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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一天晚上,尹念房间,只有两个成海在互看,尹念已经被“请”出去了。
“你说,你是我,是什么意思?”成海问。
“我是以后的你,大概一年多后的你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我从一年多后而来。”
相同的气息,确实是自己,成海并无多少怀疑。但是穿越时间而来,未免匪夷所思。到底未来的自己为何而来?“你来现在是为什么?”
“我利用某人的神器,穿越时空而来,本来还以为不能直接和你沟通,所以找上了念儿。”一年后的成海说。
“?”
“我想阻止你和念儿在一起。所以我要她远离你。”
“……为何?”
“我不想你遭遇我的痛苦。”
“?”
“真的太痛了,痛不欲生!”
“什么意思?……为何我和她在一起会痛苦?”成海问。
“这次脱胎换骨,你,其实就是一年前的我,开始察觉自己对念儿是爱了,所以慢慢接受了她,对吗?接下来,是很快乐,与她在一起的日子都是幸福的。”未来的成海沉浸在回忆中,露出幸福的神情。
“不错。她很好,特别好,和她一起我是很开心。”
“但是好景不长。”
“……出了什么事?”
“预知砚。”
“?”
“预知砚把我的念儿,放在了刀尖下,我的刀尖下。”
“?”
“预知砚发出了提示,我是淬魔人,念儿却是引导魔神出现的‘钥匙女’。”
“所以,世人说你应该杀了她?……你不可能真的动手吧?”成海问,尹念早已是自己心底的那个最美好的存在,即使自毁也不可能伤害她。
“我爱着我的念儿,自然不可能动她。但是,念儿却不愿我背负着世人的指责和压力……”
“?”
“她为我自杀了。”
“什么?!”
未来的成海陷入了深深的痛苦。自己的心爱之人死在眼前,这一幕撕裂了他的心。
这确实是小念能做出的事情,永远将自己优先考虑。但是成海转念一想,说:“不对!你现在阻止我和小念在一起,也许一年后小念不爱我,不会为我自杀,并不能改变我和她对立的身份。”
“那我问你,你是淬魔人,一定会去杀死钥匙女吗?哪怕她还没去引导魔神降世?”
“不会。”
“身份对立并不代表一定要动手。你不杀她,她也不为你自戮,那么她至少还活着……所以,我确定,她不爱你就可以活着。你要断了她的爱!”
“……”
“其实还有一个原因……”一年后而来的成海解释:“这个穿越时空神器的主人说过,穿越时空改变过去,会带来很多变数。我思考再三的结果,就是,钥匙女可能换人。”
“钥匙女换人?”
“不久前,当然对你来说是一年多后了,听到罗红师姐说起,才知道有这样的可能性。淬魔人身份一旦确定,不可变,但是听说钥匙女在最开始时,不是确定的,以前出现的钥匙女总和淬魔人有着一些奇怪的联系。我推测,如果念儿没有嫁给我,也许根本不会是钥匙女。”
“……你们成亲了?”成海也呆了。
未来的成海苦笑了一下,说:“难道你不想?爱就像是一种迷药,让人欲罢不能,即使你现在不想,很快也会想的,因为只有成亲才可以名正言顺的亲近她。世上最清楚你的,莫过于我吧?”
成海不语了。也许他真的想。
“你的情,是断不了的。我就是证明。但是,只要她能活着,爱不爱你有什么关系呢?你一定要想法设法断了她的爱,这样才能改变她必然死亡的命运。”一年后的成海嘱咐完这一句,烟消云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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成海夹着菜,准备放进尹念的碗里,但是转念一想,控制着自己的筷子递到了自己嘴边。是的,为了让尹念不为自己而死,一定要淡化她的感情。所以,他认输了,只能按照未来的成海的建议,疏远她。
尹念并没看到这一幕。她只是看到了师父爱吃的辣椒炒肉了,连忙夹了一筷子,小心的放到成海碗里,说:“师父,请吃。”
“你倒是个孝顺的孩子。”
尹念:“……”怎么“孝顺”这个修饰语听着这么别扭?
“小念,以前是我错了。我从未爱过女子,所以难免产生了错觉……”成海想着措辞,慢慢说。
尹念忽然心里一紧,隐隐预感到师父会说什么,她有一种想逃的冲动。
“我昨晚仔细想了很久。我和你母亲相识,便是你长辈;我养育你多年,更是既当师父又当父兄;一起生活久了,彼此熟悉,以为是男女之情,然而,只是习惯而已。我想你也只是习惯了我的存在。”成海说的很温和。
“我不是……”尹念急急忙忙想否定。
成海打断了她的话:“不管你是不是习惯,总之,我是。小念,之前的事,是我不该。我以后会好好的当你的长辈,当你的师父,不会再逾越。”
虽然不是冷言冷语,但是这种理智的口气更让尹念觉得绝望。
成海继续说:“何况,你我是师徒关系,岂能有男女之情?山上的师伯师兄、天下的世人会如何看待我们?”
