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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准备要怎么做呢?”
倒扣手镜,井闻人回过头,看着一脸惊诧莫名的金玲珑。
不管是不德法门的结界,还是若耶派的结界,由现在的韩灵肃施展出来,都敌不过散仙的法力,所以当金玲珑提出要偷窥人皇与她的密谈时,他便欣然同意,用手镜投影,让她看了个清楚。
“仙俗…大战?”
觉得有些站立不稳,金玲珑挪到椅子边坐下,井闻人跟在她身后,细心地抚了她一把:“这样的事情,你听来可能觉得匪夷所思,但不光是我,恐怕四宗掌门都对如此事件早有预感吧。”
“仙俗大战?!”
“是的,仙俗大战。”
井闻人清瘦的脸上带着满不在乎的表情:
“即便是修仙世家,十几年甚至几十年,才能出一位像你这样灵根卓越的修仙者,若想要修为精进,又要花费几十年,在这个过程中,俗人已经繁衍几代,数量上早早超过了修仙者。你想想看,雍都人皇统御全境,唯独制约不了修仙者,连同宗门方圆的土地都没有实质上的控制权,地租、赋税、收成全都归宗门所有…这样的现实,让他如何能够接受?”
听他说着,金玲珑紧紧攥着拳头,指甲刺痛掌心都没松劲:
“韩灵肃就是个俗世狗…你说她修的是七甲仙,但归根结底,她绝非我类,所以不用问,肯定会帮助雍都与修真界对抗!”
“那不是正合你意吗?”
井闻人从腰间取下酒壶,灌了一口,惬意的砸吧嘴:“还是说,而今东白原金家留存于世的血脉并不多了,你与她毕竟同根同祖,还是握手言和得好?”
“根本不可能!”
金玲珑咬牙切齿的说道:“她害死我金氏一门数十口,包括我父亲在内,神宵圭旨因她丢失,我的手脚也是因为她见死不救才残废的!如此深仇大恨,不报我誓不为人!…”
“这其中更加重要的原因…恐怕还有陆子充吧?”
“你住口!”
她低吼道,转眼人就到了井闻人面前,手持一把精钢匕首,紧紧抵着他的咽喉:“倘若你忘记了自己的誓言,我便提醒你:要想继续呆在我身边,就别逞口舌之快,否则,我对你不客气!”
“好啦!好啦!这可是断仙刀,大罗金仙都能一刀两断,你可拿远一点!小心!小心…”
井闻人夸张的扭曲着脸,看她将匕首收起来,却还是一脸凶恶,便笑着说道:“我算是方外之人,谁跟谁打,谁死谁生,其实都不该太在乎,只是好心提醒你罢了…诶,你别生气,我不说了!不说了!”
说完,他便挥挥手,拎着酒壶走出了厢房。
只剩下自己一人的时候,金玲珑觉得很安静,安静的让她害怕。
从桌上拿起倒扣的手镜,她用井闻人传授的口诀轻声吟唱,镜面上很快呈现出模糊的身影,渐渐清晰了,是陆子充,而他并非在洞真墟内,看周围景观,却是在不德法门的丹炉洞中。
看样子,他好像在调和草药,准备炼丹。
端详手镜中的男子,金玲珑的目光变得柔和起来。许多年来,她不只一万次的想,如果没有韩丑儿,如果金家没有败落,如果陆子充只是洛水陆家的嫡子,如果他们能够换一个方式相遇、相识…那结局肯定不一样,门当户对、郎才女貌,他们一定可以成为令众人称羡的神仙眷侣…
而现在,他心中对她怀有的感情,只有憎恶,只有防备,只有三年来不见天日的痛苦。
这一切都是因为韩丑儿!
握着铜镜的手微微颤抖,金玲珑的眼神变得可怕起来。
突然,镜面发出轻微的爆裂声,脱手而去,掉在地上,裂成了两半!
“…你没发现,自己被监视了吗?”
身后突然传来冷冷的质询声,陆子充连忙回头,却见依旧是炼师打扮的天心散人走进丹炉洞的拱门,指尖泛着微光,脸色不善:“有人对你下了天目的法咒,你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掌握中。到底是何人所为?”
“天目法咒?”
陆子充愣了下,稍有几分慌张,但很快便恢复镇定:
“请您放心,我目前的行动并未暴露之后的计划…”
“我已经解除了法咒,再给你加一道结界,这样才能够万无一失。”
朵云走到他身边,看着摊在桌上的草药碎末,抓了一把放在鼻子下闻了闻:“究极虫…不错,这东西很难找,也亏你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找到。”
“若没有您指点,我也不能够做出以假乱真的合天升玄丹啊。”
陆子充笑了笑,挽起袖子,用指甲轻划一道,殷红的鲜血便从手腕上流下,滴在舂药的银碗中:“没想到,阴散毒血居然还有这样的用途…”
“蒋不一之所以将你关在地牢那么多年,逼你就范,就是因为阴散毒血乃是朢虚大陆上仙难求的药引,上至合天升玄丹,下至寻常丹药,只要有了它,便能够事半功倍,百炼不爽。”
朵云将药末调进银碗,指尖跳动,铁杵便自动开始研磨起来:“蒋不一绝对想不到,她珍藏已久的合天升玄丹,会被换成断肠蚀骨的毒药,而因为你的阴散毒血,这枚丸药…将绝对能够以假乱真,连上仙都分辨不出!”
“师父们说,因为玄博天师顺利升阶,蒋不一蠢蠢欲动,也想服下合天升玄丹,打通气障…呵呵,这样一来,不德法门恐怕得重新选一位掌门宗师了。”
陆子充转头看着朵云,面带笑容的伸出手:
“有上仙帮助,明日日出之时,丹药就可练成,请您兑现自己的承诺,将真正的合天升玄丹交给我吧。”
“和不德法门掌门之位相比,你还是更看重那个女孩吗?”
“朢虚全境,只有她最值得守护。”
看着他如同孩童般天真的笑容,朵云冷笑了下:“情爱之事,比杀伐鏖战更加血腥,总有一天,你会因为无能,断送自己,也断送所爱…罢了,做你想做的吧,我们走着瞧。”
说着,她伸手凭空一抓,再摊开手,掌心中多了一枚散发着微弱紫色光晕的丹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