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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弄停它!”慕景宸的声音斩钉截铁。
徐子阳愣了愣:“怎么弄停?”
像看白痴似的看了徐子阳一眼,慕景宸道:“当然是借助外力,强迫它停下来。”
说完,看都不看徐子阳,慕景宸转身。
“你干什么去?”
“回去弄些水管、铁棍之类的东西过来。”
徐子阳之前是藏在一个柜子里的,而那个房间,不像其他的房间那么空荡荡,那个房间里堆满的杂物。
里面好像有铁链、铁棍、甚至斧头这样的东西。
慕景宸的计划很简单,只要把这些东西拿过来,一股脑地对着排风扇丢过去,排风扇产生的吸力就会自动把这些东西吸过去。
那不是人和老鼠,那是铁家伙,硬碰硬的最终结果只能是玉石俱焚。
一旦破坏了排风扇的扇叶,就算它下面的滚轴还在转动,也不会再有任何伤害性。
唯一要克服的是,防止迸溅而出的碎屑伤到自己。
没多久,慕景宸就抱了一堆铁链、铁棍回来。
他让徐子阳和小豆豆躲在拐角处,自己拿了把斧头对着排风扇丢过去。
“当”地一声,火星四溅。
令人意想不到的是,排风扇没有停,斧头却让一支回形镖,又呼啸着飞了回来。
要不是慕景宸将斧头丢出去后就蹲在地上后背紧贴墙壁,这一下,估计斧头都能把他的脑袋削掉。
看样子光往排风扇上丢东西还不行。
慕景宸想了想,重新返回屋子。
这一次,他把徐子阳藏身的柜子推出来了。
见慕景宸把铁链、铁棍之类的一股脑往柜子里装,徐子阳也过来帮忙。
全部收拾完,慕景宸依然让徐子阳带着小豆豆躲在拐角处,还沿着墙根趴在地上。
等徐子阳把小豆豆护在身下,父子俩藏好,慕景宸才卯足劲,推着满满当当的柜子一步步向排风扇靠近。
这一步非常危险。
失败,慕景宸就会像那些被小豆豆追赶到这里的老鼠一样,直接被巨大的排风扇吸进去,瞬间变成一堆碎肉。
成功,慕景宸恐怕还是难逃一死。
因为,不管成功还是失败,碎裂的柜子和柜子里面的东西,都会像散弹枪的子弹般喷射出来,把密道里的一切都打成筛子。
但,成功了,徐子阳和小豆豆就能顺利逃离。
而且,万一他侥幸,碎屑只是要了他的一条胳膊或者一条腿,留下了他的脑袋呢?
这是慕景宸人生冒的最大一次险。
他没有完全把握。
但,他必须得拼一拼。
慕天佑不会那么好心,把他弄下来几个小时都不闻不问。
之所以慕天佑的后招一直没来,要么,慕天佑以为他慕景宸已经被火烧死了。
要么,慕天佑暂时还没找到他。
不管是哪一种,抢占先机都是唯一的出路。
坐以待毙,只会让自己丧失战斗力。
当然,保存实力也很重要。
如果现在密道里只有慕景宸有自己一个人的话,他大概会先坐下来想一想,补充一下体力。
但现实情况是,不是。
现在他还带着徐子阳和小豆豆,这对父子在让他逃生的欲望变得更加强烈的同时,也成为慕景宸最大的累赘。
可明知道是累赘,慕景宸也不能抛弃他们。
他必须为他们争取更多的时间,想尽一切办法逃出去。
因为,徐子阳在硬撑。
一个即将饿死的人,突然吃下那么大一块生狗肉,那是极其危险的事情,徐子阳的肠胃估计受不了。
而一个多月的囚禁,虚弱大概早已导致徐子阳各个脏器开始衰竭。
所以,徐子阳撑不了多久。
如果不尽快离开这里,徐子阳必死无疑。
还有小豆豆,这个孩子已经很久没吃饱了,利用父亲的尿液能活到今天,本来就是个奇迹。
他慕景宸面前没有其他选择。
或许,这才是慕天佑的歹毒之处。
丢给慕景宸两个大麻烦,让慕景宸为了他们,耗尽最后一份力气,然后悲惨死去。
但那又怎么样?
