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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个月后。
江城国际机场。
一架雪白的飞机沿着跑道慢慢滑行,最终停在绿色的草地上。
人群安静有序地从飞机上快速走下来,眼看已经走完,机舱内却又跑出一个小小的男孩。
男孩只有三四岁,长得粉妆玉琢,身上却穿着一件缩小版的成人式黑羊绒长大衣。
大衣是收腰设计,完美地掩盖住了他的婴儿肥,却显得他比同龄孩子略高一些。而且,衬得他唇红齿白,皮肤细瓷如雪,让人眼前莫名一亮。
这孩子跑得非常快,空姐怕他摔倒,想要阻止他,他却一溜烟从空姐身边蹭过去,“蹬蹬蹬蹬”踩着羊皮短靴跑下矮矮的悬梯台阶。
空姐刚想喊话,身后便传来一道奶声奶气、甜酥酥的声音:“哥哥哥哥,等等我,STOP……STOP……”
随着声音,一个粉嘟嘟、长得漂亮得不得了,能把人的心萌化的小女孩从机舱里跑了出来。
她和小男孩差不多大,但和小男孩的衣着打扮却完全不同。
如果小男孩是个缩小版的成年人,那么,她就是个嫩嫩的洋娃娃。
大概有点恐高,飞机悬梯虽然只有几个台阶,下面就是平稳的安全甬道,但小女孩还是不敢下。
她用一只手捂着自己的眼睛,另一只手抓着栏杆扶手,嘴里大喊:“哥哥坏,哥哥不管月月,哥哥坏!”
听见她的喊声,小男孩停下脚步扭头看过来,嘴里嚷了句:“女人就是麻烦!”
然后,他皱着眉,又“蹬蹬蹬蹬”跑回来。
他的脸色很难看,目光也冷冰冰的,但他却十分轻柔地牵起小女孩的手,极有耐心地一步一步带着小女孩往下走。
边走嘴里还边说:“月月不怕,你靠在哥哥身上,哥哥牵着你,不会让你掉下去的。”
空姐的眼睛黏在两个漂亮的孩子身上,有点拔不出来。
看了好几秒钟,她才微笑着想去帮奶包们下悬梯。
脚步还没迈出去,身后便传来温柔礼貌的男音:“谢谢!不过,不需要扶他们,也不需要抱,他们俩走得很稳。”
空姐回头。
只见一男一女相继从机舱里走出来。
男人高大英俊,手里拎着两只行李箱。
在他阳春白雪般的俊颜上,有一双温柔清澈的眼睛。这双眼睛仿佛上帝之手,只看你一眼,便能将你心底的污浊全部洗涤干净。
他身后,跟着个年轻女孩,大约只有二十二三岁。素面朝天的精致小脸上带着亲和又腼腆的笑容,像一朵无比清艳的花儿。
好般配的一对璧人,好让人眼红妒忌恨的一家四口。
很显然,他们是最后的乘客。
而他们之所以最后出机舱,是为了让孩子们自己行走,不被其他乘客挤倒、碰伤。
这对年轻夫妇的心真够大,却又细腻得令人感动。
冲俩人鞠了个躬,空姐微笑:“欢迎乘坐我们的航班!先生,您的孩子们太可爱了,跟小天使一样。您太太也非常漂亮,而且,您也很帅!”
走出来的男女正是文轩和林可馨。
这些年,很多人都对文轩说过类似的话,他早就习惯了。
但回到祖国,听见有人用中文这样称赞他们,文轩还是非常开心。
他回头看了林可馨一眼,然后冲空姐笑了笑:“谢谢!”
林可馨也冲空姐笑笑,跟在文轩身后,像个真正的贤妻良母,非常优雅地走下悬梯。
等双脚一落到甬道上,她就原形毕露了。
“师兄?你交桃花运了欸!那个空姐看你的时候,眼睛里都是粉红色的泡泡。你要不要再回去,问她要个电话号码啊?”
文轩哭笑不得。
如果能腾出手,他大概会在林可馨头上揉一下。
但现在,他的两只手上都有东西,只好宠溺地剜了林可馨一眼,边笑边往前走:“别瞎说!”
“我哪里瞎说了?真的哎!你看你看,她还在看你。我跟你说,你要擅于观察,这么漂亮的女孩子……哎……师兄?我跟你说话呢,你别急啊……师兄……”
“快点吧!好好和月月都跑不见了!”
出口位置,好好和月月正扎在一个穿着黑色大衣,戴着黑色礼帽和黑墨镜的高大男人怀里,兴奋得又蹦又跳。
月月:“爹地爹地,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接我们。我想要中国的福娃,五个那么大的。”
好好:“爹地,大黄蜂又出新手办了。”
“好,好!”一手一个将好好和月月抱起来,慕景宸左右开弓,不停在他们的小脸蛋上亲吻,墨镜遮住了他的表情,却遮不住他浑身上下的喜悦:“爹地给你们买,想要多少就买多少。”
“爹地最好了!”月月“吧唧”一声,在慕景宸脸上亲了一口。
“爹地是真男人!”好好想了下,才冲慕景宸竖起大拇指。
被儿子说是真男人,慕景宸非常得意。
他把魔镜推上去,架在脑门上,然后贼兮兮地往四周看看,低声问:“妈咪和文轩叔叔呢?”
