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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第一届开始,瑶仙会便没有宗门承办的先例,与会四宗,都要前往青玉坛参加盛会。
青玉坛坐落在青玉山中,是一处藏风聚气的山坳,四面青山环绕,当中流过一条玉带般的小河,虽是山谷,却平整如原,被碧绿的草坂覆盖,跨河修建着一座气派典雅的白玉石建筑,远远看去,美如仙境。
不德法门众人半月前便动身,因为有明真天师的銮驾在,所以众人不敢有半点耽搁、游玩之心,日夜兼程,很快便赶到了青玉坛。
韩灵肃救了金家赵五娘的事情,很快就在门内传开了,弟子们知道她是首座的恩人,自然也不敢有人招惹她,一上路,马上有高阶弟子将她安排在金玲珑身边,左右陪伴。
虽然她更情愿到后面与蔡青猴他们在一起,但还是不得不硬着头皮赔笑脸,打起精神小心伺候这位害她死无葬身之地的帮凶…
“首座,快到了!”
翻过一处山坡,远远便看到了青玉坛,如同一枚宝石,在山坳中闪闪发亮,韩灵肃被美景震撼,不禁也兴奋起来:“不德法门恐怕是最先到的吧!”
“想得美。”
金玲珑当上首座没几年,不敢托大乘轿,一路跟随着掌门的銮驾步行,见她手舞足蹈的样子,不禁莞尔:“等着看,冥灵门的师兄肯定到的更早,他们都是方外高人,不甘落人后的。”
她这话里暗含揶揄,韩灵肃笑了下,没再继续说下去,倒是凑近她,小声道:
“那位宋师兄的眼睛到底怎么回事?是真瞎了,还是暂时的?”
这是她憋在心里很久的问题,因着那晚纥骨鸠前来,借了宋夣的身子,看上去两眼无恙,看得很清楚啊,再加上后来散仙之魂退去,宋夣在被拉入灵洞之前,分明也是能够看见的…
想到这里,她没来由脸红了下,在心里啐了一口。
金玲珑倒没发现她的异样,有些烦恼的看着远处的青玉坛:“那位师兄是道行极深的人,虽然看不出修为,但恐怕早就结了金丹…所以,他能够随意掌控体内真气,连同眼耳口鼻,都不过是气之所成,掐断一息便断绝一感,若是他自己不愿看见,就连不德法门的仙丹都无能为力。”
韩灵肃暗自心惊。
她原本以为,宋夣的眼睛之所以突然失明,乃是轩辕齐降下的惩罚,这么说,竟然是他自己所为?!…却又是为何呢?!
正胡思乱想,就听得金玲珑在一旁问道:“招贤会便是宋师兄带你来的,你们究竟有何关系呢?”
韩灵肃连忙将二人在雍都的往事说了一遍,但隐去了自己与清静宗冲虚天师私下交易的事情,金玲珑听得目瞪口呆,微微点头:“看不出来,你也是个憨直的孩子…不错,修真之人虽在方外,可也并非仙体,戒律严些是好的,但反倒叫俗人骑在咱们头上,也是不妥啊。”
韩灵肃心知她想起了赵五娘的事情,笑了下道:
“不仅如此,宋师兄带我来不德法门的路上,还亲口跟我说,与首座师姐多年前,曾在绿萝山上打过交道,还说您当时被歹人追杀,他一是看不过去,出手救过您呢!”
金玲珑闻言,露出惊诧的表情。
绿萝山之事乃是四宗不可言说的惨事,即便宗门弟子,都没几个说得出细节,可见这女孩并非信口雌黄,而且,自己当时被徐泓追杀,差点遭殃的时候,确实得高人相助才幸而脱身,却原来,是冥灵门首座弟子啊…
她想到这里,轻轻叹了口气:“他从未人前明说,想必是为了体恤我宗门脸面啊…”
“你们还真算得上郎才女貌呢,可惜冥灵门是个清修的门派,不然…”
韩灵肃心中冷笑,脸上还是一副天真的表情。
金玲珑马上羞得满脸绯红,别过头去,淡淡说道:“胆子忒大了,我的闲事也敢拿来嚼舌头?!到后面去,没叫你别过来了!”
等的就是这句话,韩灵肃连忙点头哈腰的退了几步,转身准备跑到队尾去寻蔡青猴。
正在这时,却发生了一件诡异非常的事情。
有一乘两人抬着的小轿从后面赶了上来,队伍走的是官道,原本遇见同行赶路的实属正常,可这台小轿通体蒙着黑纱,瞧不见轿中人,只见前后两名轿夫,也是一身黑色短装打扮,头戴乌冠,脸前垂着黑纱,脚不点地就到了近前!
他们移动的速度非常快,快到叫人惊诧的地步,而且听不到一点脚步声,如同鬼魅,飘荡在路面上!
就当轿子越过不德法门的队伍,眼看跑到前面去的时候,从明真天师车辇中飞出一把长剑,似乎长了翅膀,嗖嗖响着,绕着那顶轿子转了一圈,逼得他们停了下来,这才轻飘飘飞回车里。
“何人拦轿?”
抬轿的男子没有落轿,还抬在手里,转身问道。
金玲珑不等掌门说话,连忙排众而出,十分肃穆端庄的仗剑而立:“这句话,该我来问你们吧?看样子,尊驾也该是宗门中人,不妨报上名来,再问问看,为何你们见到明真天师还不肃立行礼,反倒逾越而过呢?”
男子从黑纱后面发出瓮声瓮气的笑声,回答道:
“小姑娘,你可站稳听好了!轿子里坐的,是我们鬼面门掌教宗师座下首徒,人称在世玄女,可不是你们这等肉眼凡胎想见就见的!鬼面门看不上你们四宗十三派,也不守你们的规矩,叫你家老夫人自己在后面慢慢走,少陪了!”
说完,他们竟然抬着轿子转身便走!
金玲珑为之气结,抽出佩剑祭起雷电,紫色电光包裹着长剑凌空飞起,冲着那顶轿子刺了过去!
只见轿帘掀开道缝,里面飞出一块黑色的绢手帕,轻飘飘随风往后,竟然将带雷的长剑紧紧包住,不消片刻,电光尽失,长剑如同折翼的鸟儿,头朝下重重栽倒在地!
再看那顶轿子,已消失的无影无踪了。
不德法门众人惊得目瞪口呆,全都看向吃瘪的首座弟子,金玲珑又羞又气,抱手对着车辇中大声道:
“掌门,徒儿不肖,让那贼技高一筹!请您允许我追上前去,不打服了他们,誓不罢休!…”
“算了。”
没想到,一向心高气傲的明真天师,却在车里颇为冷淡的回道:“他们是新创的教派,从前并未听过…小心为妙。我们走的一条路,恐怕他们是冲着瑶仙会观礼去的,总有再见的机会,不急一时。”
“是,师父…”
掌门开口,金玲珑自然不敢再说什么,当下咬紧牙关,冲着师妹们大声道:
“走快些,青玉坛就在前面,天黑之前,无论如何也要赶到!快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