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廖毅答应了周昌平,他找不到拒绝周昌平的理由,至少来说,周昌平既然能把他提上来,自然又能想办法把他给弄下去,即使廖毅有一层特高课的身份。
明枪易躲暗箭难防,在没有彻底查清楚周昌平的后台时,廖毅不能与周昌平产生矛盾,就如王秀碧嘱咐的不能和他接下梁子,自找麻烦。
“市长,这件事我当作什么都不知道吧!”廖毅说。
周昌平笑了,果然是个聪明人,表面上这句话是答应了他的要求,实则把所有的事情给推的一干二净,与自己无关,但是周昌平一点也不担心,因为一条船上的人,要想下船相当于投河自尽。
廖毅这样说反而让周昌平不会怀疑他与军统有什么关系?
“廖厅长,这份情算我欠你的!”周昌平说。
“市长,你这么说是羞辱我吗?没有您,哪有我廖毅今日?说不定还在宝兴街那个臭水沟当巡警了!”廖毅谄媚的说。
正事说完之后,周昌平便离开了,廖毅有种预感越来越强烈,迟早有一天会和周昌平刀枪相向,到时候,谁胜谁负?还不一定,但是有一点是肯定的,谁先掌握主动权就有更大的机会取胜。
所以留给廖毅探知日本人阴谋的时间并不多,因为身边有周昌平这颗定时炸弹。
廖毅开车出了门,将车停在了原来宝兴街的住处,带上一顶帽子找到了杨二傻,让杨二傻拉着他回了一趟据点。
见到王秀碧,把目前的形式再次强调了一番,廖毅有一个想法,重启“红霞”这个点,因为目前最接近周昌平的就是李彩霞,而李彩霞从警察厅就一直跟着周昌平,周昌平还来警察厅当着廖毅的面要人,可想而知周昌平对李彩霞的重视。
虽然这样做会再次把李彩霞拖入漩涡之中,但廖毅别无他法,必须在敌人出招前掌握到敌人尽可能详细的信息。
周昌平让李彩霞接管财政厅,不可能只是表面上所展现出来的对她的器重而已,廖毅猜测了一下,财政厅最近应该以各种名义在给市政府汇钱,因为改建工程所需要的巨款,周昌平私人的财力恐怕很难承受。
“我同意你的想法!”王秀碧说,她坚信李彩霞已经放下了自己的私人感情,准备好再次面临暗流汹涌的漩涡。
见完王秀碧,廖毅赶往财政厅,李彩霞一脸好奇的打趣道“没想到今日财政厅来了一位贵客!”
廖毅直接关上了门,李彩霞见他神情,立马由微笑的面容变的严肃起来,整个办公室的气氛也随之紧张起来。
廖毅走上前称呼道“红霞同志,我今天来找你是带着组织的命令而来的!”
李彩霞表面平静,但心里却是激动万分,她等着这一刻等的太久了。
“组织给我什么任务?”李彩霞立马进入角色问道。
“你现在一切行动得听我的,我们对敌人的情况还很模糊,你现在的任务就是为市政府,为周昌平管好每一笔账,一定要详细,小到柴米油盐的支出!”廖毅非常认真的说。
李彩霞一听便知这件事情的重要性,想必周昌平这个人已经威胁到了组织的利益。
“红霞保证完成任务!”李彩霞很久没有堂堂正正的像一个军人一样敬礼了。
廖毅见她此举,深有感触,随即用同样的方式回了一个礼。
“我们又要一起并肩战斗了!”廖毅转身要离开时,李彩霞感叹了一句。
廖毅听到这句话,有种心酸的滋味,自己亏欠着这个女人,廖毅停下了脚步,侧脸回首道“是啊,又再一起了!”
说完,李彩霞看着廖毅的身影渐行渐远,进出的办公人员都没有遮住那个离去的身影,在李彩霞的心里,永远遮不住。
“厅长,这是这个月的薪水发放报表,你检查一下签个字吧!”直到听见有人前来办事讲出的话,李彩霞的眼神才从那个早已空荡的楼道中收了回来。
“好,你放桌上,我签字以后电话通知你!”李彩霞显得有些憔悴的脸上再次露出了笑容。
……
廖毅下班回家时,母亲还坐在堂屋和肖文双闲聊着,廖毅将工作上的烦恼全部抛诸脑后,以一个儿子和丈夫的身份走进堂屋,带着笑容问候道“娘,你还没睡啊?”
“我哪敢睡啊?我还得在观世音菩萨面前给你祈福赎罪,毅儿啊,你的罪孽很深啊!”老妇人说着说着就有些许泪珠滚了出来。
母亲的话,字字诛心,廖毅很愧疚,自己没有当好一个儿子,但母亲却用她最大的仁慈来包容自己。
老妇人提起两个孩子一发不可收拾,每当母亲嘴里提到廖坤的时候,廖毅不知如何作答,这半年来,一直用谎言在哄骗母亲,廖毅有些愧疚。
“毅儿啊,昨日老张家来给坤儿说亲了,听说坤儿在北平事业有成,有不少姑娘愿意嫁到我们廖家来,你给你哥去封信,让他抽空回来看看,你哥这大半辈子不容易啊!”老妇人慈祥的说。
廖毅当然理解自己哥哥的不易,劳苦了一生最后死于非命,每每想到当时哥哥在大牢里无助的场景,廖毅心头难受至极。
“好,娘,我明天就去电报局给哥发一封电报!”廖毅安抚母亲说道,廖毅想着老人或许是一时兴趣,过一阵又会忘了,总之先稳住母亲吧。
肖文双知道廖毅说谎的感受,想为他分忧,立马站了起来推着老妇人的轮椅说“娘,天色不早了,我送你过去,早些休息吧!”
廖毅洗了个澡躺在了床上,感觉到身心异常的疲惫。
半个小时之后,肖文双才打开了门回来,廖毅很深情的看着她感谢说“文双,你为这个家操劳了!”
肖文双正在更衣,停下了自己解开扣子的手,因为此刻肖文双听到这句话感到无比的愧疚,夫妻之间本该诚心相待,患难与共,自己却是不坏好意。
肖文双有些哽咽的回应道“作为廖家的媳妇儿,这是我应该做的。”说完换上了睡衣躺在了廖毅的身边。
廖毅在想,抗战胜利后,带着肖文双和母亲回到苏州老家过着无人打扰闲静的生活,这是他一直渴望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