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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阵寒风吹过,卷起残枝败叶,肃肃萧瑟。
蔡青猴忧郁的走进丹炉洞,昔日被她悉心照顾,阳光下闪闪发亮的丹炉们,现在不仅炉火熄灭、冰凉黯淡,还有很多在之前雍都军队与鬼面门的搜查中倾倒、破损,小先生未及带走的书本,散落在院子里,像是被撕下的翅膀,无比凄惨…
“这便是你曾经住过的地方?”
韩灵肃跟在她身后,好奇的左顾右盼,小白猫趴在她肩膀上,灵力牵引着昏迷中的晏慕灵,让他漂浮在半空中,那样子十分古怪。
蔡青猴点点头:
“不仅是我,还有姐姐,还有小先生,我们曾在这里居住过很长一段时间,但是十五年来…”
她俯身捡起一卷诗词,心疼的拍了拍上面的灰尘污渍,又抬头看了看晏慕灵:
“小掌门,子充说你就是姐姐。我不管你是,还是不是,即便你就是她,不愿表明身份,肯定有你的难言之隐,我绝不强求,可是,万一你不是她…你必须要知道,就算背负了刻骨仇恨活着,她还是恪守了自己善良的本心,没有伤害任何人,也没有做出任何恶行,和她在一起,在这里度过的所有时间,都是我人生中最快乐的时光!”
“冒昧的说一句,我觉得那个女人实在不怎么样啊。”
“什么?!”
“你说她心怀仇恨,既然那仇恨放不下,肯定就想要复仇,但倘若想要复仇,却不愿杀人,也不愿行恶事…怎么听,都像是个性格扭曲又优柔寡断,吞吞吐吐又内心阴郁,是个叫人恶心的家伙呢?”
“住嘴!”
蔡青猴怒火中烧,大喝一声。
白猫吓了一跳,他对于妖术师有种天生的恐惧,背毛倒竖,躲在女孩身后嘶嘶呲牙。
“…虽然暂时没有危险,不过旧宗门树大招风,还是要时刻警惕,不要吵闹。”
宋夣将一只手放在韩灵肃头顶上,极为宠溺的揉了下。
她马上就像驯服的猫咪似的,眯起眼睛,笑嘻嘻道:
“我道歉!猴子姑娘,绝不是故意惹你生气,我保证以后再不说那位坏话了!”
“不,也是我反应过度…”
蔡青猴像泄气的皮球似的,垂下手,慢慢走进屋里去了。
看韩灵肃露出后悔的表情,宋夣轻轻揽着她的肩膀,低声道:“怎么?你也有触景生情的伤感吗?”
“不管是触景生情还是什么,总之走到这里,我就觉得心情不好。”
她轻咬下唇,抬头看着他:
“子充呢?”
“他说不德法门众人转入地下之后,跟从前的洞真墟一样,进出都是通过法阵穿梭,即便他与蔡青猴,也不知道真正的洞口在哪里。我很清楚这套防御机制,倘若不是内部有人结阵,外面的人,绝无法不请自入。”
宋夣说着,脸色突然阴沉下来。
韩灵肃很清楚他在想什么,当年洞真墟被鬼面门攻破,绝对是因为出了内奸,而那个人究竟是谁,是否还活着,这到现在都不得而知,恐怕也是玄博天师的一块心病…
看他微蹙的眉心,她突然抬起手,帮他抚平了:
“别担心,子充是不德法门首座弟子,这里熟得很,又那么聪明,肯定能找到办法进去的。”
“你做着可爱的事,却说着可恶的话,这叫我该如何是好呢…”
他握住她的手,竟放在唇边,轻轻吻了下。
韩灵肃满脸绯红,肩上的白猫发出粗鲁的呼噜声。
这时,陆子充大步走了进来,苦笑着说道:
“哎呀呀,蒋不一这次做的真够彻底,连一点结界的影子都找不到。难怪鬼面门花了十多年,也摸不到玄女洞的门边!”
“那该怎么办?”
“她如此彻底地封闭了玄女洞,连我和金玲珑的死活都不顾了,肯定是在计划更加重要的事情。”
陆子充看着宋夣,笑容变淡了许多:
“还记得在全素天师座前看到的情景吗?东冥海滨距离此地不过咫尺,也被结界屏蔽,而且那封印之法并非不德法门的做法,极有可能,是那散仙所为,所以鬼面门尝试那么久,都无法突破…”
“你的意思是,先去海滨探查清楚,看看是否有高楼战舰?”
“没错。那日我们看到的,究竟是幻境还是真实,不看清楚了,总归不放心啊。”
“那这个孩子…”
宋夣看着昏迷中的晏慕灵:“接下来的路,我们不可能带着他一起走,更没有余力去保护他。”
“就像我说的,一刀干净,利大于弊。”
陆子充笑嘻嘻地说着。
还不等韩灵肃发表意见,肩上白猫突然发出痛苦的嘶鸣声,只见他灵力牵引下的晏慕灵,突然像断线的风筝一样,猛地撞向地面,却又在落地之前,平飞出去,被一群灰色的小妖接住,叽叽喳喳的抬上屋顶!
“你们这些坏人,我绝对不会让你们伤害他的!”
蔡青猴出现在房门边,黝黑的脸涨得通红,情绪激动的大喊道:
“去干你们的大事好了!我要护送他回雍都,就算是死,我也不会让姐姐故人的儿子受到伤害!”
说完,不等他们有所回应,她也一跃跳上房顶,很快跑掉了!
“哎呀呀,我不过说句玩笑话,原来她当真了啊…”
陆子充半真半假的说着,玩着手里的金铃铛。
“她远离此处也是好事,毕竟,接下来要面对什么,谁也不知道。”
韩灵肃表情肃穆起来,目送女孩的身影消失,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:“此去雍都固然遥远,可跟眼下相比,安全多了…走吧,我们去海滨看看!”
“你留下。”
宋夣用不容商量的口气说道。
女孩惊讶的看着他:“为什么?都走到这里了,你却叫我停下?!”
“这一次,我同意宋师兄…不,宋掌门的说法。”
陆子充收了笑意,无比认真地看着她:
“我们没有告诉你,全素天师在让我们看到海滨画面之后,还说了一句话,他说我们之中,有人注定死在东冥…就算他说错了,可前面既有孤注一掷的蒋不一,还有个不明所以的散仙,到底是虚惊一场,还是在劫难逃,我们都不能叫你去以身涉险。”
“乖,听话,留在这里等我们回来。”
宋夣低头看着她,眼神殷切。
看看这个,再看看那个,韩灵肃突然笑了起来,她一挥手,身边吹起一阵清风,白猫的身体在风中暴涨,瞬间化为一头美丽的巨大白狐,将她驮在背上,乘风向东而去!
“来抓我啊!”
她在风中银铃般笑道:
“你们两个大笨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