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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到桃花的声音,陈铭的动作不由一顿,随后脸上也浮现几分笑意,说道:“进来。”
“吱呀~”
随着陈铭的声音,房门被推开,粉红色的裙摆荡了进来,然后是手拿仕女扇的桃花,肤如凝脂,眉目如画,陈铭每次见到她都觉得赏心悦目。
“桃花见过夫子。”
桃收敛脸上的笑意款款行礼,陈铭笑着说道:“不必多礼,桃花楼主请坐。”
红玉连忙起身,准备收拾桌椅跟倒茶,桃花摆摆手说道:“不用收拾了,夫子,不介意跟桃花对弈两局吧?”
“自然。”陈铭轻笑点头,跟桃花下自然是下围棋,桃花执黑先行,在她下了一手后陈铭跟上,顺便询问道:“今日桃花楼主怎么有空来寻我下棋?”
桃花看了陈铭一眼,目光中带有几许幽怨,我这几天忙的要死还不是因为你?她也没把这话说出来,只是脸色郑重了几分说道:“桃花是来提醒夫子小心的,今日炎国使节已经抵达邺阳城内。”
陈铭面色淡淡不以为意,只是笑了一声说道:“哦?那我需要小心什么?”
“据桃花的情报显示,这次炎国的使团的确是为夫子而来,而且近来邺阳城内各国探子数量较之之前翻了数倍,也许会有人趁炎国使团在邺阳城时趁机浑水摸鱼,刺杀夫子嫁祸炎国,甚至不排除炎国自己也会这么做嫁祸别国探子。”桃花皱眉说道,此时邺阳城里的局势已经被暗鸦卫控制住,但随着炎国使团的到来,她明显能感觉到有什么在蕴量。
“啪。”
陈铭落下一子,嘴边浮现一抹笑意问道:“据楼主的情报显示?楼主是指哪里的情报?”
桃花神情一滞,目光看向陈铭,幽怨说道:“夫子不是心知肚明了吗?何必戏弄桃花。”
陈铭忍不住轻笑,随后又摇头说道:“不,我可什么都不知道,我只是上次听到太子喊楼主长姐而已。”
桃花下棋的手顿住,踌躇片刻后说道:“我并非夏王之女。”
陈铭的动作也是一顿,看向桃花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,说道:“桃花楼主,你可以不必对我说。”
他对桃花的身份当然是有一些猜测很好奇的,但也并没有一定要探究到,刚刚那些话也只是他们经常会开的玩笑,但没想到今天桃花忽然摊牌了。
桃花摇摇头,笑着说道:“若桃花再对夫子隐瞒,以欢场姿态面对夫子,便是对夫子的不敬了。”
说着,她的神态收敛了一些,没有了之前的那股慵懒跟魅意,眼眸中神色变得清明了一些,仅仅一些神态方面的改变,她看起来就变得严肃清冷了不少,她凝视陈铭,一字一句郑重说道:“原大夏太尉,镇北军上将军慕拓之女,暗鸦卫统领慕桃,见过夫子。”
这才是真正的她,暗鸦卫统领慕桃,而不是绣春楼老板桃花。
陈铭眉头皱起,问道:“原太尉上将军?那现在呢?”
