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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位掌门合力重建穿梭法阵,这才将之前失散各处的弟子们纷纷召回青玉坛。
清点之后发现,除了与鬼面门直接交手时战死的数人外,由于法阵混乱,导致穿梭失常而死伤的弟子也有数十人之多,剩下的幸存者,见到青玉坛激战后留下的残垣断壁,惊魂未定之余更添恐惧。
宋夣原因不明的陷入昏迷,人事不知;金玲珑被尸骸怪兽所伤,失去了右臂和右腿膝盖以下的部分,因为是肢体残缺,就连不德法门的秘药都无法医治,所幸还算捡回条命来…三位首座弟子里,就只有清静宗新晋首座弟子宋暇毫发未伤,便担负起了整合青玉坛众弟子的重任。
四位掌门最终商议的结果,就是先在青玉坛原地休整,尽可能封锁消息,不要引起恐慌。
由于瑶仙会举行之时,场地预设结界,所以外围建立集市的俗人完全没有察觉到激战发生,而前来观礼的其他门派,除了惹事的鬼面门外,就只有十三派中的紫山派和天目山派到场,其余还在路上,尚未赶到青玉坛。
可怜那两派前来观礼的法师,早在激战开始之前,就被鬼面门众杀得干干净净,一时半会倒不会走漏消息。
幸运的是,一开始与韩灵肃失散的蔡青猴、耽峘以及胡六安,都平安无事返回了青玉坛,不仅如此,青猴子还带回来一大块遮蛰虫的甲壳,就是她在沙漠中厮打的那只,据说这种甲壳炼丹可成鲛珠,含在嘴里能够像东海鲛人般在水中呼吸。
而耽峘与胡六安更加蹊跷,这两人从前像是猫抓耗子,一个躲一个追,但自从法阵归来,耽峘的态度明显发生了改变,面对胡六安赤裸裸的示好与追求,似乎并不是那么反感了,虽然并没有其他表示,起码已经不会打得他鼻青脸肿…
“乖乖,你还真是死里逃生啊…”
听韩灵肃大概讲述了青玉坛大战的过程,蔡青猴唬得一愣一愣,就连胡六安都傻了眼,连连称奇:
“头一次听说鬼面门,好家伙就差点灭了四宗掌门…要不是小先生及时赶到,朢虚大陆此刻恐怕就要陷入血雨腥风的动荡之中啦…”
“他们究竟想干什么?”
耽峘皱着眉头,轻轻摩挲自己粗糙的下巴:“让四宗群龙无首,他们又能得到什么好处?就算没了掌门,四宗弟子加起来数万人,小小一个鬼面门再厉害,又能掀起什么风浪?”
韩灵肃一向喜欢她心思缜密,闻言更是点了点头:
“没错,所以这次袭击的目的,我感觉,并不是为了杀死四位掌门,而只是一场示威。”
“示威?”蔡青猴懵懂的眨眨眼睛。
“没错,如果只是为了叫四宗群龙无首,面对三位元婴真人,一位五候神人,怎么可能只派个什么玄女来,鬼面门的掌门呢?为何不露面?所以说,他们此举的目的,更像是敲锣打鼓昭告天下,说鬼面门横空出世,从此要驰骋江湖啦…”
韩灵肃侃侃而谈,其余三人连连点头,胡六安将手伸进衣领,在洗衣板似的肋骨上搓泥:
“你跟他们交过手,肯定最有发言权。只不过,四位掌门叫咱们在青玉坛原地休整,暂不回主坛,究竟又是什么原因呢?那么多受伤的弟子,留在这里只能简单医治,诸多不便啊!”
“这件就更好理解了。”
韩灵肃舒了口气,语气低沉的说道:
“鬼面门这种名不见经传的小门派,居然差点酿成大祸,说出去,不但让四宗颜面扫地,更叫朢虚大陆诸门派陷入恐慌…四位掌门需要时间,编造一个合适的谎言,即解释了发生的悲剧,又不会让自己太难看…”
“区区低阶弟子,口气这么大,不怕惹来灾祸吗?”
