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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转眼,快入冬了。秋云独自走在落满树叶的马路上。身穿黄色马甲的环卫工,忙碌着清扫地上的落叶。一片很小的依然有绿色的树叶,轻轻落在秋云的肩膀上。这条满是梧桐树的马路。秋云已经好多年,没走过。
她依旧穿着高跟鞋子,黑色裹脚连裤丝袜。一身华丽的高档金丝绒连衣裙。走进这个普通住宅小区里,秋云的装扮明显华丽的无法与这个环境相融。她好似来拜访的贵妇人。小区里,许多人走过去,都稍许看几眼秋云。
许多年没来过自己这个家了。那还是,秋云认识念之前住的老房子。小区里许多老邻居都已不知去向,现在居住的人,都是普通的穷家小户,毕竟,这是个很老旧的单位承建的老住宅。
与这个很普通的老房子群,格格不入的秋云。自己此时也感觉,今天的衣服未免太扎眼。可是已经来了,她也只有硬着头皮,去自己必须去的那个家。
打开门,屋里依然还是老样子。老旧普通的家具,还是那样摆放在原地。卧室里依然是那么放着那个大床。看着自己曾经的卧室,她忽然回忆起,第一次程念留在自己家里时的情景。她微微的笑起来。问心自问,秋云最爱回忆的是程念。
我们只有在失去某个人后,才会慢慢靠回忆明白自己最喜欢最爱谁。
感情这个东西,有时很奇怪,许多人都犯错误就是,拥有时没什么行动去珍惜。失去后伤心爱恋起来。
如果,你真心爱谁,最好的法子。就是只和爱的人做朋友。既不会失去,也不会没机会爱他。不要总想去拥有谁。拥有其实是对自己最大的折磨。越有的多,越容易失去的多。
秋云安静的坐着,默默嗅着屋里那种,只有长时间没人,才会产生的味道。
二个儿子,一直要求她卖掉这套房子。秋云却很固执,没有任何打算去倒腾房子。这里有她前半身的回忆,有她爱的程念,第一次和自己在一起时的留恋。有没离婚时忙碌的家务,还有独自生活时的苦涩。
大门忽然被推开,秋云恍惚间还以为,是程念来了。但是,站在哪里的是程山。
“程念!”秋云惊讶的叫起来。
“妈。是我!”程山说
“奥!”秋云吐口气,缓缓的回过来神。
“我老了,有时就糊涂起来。”秋云泄气的说
“谁不老,谁都要老的。妈。你又在回忆我爸。”程山慈爱的看着母亲说
“我才不回忆你爸,我就是错认了你,你是他儿子,当然是像他。我老眼昏花的,认错很正常。”秋云顽固的说
“我看你就是想他。”程山说
“不想了,心凉了。想也是那么回事,想什么。没意思。”秋云慢慢说着。
“一会中介,就来了。你看还要留着,老房子到那天呀。”程山有点没耐心的说。
“怎么了!我自个的东西。我自个没权利吗?”秋云也语气冷起来。
“你大哥比你贼,他不来劝我,你不怕得罪我,鬼摸样子的,跑来替我做主了。”秋云更加不客气的说。
“可是,这房子。又老旧的。保留着没什么意思。我觉得,您就行个方便吧。”程山没任何退步的意思,主动拉开腔说。
“而且,这套房子,在负债的状态,每年的维护费用,已经在乱花钱了。不需要的东西,还留下就是负担,累赘。”程山说
“你觉的,只是你觉得。维护费,用你们谁的钱过。我都是自己料理的,好不好”秋云冷漠的丢出这句话。
“我一辈子,没什么留自己的,就都早早给你们这群兔崽子了。我连娘家的老首饰都分给你们了。就剩套房子。你们这群狼,还不放过我吗?”秋云发怒的说,她的手指也开始,轻轻的抖抖嗦嗦起来。
看到母亲这样子顽固,程念不再说什么。他在心里默默感慨起来,其实,这套老房子,兄弟二人,都没放心里过。
就是老发现母亲?一把年纪的人,老爱偷跑这套老房子里。兄弟二,就开始不放心起来。最后,大嫂出个主意,卖掉房子,母亲就不老跑出来。全家人,都不敢出来做老太太的工作。程山,看不下去。才跑来劝秋云。
程山这次软脸面,碰个冷钉子。灰头土脸没解决问题,还气的秋云发抖起来。
过去一个小时,程山洗洗擦擦厨房里,那些发霉的橱柜。忙出一身灰尘。他走进秋云,看看母亲的样子。直接说
“妈,快中午了。我开车。咱去吃顿好的。我知道有个很好的馄饨。”程山一边,系扣子一边说。
“不去,什么馄饨,要吃你自己吃去。”秋云气恼的说,她依然为程山,刚才的话在生气。
“妈,你老自个,跑这样远,来这套老房子里。有时一待就是二三个小时的。我和大哥,真担心。想念我爸,就在家里想呗。干嘛,非要呆坐在这,都发霉的屋里。”程山苦口婆心的说着,他自我感觉自己是对的。
秋云却满眼感觉儿子讨厌至极。她连看都不看程山一眼。叹口气说
“我觉得,我以后会让你们,讨厌的。我老了,脑子也不中用。还是离开你们吧,下个月。我打发你家里的保姆,收拾好。我的东西。就搬这套房子里住。”秋云目光坚毅的看着,面色表情很为难的程山。说出了自己的决定。
“什么吗?妈!我的好妈。您就行个好,别闹事了。怎么也是个大家族呀。伺候你是我们儿女的本分。你这样做,是明摆着,让外人看我和大哥,笑话吗!”程山着急的说
“我谁都不用,伺候什么吗。我自己就可以伺候自己。如果我老的什么都,不能干。也不用你们。有保姆,有社区服务,还有国家呢。不需要你们。您们这群兔崽子,没什么时间关心我,还伺候呢,你自己说话,你不觉得可笑吗!”秋云眼都不眨一下,反唇相讥的态度,对着儿子。
“妈,你这样子,可不好,你老糊涂了。走,我带你先去吃饭去,其他的事情,再说。”程山果断的说,就势不由分说的拉起秋云,就往外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