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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说什么?!”
明真天师本来就是个急脾气,再加上心高气傲,从来就不是什么良善之辈,当下更气了:
“轩辕氏!宋夣的仙天劫是不是你从我手里偷走的?!说什么四宗之首,道貌岸然,做的却是鸡鸣狗盗之事!我本来不想说,还想给你留点脸面,但既然要撕破脸了,咱们就来辨辨孰是孰非!”
“当年天心台前惩处了邪教余孽,你就该将仙天劫交还冥灵门,毕竟,那是属于我座下首徒的东西。”
轩辕齐不急不躁,还是一副面无表情的冷淡模样:
“可是,明真天师,你却将其私藏数年之久,到底又是何居心呢?”
“我是何居心?!哼,宋夣虽然是你的首徒,但也是我故交好友的儿子,恐怕跟你比起来,我更加担心他才是真的!不错,不把黑石珠串还给冥灵门,我就是担心,你会为了门派名声,草率解开劫数,为宋夣招来根本无法承受的灾难!”
“担心他?呵呵,只恐怕,你是害怕冥灵门再添仙缘,成为不德法门永远无法企及的存在吧?”
“你…!”
“都别吵了!”
冲虚天师冷着脸,提高声音打断二人:
“这里还有这么多弟子,你们两位掌门如此争执,有失身份吧?!”
这时,掌门们才注意到,慕仙台上聚集了青玉坛幸存的所有弟子,他们原本是被召来参与集会,明示接下来如何分散回去的计划,却没想到,竟然目睹了掌门之间的冲突…只见这些弟子如同惊弓之鸟,小心翼翼站在原地,不敢随便走动,连咳嗽都不闻一声。
正尴尬间,就见一直在旁观望的小先生摇着轮椅,慢慢上前,身后跟着双眼通红的蔡青猴:
“诸位掌门,弟子不才,本不该在这种场合开口,但因为韩灵肃乃属弟子座下,还请容我禀明…”
“这一次若没有你,在场所有都是死人!你要说就说,何必多礼。”
蒋不一心中有气,又不便再发作,见师弟出面,更乐意让他多说几句,自己转过脸不愿再看其他人。
小先生沉吟片刻,缓缓道:
“此次瑶仙会劫数,即便诸位掌门都始料未及,所以那鬼面门不容小觑,是眼下重中之重,要四宗十三派齐力对抗的敌人。现在最重要的,是如何将消息放出去,让大家警惕,却又不会引来恐慌,区区弟子之间的纠纷,哪怕涉及首徒,都绝不该是离散四宗的理由…您几位,我说的对吗?”
闻言,安井盐最先点头称是:
“是我们孟浪了。你说的极是,大敌当前,自己却窝里斗,不像大家作风。”
“韩灵肃隐瞒自己命师的天分,拜入不德法门,却又与清修门派的首座弟子干系不断,即便她是我的弟子,等她醒来,我也绝不会轻易罢休,会好好盘问她,倘若有干戒律,自会将其交给戒律团惩处。”
小先生假装没看到青猴子的泪眼,硬下心说道:
“不过…玄博天师,即便如此,她也还是不德法门中人,请您将其交还于我,反正仙天劫业已解开,贵派首徒与韩灵肃全都陷入昏迷当中,您扣着她,无关痛痒,却叫两派互生嫌隙,值此强敌现身之际,实在不妥啊。”
他说的确实有道理,轩辕齐听了,撇了下嘴角,垂眼说道:
“好吧。反正,倘若用得着她,就算你们将其藏匿,我上天入地也找得回来。”
说着,他枉顾明真天师愤怒的眼神,挥了挥手,就见大殿中无端端出现了一个气泡般透明的东西,越来越大,碰的一声炸裂开,掉出个昏迷不醒的妙龄少女!
“姐姐!”