“十二年轻,大夏与蛮族及燕国同时交战,我爹率军一战灭国,如今南方有八郡之地便是以往的燕国,但在其后他率领亲兵前往北方战场时却行踪泄露,被燕国之人刺杀于边境。”桃花冷静的说道,但说到后面却不自觉的有了些许颤抖,她深吸一口气才继续说道:“夏王有感于我爹的功劳,遂收我为义女,并赐封晴阳公主。”
“但妾身自小便崇拜父亲,不愿意在府中碌碌无为,也是为了完成我父亲遗愿,护我大夏山河,便向夏王请命挑选镇北军中之人组建暗鸦卫,同时开绣春楼以做掩护,以及赚取暗鸦卫所需资金,也只尊夏王一人之令。”桃花一口气将自己的来历全部说完。
其实她还是有所隐瞒,不过也不算隐瞒,只是不方便说,比如暗鸦卫全部是靠她自己组建,夏王并没有拨出预算,同时夏王也并没有过多的去干预暗鸦卫,整个暗鸦卫可以说是她的一言堂,十多年下来,暗鸦卫已经发展成了一个不小的势力,由此也可见她的能力。
“这便是桃花的来历,再无欺瞒。”桃花对陈铭郑重说道。
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对陈铭这么坦白,也许是因为敬佩,也许是因为别的,反正她越来越不想以绣春楼楼主这个身份跟陈铭接触,以往习惯的身份此时在陈铭面前却觉得别扭,她想让陈铭看到真正的自己。
陈铭听完后也不由心生佩服,说起来轻描淡写,但一路走来桃花所承受的东西绝不简单,不是每个人都能放着公主不做,而隐于暗处当青楼老板的,他对桃花只有佩服。
沉吟片刻,陈铭叹了一口气,说道:“辛苦你了。”
听到这句话,桃花一愣,她没想到陈铭居然会是这么一个反应,然后却忽然鼻子一酸,差点落下泪来,这么些年她坚强惯了,有人佩服她,有人害怕她,有人垂涎她的美色,但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这句话,短短的一句话却让她毫无防备的破防,她赶紧控制了一下心情,笑着说道:“妾身早就习惯了。”
陈铭点了点头,转移了话题,笑着说道:“桃花姑娘放心便是,就算炎国之人真来刺杀我,我也不会有事。”
掌握天道之力的人就是这么任性,之前徐亦欢拿剑刺他的时候他甚至都没有主动去做什么,而是在陈铭身周的天气之炁自发的在排斥徐亦欢,所以陈铭真的丝毫都不担心自己的个人安危,而且这么多天过去,他的天道之种开发度又进步了许多,修为也深厚了不少,就算真的跟一个夫子级别的人对战他都有信心,何况一些刺客?
桃花心念电转,情绪也收拾好了,于是说道:“就算如此,总有人来打扰夫子也总是不好,妾身准备给夫子安排两名甲级暗鸦卫来帮夫子处理一些琐碎之事,此事还需征得夫子同意。”
陈铭想了想后点头,说道:“那行,不过一个就够了,多了也没用,楼主放在需要的地方吧。”
桃花思忖片刻后点头同意,现在确实是暗鸦卫紧缺人手的时候。
聊完,气氛沉默了片刻,为了避免尴尬,陈铭喝了一口水后问道:“楼主这些年忙于暗鸦卫之事,就没有考虑过终身大事吗?”
这只是正常的一问,陈铭也没想怎么样,但却不想桃花面色浮现几分尴尬,说道:“桃花此前曾发誓,非能壮大我夏国之大才不嫁……”
陈铭没想太多,问道:“哦?这些年没有遇到吗?”
“这些年……仅遇到夫子你一人……”
陈铭的动作顿住了。
“咳,如此倒是我的荣幸,不过仅依靠这个挑选心上人未免太过儿戏。”陈铭说着喝了一口茶压压惊,虽然桃花那么说了,但他总不可能直接跟一句那你就嫁我吧。
这不是耍流氓吗?
桃花眸中一暗,说道:“自然也要妾身愿意才是。”
陈铭点头笑了笑,原来有才只是基本,他落下一子后岔开这个话题,说道:“楼主这几个子要当心了。”
桃花微微一笑,也专心到了棋盘上。
于此同时,在典客署里,炎国的人也被安置妥善,武秦明跟炎国的官员在闲聊打机锋,公输家的人也在作陪,但医家的人却没凑这个热闹,由一名身穿素色衣服,长发披肩的女子搀扶着一名上百岁的老人回到了安置医家的院子里。
“若然,行了,老夫还没老到要人搀扶的程度。”
同样身穿素白色长袍的老人须发皆白,眉毛长到垂到了嘴角,面容看起来也很清瘦,但面色红润,气色极好。
女子样貌温婉,气质淡泊宁静,闻言也不说话,只是依然扶着老人前行,老人叹了一口气,也就由着她,边走边絮絮叨叨的说道:“颠簸了这么久,我这把老骨头都要震散了,还是若然你孝顺,医馆里那些臭小子一个个要是有你一半听话也不至于才这点修为。”