就算这是慕天佑为他挖的坑,慕景宸也认了。
他既然已经跳下来了,就会尽全力,把这个坑填平,再爬上去。
哪怕填平深坑的,是自己身上的肉。
“轰隆”一声巨响。
然后是“叮叮哐哐”乱七八糟的响声。
不是响一下就过去,而是连绵不绝地响,足足持续了五六分钟。
慕景宸在感觉到柜子被吸力吸得脱手飞出去的那一瞬间,已经抱住头趴倒在地。
终于,巨大的刺耳响声平息下来,周围陷入一片安静。
小豆豆最先反应过来。
他从徐子阳身下爬出来,冲出拐角,瞪大眼睛看了看排风扇。
看见排风扇整个都没了,只剩下中间光秃秃的轴在空转,小豆豆兴奋地去拉扯徐子阳:“爸爸爸爸,停了,宸爸爸把电风扇搞停了。”
刚才居然的震动,让徐子阳的头撞了一下墙,撞得挺狠,有点蒙。
不过,身上没有受伤。
他摇了摇头,站起身,牵着小豆豆向慕景宸走过去。
慕景宸正趴在地上,像是死了一样,一动不动,后背上有个血窟窿,正在“汩汩”地往外冒血。
整个人,都像是趴在血泊里。
跪倒在地,徐子阳低吼道:“慕景宸,你他妈的要是敢死,老子就把你扔在这里喂老鼠,你听见没有?喂喂,你听见没有?”
用手推了慕景宸两下,没动静,徐子阳才颤抖着手指,去探慕景宸的呼吸。
察觉到呼吸没了,徐子阳的眼泪一下子掉下来。
他把慕景宸翻过来,对着慕景宸的俊脸,狠狠抽了一耳光。
“爸爸!”小豆豆哭喊着扑上来,用自己小小的身体护住慕景宸:“你为什么打宸爸爸,宸爸爸是为了救我们。你不许打宸爸爸,不许打!”
看着儿子哭得跟融化的雪孩子似的,徐子阳的第二巴掌再也扇不下去。
他像小豆豆一样,嚎啕大哭起来。一边哭,一边用力摁压慕景宸的心脏。
“慕景宸,你他妈的不是牛逼得很吗?现在熊什么熊?你给老子站起来,你听见没有?我告诉你,只要你死了,我立刻去追求可馨。我不管她现在身份比我高贵多少,反正我老婆也去世了,我们俩刚好鳏夫寡妇,我一准强了她……”
“你敢!”
伴随着冰冷虚弱的声音,慕景宸猛地一阵呛咳。
将嗓子里的血沫子全都咳出来之后,他才缓缓睁开眼睛,看着徐子阳和小豆豆笑了:“我哪有那么容易死?就算死,也不能死在这么脏的地方不是?”
“你他妈的,你他妈的……”徐子阳哽得脸红脖子粗,眼泪鼻涕一起往外冒:“赶紧起来,我们离开!”
“嗤……”慕景宸又勾了下唇角。
不知道牵扯了哪个受伤的内脏,大口大口鲜血从他嘴里喷涌而出。
过了两三秒钟,他才硬生生将这些鲜血咽回去,有气无力地说:“徐子阳,我可能出不去了。你带着小豆豆走吧!出去后告诉可可,我陪不了她了,让她改嫁吧!就嫁给文轩……”
“放你妈的屁!”猛地抡起拳头,徐子阳高举在半空中的手却挥不下去。
迅速脱掉自己的衣服,摁在慕景宸后背上止血:“是你说要带我和我儿子出去的,你现在说这种屁话?你他妈的早干吗去了?那时候我跟可馨好好的一对,被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家伙硬是拆散,还弄得我家破人亡。现在你你他妈的要半中间退场,你想得美。老子还没死呢,你死什么死?”
心里猛地升起一股豪气,徐子阳大吼道:“小豆豆,帮忙把你宸爸爸弄到爸爸背上来,快!”
“嗯嗯!”小豆豆哭着拼命点头。
徐子阳的个头比慕景宸矮一点,以前体魄倒是跟慕景宸差不多健硕。
但现在,他站在慕景宸面前,就跟个索马里难民似的。
可是,他们父子俩硬是将奄奄一息的慕景宸背了起来。
硬憋着一口气,徐子阳咬牙往前走。
从排风扇上爬过去的时候,慕景宸的身体在墙上挂了一下。
他闷哼道:“你放下我吧!这样我们可能都会死。慕天佑还不知道躲在哪个犄角旮旯里窥探我们,徐子阳,你还有儿子……”
“你他妈的给老子闭嘴!”徐子阳的眼睛通红:“难道只有老子有儿子,你慕景宸没有儿子吗?该死的,你不知道老子只剩下半条命吗,还故意要这么干?你是不是专门整我?我告诉你慕景宸,你敢死一个试试看……”
慕景宸的眼睛越来越模糊,思维也越来越涣散。
他已经听不清徐子阳在念叨什么了。
他知道,自己这次真的要挂了。
皮外伤都不可怕,真正要命的是那截钢筋。
就在刚才那阵哄响中,一截钢筋戳在了他的后背上。
慕景宸一直以为,只要护住脑袋,只要脑袋不受伤,哪怕缺胳膊断腿,也没关系。
可是,当意识到后背上的伤正导致生命一点一点流逝,他才知道,他也很脆弱,根本不是铜头铁脑。
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,他刚才,硬是反手把那根钢筋从背上拔掉了。
那种撕心裂肺的痛,让慕景宸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,直接休克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