蔡青猴顾不得礼数,连忙扑上前去,将倒在地上的韩灵肃搂在怀里。
“如此一来,我们就能说说正事了吧?”
冲虚天师曾因宋夣犯戒的事情,与韩灵肃打过交道,也因为她的原因,让清静宗成为了雍都人皇钦点的国师,还获得了大片土地封邑,所以她挺喜欢这个豪爽、漂亮的女孩,因此除了口无遮拦、飞扬跋扈的明真天师外,她对轩辕齐也没什么好脸色:
“正如这几日大家商议的,如今瑶仙会被迫中断,滞留青玉坛也没什么意义,所幸受伤的弟子经过几天的调治,已无大碍,重伤的不德法门首座弟子,也没有性命之虞。所以我提议,就按照原计划,四宗派出信使,赶往十三派逐一解说,就说鬼面门乃是新兴邪教,行踪诡秘、行事邪恶,要所有人多加留心,汇聚情报,早日弄清他们的真面目。”
“我一向交友广泛,十三派中多有故交,所以会负责四处游说,让大家不必惊慌。”
无名宗的庄南子刚受过明真天师的呵斥,所幸他生性豁达、洒脱,倒也不以为意,微笑着说道。
安井盐点点头,转向蒋不一道:
“全素天师向来不理世事,咱们都是知道的,所以许多事情偏劳庄师弟,他也很不容易。还请不德法门炼制一批丹药,按时分发给受伤的各派弟子,一来让大家早点痊愈,二来,也可以安定人心,叫人们都知道,异类当前无需畏惧,四宗始终会成为朢虚大陆修真界的脊梁骨!”
“哼,炼制丹药无需原料吗?是叫不德法门掏得倾家荡产,给你们做颜面?”
明真天师还是愤愤不平,冷冷道。
轩辕齐在旁抄手而立,瞥了她一眼,嘴角挂着嘲讽:
“不德法门苦苦经营,到今日,竟然会为了区区丹药倾家荡产?罢了,我们总不能叫蒋真人沿街化缘去吧。从今往后,但凡不德法门为四宗十三派众人炼丹,我冥灵门赠金千两,聊表寸心。”
“清静宗也不会白吃白喝的。”
安井盐沉着脸说道。
明真天师这时觉得自己有点不识好歹了,但她生性高傲,无论如何也拉不下脸说句软话,金玲珑此刻又不在身边,因此就跟众人梗在这里,上不去下不来。
见状,小先生连忙说道:
“诸位,误会掌门的意思了!不德法门为朢虚修真门众效力,本是应当应分,只是若有了大家赞助,这善行才能够久远罢了!请诸位放心,我领着丹炉洞的差事,回去之后一定尽心尽力,不会有违师命!”
这席话,等于给了蒋不一台阶下,她满意的点了点头,从袖口里抽出一张符纸,就手点燃了,脚下马上形成一道闪亮的法阵。见她打开灵洞,不德法门的众弟子连忙接踵而至,耽峘上前背起韩灵肃,胡六安与蔡青猴站在小先生左右,众人一起消失在了法阵亮光中!
无名宗众人如法炮制,也很快就离开了青玉坛。
冥灵门弟子可怜些,他们的掌门一阵风似的消失了,其余众人只得连忙跑下慕仙台,各自找地方画阵穿梭去了。
剩下清静宗冲虚天师留在大殿中,白衣弟子们环伺左右,看她艳丽的容貌略带忧愁。
“掌门,我们也该离开了。”
宋暇在她身后轻声说道。
她点了点头,居高临下,看着因为前几日的那场恶战,变得支离破碎的青玉坛:
“阿暇,你说说看,鬼面门如果真如多年前的钵池法宗一般,恶风席卷朢虚大陆…四宗十三派还能不能像过去那样,团结一致,对外御敌呢?”
宋暇没有回话,安井盐也没有再问。
答案如同一阵风,吹过青玉坛的残垣断壁,飞向不可获知的远方了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