女子微微一笑,依然不说话,只是从随时携带的包袱里翻出一本《本草经》看了出来,以她的经验,徐师若是开口说起这个,那起码得说几刻钟。
果然,老人开始絮絮叨叨起来,从医馆里的弟子医学院的弟子,又说到自己家里的小辈,一个个点评,从医家的人进宅院一直说到弟子们都被安置好,他们来到宅院最深处的房间时,老人才做出总结语:“还是若然你这个丫头好。”
苏若然微微一笑,霎时好像整个院落都明亮了几分,收起了书,手中浮现盈盈绿意,感受了一番老者的身体情况后就将老者搀扶着坐在凳子上,然后走进房间帮老人整理床铺,片刻后她走出来对老者行了一礼,正准备离去,老者叫住了她。
“若然丫头,稍晚一点我会让弟子给那个陈夫子送拜帖,这件事你就不要操心了,那里毕竟是烟花之地,我看这个什么陈夫子也不像是什么好东西,你就在这里安心读书,即使来日拜访你也不要去。”老者说道。
这是真把陈铭当色鬼了,不愿意自家闺女去见他。
苏若然看着老者微微一笑,先是点头,再然后缓慢的摇了摇头,意思很明显,第一个她同意了,第二个不行。
“哎……你这丫头……”老者叹了一口气,苏若然微微行了一礼,随后转身离去。
出来后她看了看天色,不过巳时而已,也就相当于早上十点多钟,她回到自己的房间后整理了一下物品,她带的东西不多,几件衣服,几本书,除此之外别无它物。
她坐下后翻开之前那本《本草经》,但以往能专注看下去的她却半天都没有翻开一页。
这次来夏国的目的她是知道的,受炎王之托来试探一下这个新冒出来的夫子,看看到底是虚有其名还是确实有真才实学,若真有真才实学,这个夫子到底有多厉害,他的那一门学问又到底是干嘛的,会对夏国以及周边诸国造成什么影响等等。
医家本来是不想操心这些事情的,但炎王的请求还是要给点面子,所以他们来了,其实他们根本对这些毫无兴趣,就算这个夫子确实很厉害,那又关医家什么事情?探究事物的根本,难道还能探究医术?不管百家怎么争,医家都是超然的。
苏若然对陈铭这个新冒出来的夫子一点兴趣也没有,她现在就担心若自己的师父真的去试探陈铭,到时候有个什么好歹怎么办,到时候难道还能怪谁不成?这才是她坚持要去的目的。
想了半响,苏若然心中一叹,将这些思绪丢掉,反正不管怎么样,不能让老人出事。
她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《本草经》上,静静等待陈铭那边的回复。
房间里安静翻书的她犹如一朵空谷幽兰,静静绽放。
……
与此同时,在陈铭跟桃花下棋的时候,一封拜帖也传到了他的手上。
“谁送来的?”陈铭微笑着接过由小厮递来的拜帖问道,小厮躬身有些忐忑的说道:“来人是一名公子,说是医家子弟,小的不敢耽误夫子的事便给夫子送来,他还在楼下等着呢。”
“恩。”陈铭点了点头,又不禁感叹一句:“来的真快。”
桃花说道:“医家向来与世无争,此番应是想私下里尽快完成炎王交予的任务,而公输家定是要秉明夏王再与公子切磋,以此打压我夏国士气。”
“我还关乎夏国士气?”陈铭好笑的问道。
“夫子不可小觑自己如今在夏国民间的民心,我夏国可好不容易才有一位夫子,夏国百姓皆以夫子为荣。”桃花正色说道。
自从坦露心扉后,桃花在陈铭面前再无以往的慵懒媚态,正经了不少。
“好吧。”陈铭无奈,他也没想到自己为了自保才决定成为夫子,结果成了一个国家百姓的骄傲。
翻开拜帖,陈铭看了看后对小厮说道:“你去回复他吧,就说明日辰时,本夫子恭候医家。”
“是。”小厮兴奋的去了,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兴奋,但就是很兴奋!
不一会,在典客署的苏若然就得到了消息,陈铭同意与他们见面,她内心又是叹了一口气,然后再度恢复古井无波。
一天的时间很快过去,炎国之人的到来掀起了邺阳城内百姓的热情,纷纷议论着关于炎国以及两家的事情,也就是在下午,医家之人将于明日拜访陈夫子的消被被传播开来,实在是盯着他们的人太多了,让本来想低调行事的医家都措手不及。
最后也只能是蔚然一叹接受了这个事实。
在纷纷的议论中,第二天到了。
辰时,早上八点,医家的马车来到了绣春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