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讨厌这些修仙的家伙,没事总喜欢故弄玄虚,搞一些劳什子的玩意…
韩灵肃心里嘟囔着,发现自己正站在一个小院里。
刚才明明还是晴空万里的白天,此处却是月明星稀的晚上,清冷月光洒在院中茂盛的灌木丛里,映照攀援其中的茑萝花,或红或白的花朵星星点点,与绿叶相护映衬,可爱又漂亮;靠近屋舍的东南方,生长着一棵年迈枣树,树干上疙疙瘩瘩,还是枝繁叶茂的样子,一派盛夏光景…
可现在明明是冬天啊。
她记得这个院子。
当初解开仙天劫的时候,因为冲击,她曾出现在宋夣的回忆中,就在这个院子里,见到过儿时的他与宋暇,还见过少年时的他,因此了解,他是如何从一个天真无邪的孩子,变成后来那副冷漠无情的样子…
可没有想到,他为自己构建出的冥想之所,竟然还是这里。
所谓冥想之所,是具有一定的修为的修真者,往往在三候以上才能够创造出的、提供自己冥想、放空和炼气之场所,它存在于意念中,但又超越了意念,将维度重新分割、具化,变成只有自己知道、能够进入的绝对空间,除了获得允许的人,即便是上仙,也很难突破此处。
换言之,构建冥想之所最大的用途,就是在渡劫失败时,有可能成为魂魄的避难所,越强大越有用。
宋夣是天童,仙天劫之后再无劫难,但他所构建出的冥想之所,却是如此具化,厉害得叫人瞠目结舌…
用手捧起灌木丛中的茑萝花,韩灵肃凑近闻了闻,竟然还有股清香扑鼻。
“果然…你还在这里。”
身后传来低沉的嗓音,她连忙回头。
宋夣一身夏布长衣,飘逸随性,没有戴冠,连腰带都没系,很难见到他这般不修边幅的样子,却多了几分倜傥之俊美;这个男人果然是属于月光的,他还是那副清冷的模样,玉雕似的,但眼眉间,多了几分难掩的痛楚、慌乱和难以名状的混乱,呆呆的看着她,好像不太敢相信自己的眼睛:
“是你吗?或者又是我的幻想?…”
“你昨天才从我房间落荒而逃,今天便忘记了?”
韩灵肃勉强笑了一下,想要让气氛变得轻松些:
“自己的师父伤重卧床,作为大弟子,你却躲在这里享清闲?!良心不会痛吗?!…”
“曾经,就在这里,你对我说过,要我不要放弃觉得美好的一切。”
宋夣却不愿转移话题,上前几步,一把抓住她的手臂,将她拉向自己:
“…无论是爱人,还是被爱,你说我有足够的理由和能力去实现,总会有人看到我无与伦比的地方,然后舍弃一切的去爱我,无论我是谁,有什么,或者什么都没有!”
他离的很近,近到两人呼吸纠缠,那抹淡淡馨香环绕,让韩灵肃心动过速:
“我…我是…”
“十五岁,再一次遇见你的时候,我就已经坠入情网,但我实在太愚蠢,多年后绿萝山再见的时候,竟然没有认出你,雍都再见,也还是没有想起来,直到我再次心动,再次爱上你的时候,才发现你们都有同样一双眼睛,无论容貌如何变化,无论身份如何变换,你的眼睛不会变,我所爱的那个灵魂…”
他用颤抖的手轻轻摩挲她的额发,声音低沉:
“…永远不变。你对我而言,无与伦比。而我呢?我在你眼中,又是什么?请你最后告诉我一次,如果你还是从前的想法,认为我不祥,认为我冷酷,认为我自视清高而薄情寡义…或者,现在丧失了所有身份的我,已经无法衬得上你的美好。请你告诉我,只要你一句话,我就不会再出现,不会让你感到痛苦,也不会让你困扰,我会永远待在你看不到的地方,为你扫清一切苦恼…”
“那你走吧,我不要见到你了。”
韩灵肃看着他的眼睛,十分认真地说道。
好像被一道闪电击中,宋夣瞬间面无人色,他呆呆站在原地,双手渐渐垂下…
“你这个傻子!”
韩灵肃张开手臂,紧紧抱住了他,将脸埋在他胸前,贪婪的嗅着他身上的香气:
“当我说有人会舍弃一切去爱你的时候,我就已经爱上你了!不要再说自己不好,也不要再妄自菲薄,你对我而言,从头到脚都无与伦比,唯一的缺点,就是动不动便要牺牲自己!我讨厌这样!不喜欢!要是你再说一句丧气话,我马上掉头就走,再也不要见到你!”
过了好半天,宋夣才反应过来,他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,用尽全身力气抱紧了她,浑身颤抖:
“你说什么?你刚刚说了什么?!…”
“我说我爱你,世上独一无二、最爱你!”
她扬起脸,坚定不移的看着他。
宋夣漂亮的眸子里噙满泪水,他孩子一样哭了起来。
不知该如何是好,韩灵肃只能将他搂在肩头,轻轻抚摸他的后背,就像他曾经无数次做过的那样,在她最无助绝境中施以援手:
“对不起…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才对…是我最愚蠢,给你带来一次又一次的苦难,最后甚至死在你怀里,然后叫你困在黑暗中整整十五年!我不是故意要逃避,可我之前真的很害怕,万一天煞之命,会让我爱的人不得好死,那首当其冲第一人,就是你啊…所以我宁愿藏起所有的心情,想要等你把我忘记,不再爱了…你就会安全了。”
“你说我无与伦比,却这么小看我?!”
宋夣直起身子,眼眶还通红着,却微微皱眉:
“虽然有过走火入魔,可我毕竟是曾经的冥灵门首座弟子,如今能够力压玄博天师的人物!区区孤煞天命,能奈我何?!你想太多了吧?”
“就是喜欢你这种狂妄自大的样子。”
韩灵肃待在他怀里,傻笑着盯着他的脸不放,突然想起什么:
“对了…虽然还有很多话要说,不过,你先告诉我,小白在哪里啊?真的是你在照顾他?!”
问到这个,宋夣突然语塞,一身冷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