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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于曹原来说,这个世界最悲催的事,莫过于生命掌握在别人手中。
而更惨的是,他甚至不敢在心中骂这个人。
在能够感应生灵心声的高真鸿面前,曹原完全无法隐藏住任何的秘密。
在几次试图用假话蒙骗高真鸿,然后被火焰烧光了头发之后,曹原开始老老实实,如倒豆子一般,将自己知道的,以及高真鸿想要了解的事情倾吐的干干净净。
曹原,正如其名,是一只草妖。
这只妖怪,其实还很年轻,只有二十岁。
根据曹原所说,他原本是山里的一根杂草,某一天,它被人连根带土,刨了起来,随后一番折腾,又埋回了原地。
只是,从此之后,它的根须之下,多了一具男性人类的尸体。
当这根野草的草根,刺穿了那具尸体的头颅,无意间沾染了一道纯粹的愤怒之念后,一切都不一样了。
以那道愤怒之念为引子,野草开始疯狂地生长,然后凭借本能,凝聚出了第一道灵气。
借着这一道灵气,它获得了原本绝不会拥有的思维,以及情绪。
这之后,二十年间,它的灵智渐开,并且学会了到处种草,来为自己积攒更多的灵气。
当灵气到了一定程度,野草借助身下的那句骸骨,终于化出了一个人形——一个男性人类的形象。
也是在同一天,它被一名名为“贝先生”的妖怪打服,被其赐予姓名,并且收为下属。随后,他又被贝先生带着一起,投奔在了身在海外,被称为“玄蛇王”的妖王麾下。
和一般的妖怪不同,曹原的妖生追求是,在所有生灵的头上种草,养出一片头顶大草原,让他目光所及之处,皆是一片绿色。
据说,这愿望是它融合的那具尸体的执念,也是他成妖的本愿。
不过,高真鸿总觉得,它是曲解了那个死去男人的怨念。
当然了,是真是假,其实也没必要弄得太清。
毕竟,真相也许太过悲伤。
曹原诞生之地并非虚市,他这次来到虚市,是跟随自家上司贝先生一起,为妖王玄蛇吸纳妖兵妖将而来。
“吸纳妖兵妖将,这玄蛇王是要干大事啊。”
高真鸿暗自咂舌,突然间有种自己在某本小说,某部电影里的感觉。
我是不是该想办法揭发,破坏这位妖王的大事?
“那你对付小猫妖,是要收服它?”
高真鸿颇为好奇,“你们收服妖怪都是先打一顿,再收服的吗?”
“不,我原本是想要借钱给它,等它还不起了,而且尝到了借贷的甜头,自然会乖乖卖身给我们。”
“哪知道,这野猫根本不懂半分道理,抢了东西就跑。”
“这种野性太强的猫妖,危害性太高,又很容易惹事,想要收服实在太麻烦了,用来当我的化肥更合适。”
曹原耷拉着脸,老老实实说出了自己的想法。
就因为这猫,自己才会被面前这狠人给捉住,果然是祸害。
而这会,曹原也看出来,高真鸿和小猫妖根本毫无关系。
我实在是冤得慌啊。
高真鸿懒得理他的哀怨,他被曹原口中的“借贷”给惊到了。
这年头,妖怪放贷都这么熟练了吗?
“你们妖怪也要借钱,为钱发愁的吗?”
“大哥,我们借的是妖钱,灵钱,和普通人用的钱不一样的……”
曹原光着的脑门冒出几滴汗水,连忙解释。
混迹在人类世界的妖怪——或者说,所有别于人类的异类生命,除了使用人类的货币之外,还使用着另一套货币。
那就是灵钱。
那是由纯净的灵气灌注在特制的石头而生成的货币。
灵钱可以用来提升自己的修为,也可以用来强化自己的法术和神通,价值极高。
大部分不入流的妖怪们连自己修行的灵气都不够,根本没有能力制造灵钱。但是,一旦它们的修行入了境界,便开始有了富余的灵气,也就有了能力制造出灵钱。
许多混迹在人间的妖怪们发现了其中的商机,然后便将人间的借贷商业模式,引入到了妖怪之中。
并且,发展的红红火火。
——和人类不一样,妖怪的诞生几乎都是沾染了生灵的念头而生,所以,几乎每个妖怪都有自己的本愿。
妖怪借贷,订立契约便是针对这道本愿所立。故而,妖怪们违约的代价,远比人类违反法律合同,代价更高。
所以,借贷生意会更好做。
曹原的上司,贝先生似乎便是此中高手。
据说,他混迹在人类金融圈很多年,有着丰富的从业经验,套路更多。
通常来说,妖怪们大多喜欢自由,性格桀骜不驯,让它们失去自由,臣服某个海外的妖王,难度相当之大。
而贝先生则自信能通过借贷这一手段,让妖怪们家破妖亡,身陷囹圄,最后不得不卖身给自己,为被纳入玄蛇王的麾下。
“卧槽,这是高手,这是高手啊。”
高真鸿暗呼厉害。
妖怪借贷的后果他没见过,但是人类借贷的惨剧,报纸,新闻,甚至他身边都有太多。
“这个贝先生可真是个祸害,总感觉他像是个披着妖怪皮的人。”
高真鸿不由自主地说道。
“大哥,你说的太对了,我也觉得贝老大是个祸害,简直是个坏人成妖。”
曹原点头应和,随即,便看到高真鸿一脸鄙视地看着他。
“大哥,说出来你可能不相信,我虽然一直跟着贝老大混,但我总觉得他不是个好妖,看到他,总是会觉得不爽。”
“你这样骂他,我实在太赞同了。”
高真鸿拿出了手机。
“大哥,你做什么?”
“录下你的话啊,若是碰到贝先生,说不定有点用处呢?”
“……”
再次拷问了片刻,确认曹原身上榨不出什么价值之后,高真鸿拿着一根翠绿的仿佛刚摘下的野草,放开了对方。
有了这根本命草,曹原的生死便控制在他的一念之间,完全没了威胁。
至于为什么放了对方,一是方便打探贝先生和玄蛇王的消息,另一方面,也是因为对方没有真正的杀过人。
……
曹原离开,高真鸿也离开了桥洞。
等他回到自己的出租屋楼下,一道黑影轻盈无声地落在他的面前。
“喵。”
借着灯光,能看到那是一只矫健而帅气的狸花猫。
“是你啊,小猫咪。”
高真鸿有些意外。
狸花猫走到他的身前一段距离,突然吐出一块石头。
那是肉眼看着平平无奇,以灵眼看着却好似水晶一般的神奇石头。
“你救了猫大爷,猫大爷还没想好怎么报答你,就先送你这个吧?”
狸花猫用爪子将石头推到高真鸿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