“……”尹念低下了头。师徒相恋,这会不会给自己带来灾难其实并不重要,但是,他们并不是避世而居的,她不想让师父承受同门和世人异样的目光。
成海目光隐藏了深深的痛楚,他心中默默的说:我只能如此……我不能让你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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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午的孜罗山,居然有着一种不晴朗的薄雾。
通向步步峰的石阶上,成海和尹念默默走着。石阶上负责清扫的孜罗山门人,都有些诧异的看着成海。上次来时,他们看得清清楚楚,这位后山一系的传人成海已经昏迷了,是被他的小徒弟背上山的,而且听说医术最好的朱长老都放弃了治疗。所以大家私底下都在说,这小师叔虽说证明了自己挺厉害的,但是得不偿失,人太招摇了是不明智的。
但是,他却痊愈了,至少看起来是如此。不晓得他的功力恢复没有,大家都很想知道,却问不出口。
成海带着尹念,在主殿门口稍候了片刻,欧掌门便唤他们进去了。
进入主厅后,欧长鑫掌门正站在台阶上的主位等他。成海恭恭敬敬的拜谢了掌门的救命之恩。不管是不是治好了他,但是欧掌门并未将他交给无量宗,还请朱长老来医治他,这就是大恩了。
欧长鑫掌门刚让他们师徒起身,欧玉敏已经冲了进来,冲到成海面前,拽着成海的袖子问:“成师兄,你的伤好了?”
成海不动声色的抽回袖子,答道:“谢谢师妹关心。身体基本已好,只是灵脉有损,功力降了不少,还需继续修炼。”
欧掌门走下台阶,为成海把了把脉,发现这位战胜了韦继丰的厉害师侄居然灵脉如此薄弱,简直如同刚修行之人。他沉声说道:“师侄,这次你的灵脉受损颇深,所幸身体已好,还有机会从头来过,切勿焦躁。”
“从头来过?师兄的灵脉出了这么大问题?”欧玉敏着急的问父亲。
欧掌门瞪了她一眼,恨铁不成钢的说:“他经历濒死危难,也还保有了不少功力,未必会低于你的,你还说别人!”
“那我以后和成师兄一块儿好好修炼就好了。”欧玉敏嘟着小嘴说道。
欧掌门道:“师侄,以后修行,你可以带上玉敏一起,多督促她,她太不用心了。”
“是。”成海微微颔首。
尹念一言不发的看着这一幕,总觉得师父好像加快了步伐,远离自己的步伐,但她阻止不了。欧小师叔如果也来后山修行,那她该怎么办。
“成海,”欧掌门问:“听朱长老说你活命的机会万中无一,你是如何恢复身体的?”
成海答道:“也许是朱长老前面给我试用的一种药膏起效晚吧,我的徒弟看到朱长老已经放弃治疗了,准备把我带回老家安葬,但是还才埋进土里一半,一个路过的乡间大夫就说我已经开始长骨了,还有救,开了汤药给我,养了一段时间,骨头就自己长好了。”
欧掌门表示赞同:“乡间多神医。我早年受伤将死之时,也曾被一名乡医救过。”
成海点头。就是知道您被乡间医者救治过,这个说法你才会信。至于魔医,在这过分注重族别的孜罗山上,还是不提为好。
“对了,你还是快回后山吧。”欧掌门说:“听说你受重伤,你师父回来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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孜罗山后山,白院前。
一身青衫的中年男子萧长青转过身来。
“师父。”顺着山路爬上山的成海恭敬的跪下。
萧长青扶起他:“你身体受伤这么重,还跪什么?”扶成海时,萧长青握住的是成海的手腕,他大惊:“你连灵脉也……”
成海点点头,说:“师父,听说你上山下山很多次,就是为了找我们。只可惜小念不知道此事,也不知如何联系您。我们进去说话吧。”
白院是设了禁制的。进门坐下后,成海低声说:“我的灵脉没有受损。”
“那刚才……”
“我隐藏了部分灵脉。用隐灵草。”成海说。隐灵草是从罗甲那硬“要”的,他从怀里掏出来,放在桌上。
萧长青再次摸了摸成海的脉,点点头问:“隐藏……为了谁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