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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时天色已晚,夜空中一盏圆月已悄悄地爬上了枝头。月明星稀,借助着月光,冰姬悄悄地走到了东方霖的房间外,没有惊动其他人。
令冰姬感到庆幸的是,东方霖尚在挑灯夜读,并未睡去。在冰姬她轻轻地敲了敲房门后,东方霖便起身打开了门,将冰姬迎了进去。
“小姐,这么晚了,您找老奴有什么事吗?”东方霖问到。
冰姬没有直接回答东方霖的问题,而是通过侧面推敲,问道:“大管家,你作为义父的心腹,应该是知道一些我身世方面的事的吧?”
“您的身世?这件事情老奴倒是略知一二。”东方霖不假思索地说道:“当年为了让您能够从洛京脱逃至青州,老奴手底下可是折损了不少好手。”
十年前,冰姬父母遭到流放,不久后就受尽折磨的死去了,只留下冰姬孤零零的一个人,在父母昔日好友东方月的帮助下,苟活在洛京城中。但就算冰姬已经沦落至此,以左相为首的文官集团却依旧没打算放过她,很快,一大批刺客就聚集在了东方月的腹地外,日夜不断,刺探着这座府邸的虚实。
若是被这些刺客找到机会,那么冰姬的性命自然就不保了。为了完成昔日的诺言,为了照顾好故友的遗孤,东方月决定调用自己所有的力量,将冰姬送往东方阀的大本营,那个左相势力无法触及的地方,青州。
由于当时东方阀内对此一致持保守意见,因此东方月没有获得族内的半点帮助。由此可知,冰姬从洛京逃亡到青州的路上,究竟遭遇了多少磨难与危机。而从容化解这些危机的人,便是东方月的心腹,东方霖。
一开始,由于以前的事过于久远,冰姬还没想起来,但经由东方霖这么一提,冰姬便猛然的回想起了一切,当时那个挡在自己前方,将左相派来刺杀自己的刺客挡在身前的身影,不是东方霖又是谁?
想起这段经历后,冰姬脸色一红,说道:“大管家,你那时候也太年轻了吧,害的我一下子都忘了这一茬了。”
“嘿嘿。”东方霖一乐,顺着冰姬的话说道:“那时候我看起来的确挺精神的,现在就不行咯。头发白了、腰也直不起来了,还有这膝盖骨,一到下雨天,就会隐隐的酸痛,唉,老了、不中用了。”
说到这里,东方霖叹了一口气,说道:“不过,老奴虽然已是半截身子入了土的人,但还是有点用处的。小姐,您这么晚了,想必不会是因为睡不着,所以来和我唠家常的。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,还请直说吧。”
听罢,冰姬面色一滞,随后,她苦笑道:“还是瞒不过大管家您。那我就直说了,左相林浪已经再度派人来杀我了,具体手段尚未可知,只知道人是昨日上午派出来的,并通过传送阵直接抵达了兖州。想必那人现在已经在谋划着如何除掉我了。”
“果然。”东方霖微微一哂,说道:“我也是这么想的。小姐您这么光明正大的往洛京去,要是左相那边没什么反应的话,那才叫奇怪呢。”
看样子,东方霖早就预料到了左相会派人刺杀冰姬,不过,由于不知道左相派出的人会选择什么方式,他也不好对此加以针对。
于是,东方霖略微思索了片刻,做下了决定:他们一行人从今日起,先按兵不动,驻扎在这长垣城内。与此同时,他一边派出信使向东方阀求援、一边调查左相的使者究竟会采取什么方式来刺杀冰姬,等到援军抵达、摸清左相使者的想法后,再出发赶往洛京。
这样做虽然是拖沓了一点,但他们离洛京只不过七、八日的行程,而中正大会要十月初才开展,这中间有着十余天的空余时间,足够他们挥霍的了。
而且这么做还有一个好处,那就是稳!长垣城是座小城,城里的居民基本上都认识彼此,外人极难混入其中。而且,就算刺客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混入城中还不被人察觉,他也无法突破数百名士卒以十步一哨岗的方式构筑成的严密防线,刺杀冰姬于睡梦之中。
而长垣城的城墙,也能在左相使者选择调集兵力,强行围杀他们这一行人的时候,提供一定地防御。在东方阀善射的士兵面前,强行攻城的人一定会被射成筛子!
听完东方霖如此周密的方案后,原本有些紧张的冰姬略微的放松了下来,如果真的按东方霖说的去做的话,左相的人怕是连碰都碰不到自己。但是,与他们同行的卢守心一行人,真的会乖乖听话,按照东方霖的安排行事吗?冰姬迟疑地问到。
“放心吧,他们一定会答应的。”东方霖笑着说道:“他们是三少爷的人,而三少爷...嘿嘿,三少爷他对小姐您的情意,我们可都看在眼里,他们若是抛弃您独自逃跑的话,三少爷定然会勃然大怒,连带着他们的家族一并怪罪的。所以,他们不会做出这种事。”
听完这话,冰姬脸颊连带着脖子都瞬间变得通红通红的,嘴里支支吾吾的,想要反驳东方霖的说辞,却又说不出话来,只好恼羞地捂着脸,推开门跑了回去。
因为她知道,东方霖所说的都是事实。而这,却是她最不想承认的一点。曾几何时,她最讨厌、最瞧不起的人便是东方天临,但现在,她却不得不承认,自己必须间接地依靠他的势力才能够从左相的刺杀中存活下来,而他本人也在此之前救过自己一次,这份恩情,让冰姬感到难以接受。
但这还只是次要的,更重要的是,东方天临对自己颇有好感,冰姬并不知道这份好感源自何处,但她知道,若是能够嫁给东方天临,那么她的余生就不必再畏惧左相的权威,并且还能够择机重建家族了!
这对于以复兴家族为己任的冰姬,简直是不可抗拒的诱惑。但是打心底里,冰姬对于东方天临实际上还是厌恶居多,算不上有什么好感,这就让冰姬陷入了情感与利益的矛盾,无法自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