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找了个僻静的院子,韩灵肃蹲在角落里,张开灵力侦查四周,确定没有人靠近以后,才取出那本小先生碰过的书来。
相比在雍都的时候,她对自己可以活化物件的能力有了更深的了解——和锅碗瓢盆比较,书本这类有字的东西,具有更好的表达能力,而如果想要探究某人某事,最好的办法,就是让他在心有所想的时候,碰触某件东西,再由她读取出来…
韩灵肃将手放在书上,轻声问道:
“不德法门的山门遗址是什么所在?”
书本在她掌中颤抖了下,还未开口,竟然叹息一声,韩灵肃差点笑出来,连忙忍住,又问了一遍。
“那是过去的不德法门啊…”
声如蚊鸣,书本轻轻说道:“血溅圣坛,素女罹难。天昏地暗,自此无光…你知道,玄女洞因何叫洞,丹炉洞,又为何叫洞吗?”
没想到,随手抓出本这样饶舌的书,韩灵肃强压急躁,笑道:“不知道。我还觉得奇怪,明明阁楼高耸,却偏偏叫做洞府,不德法门的先人真是迂腐…”
“因为洞本就是洞,才不是现在这种不伦不类的模样。”
书本打断她,语气倨傲:“库里的旧书都知道,玄女洞不德法门,原本就是深藏于海崖玄武岩深处的洞府,只可惜,被纥骨峥那孽畜血洗,掌门惨死,洞府内冤魂丛生、妖魅频现…门众万般无奈,才将其弃置,在地上修起了现在的山门…”
韩灵肃想起,昔日在傍山居中,师父曾经说起过钵池法宗开坛宗师的故事,没想到,正是因为纥骨峥的血腥复仇,才让不德法门沉入玄武岩中,变成了荒废的墓场…她心跳的很快,轻轻扶着书面,问道:
“那里并未全然封闭,对不对?遗址在哪?如何可达?!”
书本封面微微翕张,好像乏极了的人在打哈欠,漫不经心的说了句:
“你照过镜子吗?”
说完,它便不再开口了。
韩灵肃蒙了下,但她着实聪明,很快就完全明白,兴奋的差点跳了起来,连忙将书本重新塞回书袋,一路小跑去找蔡青猴了!
“地下城?!”
青猴子正在书库找书,听她一番耳语,惊讶的瞪大眼睛。
韩灵肃肯定地点了点头:“上次从地洞逃出来的那个女人,临死之前曾经说,她被关在丹炉洞里,可咱们掘地三尺都没找到洞口,现在才全明白了!现在的不德法门,和过去的不德法门,就如同照镜子一般,一个在地上,一个在地下,地上有的,地下原封不动还有一个!”
“你是说…地底下,还藏着偌大一座山门?”
“没错,咱们脚底下玄武岩的深处,确实还有座地下城!而我几乎可以肯定,子充就被关在那里!”
蔡青猴看着她闪闪发亮的眼睛,不由也觉得热血沸腾起来:“即便如此,我们该如何才能抵达那里呢?”
“既然是镜子的投影,那么一对一,山门就是入口,通往地下城的大门,也该就在山门底下…”韩灵肃一边思考,一边蹙起眉头:“这还是小事。我现在担心的,是据说里面冤魂肆虐、妖魅出没,所以先祖弟子才不得不将其遗弃,转为地上修仙…”
“姐姐是怕危险吗?”
“我不怕,为了救出子充,我死都不怕!可是你还小,不能…”
“你若舍了我,哪都不能去!”
青猴子一着急,头碰到书架上,疼得蹲下身,韩灵肃急忙也蹲了下来,帮她摩挲痛处:“嚷嚷什么,我不还没主意呢。”
“我的命是你救得,大不了还给你,我可不怕死!”
小女孩眼泪汪汪的看着她,还是一脸倔强:“说好了的,咱们一直在一起,不管是报仇还是升仙,总不能分开的,所以即便你要去九地黄泉,我也得跟着!”
韩灵肃心里荡起一股暖流,她两世为人,却从未有谁如此仗义追随过,面前这孩子渐渐成为她不可分割的家人,但每次想到这里,都会让她心惊胆颤…
陆子充曾经说过,她是天煞孤星的命格,只要跟她亲近的,断无好下场。她虽然嘴硬,可经历了若耶派的覆灭、师父师兄的惨死,如今,也不得不害怕,再次失去可亲可爱的人…
韩灵肃轻轻抚摸着女孩的头发,一咬牙,说道:
“去就去!你既然如此待我,我也发愿,一定会护你周全,做不到,便叫老天也把我收了去!”
蔡青猴抬起头,看着她破涕为笑。
虽然已经知道了地下城的存在,但是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,两人都没有机会去寻找所谓入口了,因为瑶仙会举办在即,不德法门内不展开了一系列的选拔活动,弟子们无分高下,四人成团,纷纷投身到热火朝天的比试中。
韩灵肃他们一组四人,有法力抗性极高、天生神力的耽峘,也有擅长暗器、心思活络的胡六安,再加上悟性极高、驭妖自如的蔡青猴,在低阶弟子中基本无敌,就算对战高阶弟子,也不过打个平手,有时甚至能够取胜,在不德法门中好好露了回脸。
最后,在首徒金玲珑的劝说下,明真天师将他们编排在了瑶仙会的对战名单中,每人发了一颗聚灵丹。
韩灵肃却没有吃,而是偷偷藏了起来。
眼看着冬去春来,积雪消融,盖竹山上的青条抽丝时,瑶仙会如期举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