身后传来冷冷的声音,四人大惊,连忙回头,就见他们栖身的小树林外,孤身站着一个人。
他约莫只有十三、四岁,又瘦又矮,面孔清秀,但神情阴沉、冷酷,完全没有天真少年的无邪;身上穿着天绫青丝法袍,头戴金冠,冠上嵌着一颗天目珠。
竟然是冥灵门掌门、玄博天师轩辕齐!
除了韩灵肃,其余三人都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看到这位四宗之首,全都苍白了脸,慌忙下拜行礼。
蔡青猴见韩灵肃动作迟缓,连忙拉着她的袖口,强迫她低下头来:
“弟子不知上师驾到,有所轻慢,还请恕罪!…”
“你们又不是我冥灵门的弟子,我没有管教的义务。”
轩辕齐冷冷说着,眼神瞟过韩灵肃,上下打量过,才缓缓开口道:
“就是你吗?在法阵中带宋夣出来,又在激战中保护他的那个女人?”
虽然对于他的来意有所预感,韩灵肃还是略吃一惊,想了想,才回答说:“是的,上师,能够帮到宋师兄,是我的荣幸…”
“客套话不必说了,别耽误工夫,我有话要问你。”
轩辕齐打断她,十分生硬的说道。
闻言,蔡青猴三人连忙俯身再拜,匆匆退出了小树林,留下他们二人单独对话。
气氛很有些尴尬,韩灵肃留神自己别流露出不好的情绪,极力压抑着,装出极为恭敬的表情来:“不知玄博天师有什么问题要弟子回答?”
“宋夣去过灸仙之地,对不对?”
没想到,他竟然如此直接的发问,问题又是如此直接,韩灵肃心下一惊,飞快思索后,点了点头:
“是的。不瞒您说,我在混沌中迷失,差点着了道,多亏宋师兄出手相救,却误打误撞与他身陷灸仙之地…宋师兄为了脱身,不惜燃烧灵魂使用法术,结果陷入玉茧人事不知,我却因此得以脱困,带着他逃了出来!”
“所以后来你在与鬼面门的激战中保护他,只不过是报恩罢了,我可不必担这个人情。”
轩辕齐依旧是一副叫人讨厌的模样,韩灵肃恨得牙痒痒,却什么都不能表示出来:
“那是自然…”
“很好。你如此坦白,倒是少了嫌疑,否则,不需要知会明真天师,我就能亲手杀了你。”
他浑身上下散发着阴冷之气,完全不同于修真者澄清明朗的气息,反倒透着恶意,令人浑身不舒服:
“你跟宋夣本就是旧识,又在灸仙之地共过生死,想必,他身上的秘密你也略知一二吧?”
“是…弟子仅仅知道,师兄身体内还有另一个人的灵魂…”
“没错,他现在的状况,就是因为此消彼长,两个灵魂在争夺身体的控制权,势均力敌、僵持不下,结果却让神智退回了身体最深处,导致昏迷不醒。”
让韩灵肃有些意外,轩辕齐没有急着威胁她严守秘密,也没有冷嘲热讽攻击她,反倒双手负在身后,背对她沉声说道:
“这个过程,不知道要持续多久,也不知道最后醒来的,究竟是谁…在灸仙之地,你们还见过何人?”
他话锋一转,韩灵肃急忙否认:
“没有。那是块不毛之地,灵力全消,宋师兄打开灵洞倒下之后,我就忙着逃离,谁也没看到啊!”
“是这样吗?”
“千真万确!”
轩辕齐转身看着她,点漆般的眸子,似乎要将她的灵魂看穿,好半天,才冷冷开口:
“你说的是真是假,自己心里最清楚。宋夣是冥灵门首座弟子,也是我授业恩师的独子,他不能有事,也不会有事,我不管你是谁,也不管你想要做什么,若你有救回他的办法,无论什么,我都会相助,可倘若他有个万一…你就要为此付出代价,无论你冤不冤、愿不愿。明白了吗?”
感受到了强大的压力,就好像周遭空气都变得沉重了,韩灵肃被压得喘不过气、说不出话,只得瞪大眼睛,看着这位五候神人飘飘然扬长而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