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雍都人皇抵达了洞真墟。
俗人不能通过灵洞穿梭,所以这位贵客是由作为冥灵门掌门护卫的谷梁木亲自迎接,从洞真墟入口进来的——这在冥灵门史上尚属首次。
因为洞真墟密地供奉着冥灵神木,所以从创教开始,就将主坛所在地作为机密,无论是贵客还是自家弟子,来往出入都是通过设立在叱咤水江边的灵洞。
但雍都人皇大驾光临,这也是头一遭,玄博天师为人虽然不近人情,可是为了维持仙俗两界良好的关系,也不能够在升阶大典即将举行的时候,做出拒人千里的行为…
所以韩灵肃混在看热闹的各派弟子中,见晏钺带着四五个侍卫,在谷梁木的带领下,大摇大摆走上了天心台。
“事先没有通知,陛下就亲身前来,不胜惶恐。”
轩辕齐目前在闭关之中,升阶大典当天才会出现,所以便由冥灵门中辈分最高的师叔廖志远与首座弟子宋夣出面接待。廖志远本身就是个性格和煦的人,笑容满面、礼数周到,可宋夣之前与晏钺已有冲突,眼下更是面若冰霜,沉默不语。
倒是旁人看了,也不觉得意外。
“贵派盛典将至,却大老远跑来添麻烦,不胜惶恐的该是我才对。”
即便置身于气势恢宏的洞真墟主坛,身边围绕着朢虚大陆最顶尖的修真者,晏钺还是自带强大气场,谈笑间毫无怯意,仿佛依旧身在雍都皇宫之中:“请廖法师将我带来的贺礼转送给玄博天师,另外,我想要见见不德法门的韩炼师,她在何处呢?”
廖志远愣了下,他的脑筋实在跟不上这位青年帝王,还在考虑该如何致谢,却又要见什么韩炼师…不德法门此行来了上百人,即便明真天师都未必认全,他又如何会认识这号人…
“有什么事情,非见她不可?”
出人意料,这次却是首座弟子开口了,他眼神犀利,让廖师叔出了一身冷汗。
晏钺傲慢的看着他,一笑道:“将客人当盗贼审问,便是冥灵门的待客之道吗?”
“陛下,首徒向来不善接人待物,请您…”
“不德法门虽不是清修门派,但门中戒律森严,随意召见年轻的女炼师,于礼不合吧?”
“冥灵门可是清修之门,首徒却如此紧张一位年轻女子,更不合适吧?”
两人在众目睽睽下剑拔弩张,廖志远几乎快要吓晕过去,混在人群中的韩灵肃见状,连忙要上前,却被身后的陆子充一把抓住。
“子充?”
“你此刻现身,便是要将关注的焦点集中在自己身上,太危险了。”
他按捺心中焦躁,轻声说道:“师姐,你是七甲仙体尚且不说,但钵池法宗之后的秘密,足够你再死十次的!洞真墟汇集了四宗掌门以及首座弟子,万一让人看出蹊跷,又该如何是好?”
“可是,万一他们…”
“打不起来的,这里除了我们,可还有更加权威的人在。”
陆子充话音未落,就见有人款款走上天心台,冲着人皇拱手笑道:“许久不见,陛下依旧神采奕奕,实在让人欣慰啊!”
只见她白衣翩翩、头戴青玉冠,身姿婀娜、笑靥如花…正是清静宗掌门、戒律团首领冲虚天师安井盐。她身后跟着无名宗首座弟子宋暇,十年不见,少年已是青年模样,却与他兄长愈发相像,都是容貌俊美但面容冷峻之人。
安井盐十分客气,冲着人皇作揖道:
“去年桂月,我首次前往雍都宣道,受到多方照顾,甚为感激。”
“清静宗如今乃是国教之门,理应如此。”
这一打扰,紧张的气氛有所缓解,冲虚天师看了眼绷着脸的宋夣,笑着说道:“若不是陛下提起,我还不知道舍妹也来了洞真墟。刚好,很久不见那位,我还挺想她的,那就请陛下移步清静宗暂住之所,我会请人将韩姑娘带来见你的。”
听她这么一说,晏钺便无多话,冲着廖志远微微点头,便跟着安井盐与宋暇扬长而去了。
“我得赶紧去禀报掌门…”
廖志远擦着头上的汗,走开几步,又转回来,对宋夣低声道:“首座,我不管你对人皇有什么意见,但要记得掌门一向的规矩,仙俗之间不可起纷争,否则祸事大矣…唉!”
说完,他便带着谷梁木急匆匆跑掉了。
宋夣脸色阴沉的站在天心台上,见周边围观的弟子们还没有散,便冷冷说道:
“早课还没完,聚在这里作甚?全都回去,罚抄《莲华经》一百篇…”
冥灵门弟子一片哀嚎的时候,韩灵肃在清静宗门人的带领下,走进了他们暂住的宅院,陆子充一直陪在她身边,直到掌门屋前才被拦下,看着她独自一人走了进去。
“青玉坛一别再未相见,韩炼师一向可好?”
安井盐与晏钺坐在厢房中,见她到来,竟起身相迎:“你在瑶仙会上的表现非常出众,原本想如此一鸣惊人,必有大作为,可十年来却没听到有关你的消息,是明真天师不懂得识人,还是你不够努力啊?”
这问题看似寻常寒暄,可绵里藏针,韩灵肃虽然对冲虚天师并无恶感,但因为她是四宗中人,也没有什么好感可言,便虚应道:“是我没什么出息,十年都无精进,被师弟师妹比下去啦。”
“原本是人上人的身份,在雍都穿金戴银、一生荣华享用不尽,偏偏要入寒门…”
晏钺叹了口气,示意她坐到自己身边来。
冲虚天师见状,便告辞出去了,留宋暇守在门口听候吩咐,让两人独处好好叙旧。
人皇刚要开口,韩灵肃却示意他噤声,自己取出符纸在厢房四处布下结界,这才放心的对他说道:“这里毕竟是洞真墟,人多眼杂,只有在结界中说话,才不担心隔墙有耳。”
“你这一手若在雍都,可要派上大用场了。”
和她的小心谨慎相比,晏钺看上去非常放松,握着她的手,让她紧邻自己落座:“宋夣那家伙没有为难你吧?当日一别,我快马加鞭赶来,一路上都在担心…”
“你有更加重要的事情值得担心呢。”
韩灵肃只觉得心头一暖,笑道:“等见到明真天师,你要如何讨要合天升玄丹,想好了吗?”
“既然已经进入洞真墟,那就不急于一时了…”
模棱两可的回答,让她一愣,却见人皇站起身,负手背对着她,轻声道:
“肃肃,你知道朢虚大陆的起源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