“Uncle文让我们自己先出来,他和妈咪去取行李。”
慕景宸心头一暖。
不得不承认,文轩非常细心。
他并没告诉文轩今天他会来接飞机,但文轩还是猜到了。而且,还早一步跟奶包们交代先出来找他,给足了他们父子父女三个亲热的时间。
这一点上,慕景宸一直都很感激文轩。
但是。
眉头蹙起,慕景宸道:“以后不能自己乱跑,要跟着妈咪,有很多坏人,知道吗?”
“知道!”好好煞有介事地点头:“Uncle王说过,坏人都像爹地这样,穿黑大衣、戴黑墨镜和黑帽子。”
操!等回去,一定要扣王书半年奖金。
“嘿嘿嘿嘿!”看见哥哥的话让爹地脸都黑了,月月捂着小嘴笑起来:“爹地笨啦,被哥哥骗了。我们上飞机之前,明明是Uncle文专门跟我们说,爹地会在机场出口的地方等我们,让我们跑快点,先跟爹地见面,别让妈咪看见。
Uncle文还说,爹地一定穿着黑大衣,戴着黑墨镜和黑帽子,高高的个子,站在人群中,一眼就能认出来。”
好好被妹妹出卖,酷酷的小脸抽了抽,不满地皱眉:“Uncle文是说了,但Uncle王说得更早好么?”
“羞羞,哥哥把爹地当傻瓜,还不承认。”
慕景宸愣了愣,“嗤”地笑了。
好好这小子,还真挺像他,腹黑,闷骚。
还有,文轩怎么这么了解他?连他穿什么衣服出现都能算到,真让人不舒服。
不过今天老婆孩子回国,慕景宸高兴,懒得计较这些。
他看了眼手表,觉得时间差不多,林可馨快要出来了。赶紧蹲下,把好好和月月放下来,柔声交代:“那边绕过去,就是取行李的地方,你们快过去找妈咪和Uncle文,要不然妈咪会担心的。”
“嗯!”好好和月月手牵着手跑开了。
跑出去几步,两个奶包又跑回来,拉着慕景宸的手,一起凑着小嘴,在慕景宸脸上亲了一口。
和好好比起来,月月更黏腻慕景宸。
她亲完之后并不松手,似乎有点迟疑。
看看身后通往妈咪的路,再看看爹地,月月红着眼圈小声问:“爹地为什么不跟我们一起住?我不想Uncle文跟我们住在一起,我想爹地跟我们住在一起,想爹地每天早晨给我们煮牛奶,送我们去上学。”
慕景宸一下子愣住。
他还没想好要怎么说,好好已经板着脸开始教训妹妹:“问什么问?爹地很忙,要赚大钱养活我们和妈咪,哪有时间给我们煮牛奶,送我们去上学?Uncle文是爹地和妈咪的好朋友,专门帮爹地照顾我们的。只要爹地爱我们就好,不需要和我们住在一起。”
慕景宸的眼泪差点掉下来。
从奶包们会说话开始,已经快三年了,他每个星期去芝加哥看他们,好好和月月都亲他亲得不得了。但,不知道为什么,奶包们从来没有问过“爸爸为什么不和我们在一起住”的问题,慕景宸也心虚地从来都不敢提。
慕景宸实在没想到,月月会突然这么问。更没想到,好好会这样理解。
好好的解释,突然让他想起儿时的自己。
那时候,他也像月月这样,无时无刻不再渴望爸爸回家,时时幻想着爸爸能和他还有妈妈住在一起,每天早上送他上学,接他放学。
但他又像好好这样,不敢问。
因为,他怕自己问了,爸爸就再也不回来了。
他一直以为,这四年来,他尽心尽力地陪在奶包们身边,给予了他们最大的幸福和快乐,让好好和月月像其他小朋友一样,无忧无虑地成长。
可现在,他才知道,原来,他这个爸爸,做得那么糟糕。
“宝贝儿!”搂住两个奶包,慕景宸将脸埋在他们小小的肩窝里:“相信爹地,很快,最多一个月,爹地就会处理好所有的事情,搬回家,和你们、和妈咪,住在一起。以后,咱们家没有别人,没有Uncle文,就我们一家四个。爹地每天早晨都会给你们煮牛奶,每天都会送你们去上学,我们一家人再也不分开。你们……相信爹地!”
慕景宸的声音有点哽咽,但很坚定。
好好和月月懂事地用手摸了摸他的脸,一起点头:“嗯!我们等爹地回家。”
等好好和月月的身影消失,琳达才抹着眼泪从人群中挤过来。
“慕,你的孩子们太可爱了,我要做他们的教母。”
“不行!我的孩子们是中国人,不信教。”
“那我要做他们干妈。”
“不行!轮不到你,他们有干妈。”
“卧槽!你……”
慕景宸打断她:“都安排好了吗?”
“当然!”说到正经事,琳达脸上浮现出认真:“王书办事您还不放心吗?狗仔队全部被清除出去了,周围大部分都是我们的人,奶包们就算在机场藏猫猫躲起来,也会被我们的人找到,他们不会有危险。”
“嗯!你快去吧!”
“慕?”迟疑一下,琳达还是问道:“你真的不打算和我一起去接林可馨?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