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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然,这样做也有弊端,那就是时间长了,林可馨慢慢习惯后,可能会逐渐淡忘慕景宸。
但比起林可馨的健康,慕景宸觉得,所有的弊端都不值一提。
所以,林可馨几次三番像小侦探似的突袭夏云的厨房,慕景宸非但不担心,还觉得很可爱,一个人忍不住,偷偷在小厨房笑得隐忍又狡猾。
他的心痒痒的,很想跑出去抱住女孩,使劲亲吻她。
甚至想像抱孩子似的,把女孩举起来,轻轻摇晃几下,珍宝般捧在手心里。
可他又有点闷骚,还想要再逗逗她。
尤其是看见林可馨眼睛贼亮地四处乱瞄,最后站到钢化玻璃墙前,一脸怀疑地用手指一寸寸触摸,试图在玻璃墙上找出一扇暗门来,慕景宸就觉得跟逗猫儿似的,满足又有趣。
他的女孩就是这么聪明。
她怀疑了呀!
而且,思维无比敏捷地直接对准了这道单向透视玻璃。
还有谁比他的可可更聪明、更了解他?
居然能想到他藏在这堵玻璃墙后面?
居然,能如此精准地感受到他的气息?
慕景宸有点骄傲。
不过他更怕弄巧成拙,脱敏疗法没做成,反而导致林可馨的病症加重。所以,之后一直沉着气,老老实实在小厨房做饭,不敢再惹是生非。
在文轩的刻意引导下,林可馨心中的巨石被彻底搬掉,整个人都很精神,康健和文轩的谈话偶尔她也能插几句嘴,三个人说得很是投机。
夏云又炒了几个素菜,烧了个汤,都是林可馨喜欢的。
四个人坐在餐桌上,吃着吃着就形成了两个小帮派。
两个男人继续谈论他们深奥的生物课题,两个女孩就东拉西扯,讨论哪家的衣服既便宜又漂亮,哪家的牛排最好吃,家里的男人讲不讲究卫生,内.裤和袜子会不会混在一起丢进洗衣机里。
一直到晚饭结束,气氛都热烈而融洽。
慕景宸自己端着饭菜坐在客房里,边吃边通过视频召开董事会。
耳边时不时传来林可馨和夏云的欢声笑语,他整个人精神抖擞,明明沾染着满身的油烟气,却让景辉集团所有董事们都眼前一亮……
三天后,慕景宸返回江城。
毕竟现在大局未定,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。
而林可馨也在圣诞节前重返校园。
这次慕景宸在江城停留了两周,元旦前夕他再次悄悄来到芝加哥。
元旦不止是中国人的节日,也是全世界人民一致庆祝的主要节日。
和中国人一样,元旦前一晚,美国人要大肆庆祝。人们聚集在教堂、街头和广场,唱诗、祈祷、祝福、忏悔,一同等待辞旧迎新。
偏巧这天是周一。
文轩因为中途违约,才在纽约大学任教三个月便跳槽进入生物研究所,纽约大学方面虽然给了强尼面子没有阻止,但颇有微词。
所以,元旦前夜,文轩没有拒绝纽约大学的邀请,留下参加校庆晚宴。
早两天文轩就把这件事告诉林可馨,林可馨欣然同意。
这半个月来,他们和康健、夏云走动得愈发频繁,亲近得仿佛十几年的老朋友。
只是康健和夏云的工作太忙,林可馨再也没能吃上夏云做的江城菜。
不过,夏云偶尔也会炒几个沪菜或者粤菜让康健端来给林可馨调剂口味,林可馨倒也吃得颇为顺口。
既然文轩回不来,理所应当,一整天照顾林可馨的重担都落在康健和夏云身上。
当晚,夏云做了几个江城菜,邀请林可馨过来吃饭。
照例是林可馨最爱的红烧狮子头、江城麻辣鱼、蜜汁鸡翅,只是醉虾换成了小龙虾。
大冬天能吃到小龙虾真的不容易,林可馨食指大开,嘴唇辣得红扑扑的,恨不得把手指头都吃掉。
最后还是夏云怕她吃太多辣的对宝宝们不好,林可馨才恋恋不舍地放下碗筷。
吃饱喝足后,夏云和康健陪着林可馨一起上街祈福。
林可馨是第一次在国外过新年,觉得很稀奇。
三人走到千禧广场时,发现空地上立着两棵高大的圣诞树。
林可馨有些奇怪:“云云?圣诞节都过去好几天了,怎么还有圣诞树啊?”
“这不是圣诞树,这是许愿树。”夏云笑眯眯地说。
“许愿树?”
林可馨不相信。
她跑到跟前,果然看见树上挂了很多小木牌,写着很多祝福语,有些上面还贴着照片。
许愿树这种东西是东方人的习俗,林可馨没想到西方人也喜欢,而且很虔诚。
看着不少黄头发、白皮肤的男男女女领了小木牌,在上面写上爱人和家人的名字,然后带着祝福,满脸期待地将木牌挂在许愿树上,她心念一动。
“云云?我们也给家人祈福许愿吧?”
康健一听,就去付钱领许愿牌。
等过来的时候,康健交给林可馨三个许愿牌。
林可馨看见他和夏云每人手里只拿了一个,不好意思多要,就想把多余的两个还给康健。
夏云说:“可馨?都说每逢佳节倍思亲,你是第一年在国外过新年,国内肯定有很多舍不得的亲朋好友。我们刚来的第一年,也有很多牵挂的人,那时候,也会在许愿树上挂三四个许愿牌。既然只是讨个吉利,多挂一两个没什么的。”
说完,夏云就和康健拿起笔,各自在许愿牌上写自己的祝福语。
看着这三个小木牌,林可馨脑子里莫名其妙浮现出《长命女?春日宴》中的名句——再拜陈三愿:一愿郎君千岁,二愿妾身长健,三愿如同梁上燕,岁岁常相见。
大约真的应了夏云那句每逢佳节倍思亲,她想夏夏了。
想得厉害,只觉得胸腔里满满的都是痛。
她还想慕景宸,想起他总是在电话里不怀好意地坏笑着说:“可可?我不吃蜜汁鸡翅,我要吃灌汤小笼包,那种用吸管吸着吃的。”
眼睛有点酸涩,林可馨条件反射地就想逼迫自己忘记。
可是,又想起半个月前文轩给她说过的话:“可馨,如果想慕景宸,你就大大方方去想,甚至可以给他写信,或者打电话,时间是最好的良药,记住他还是忘掉他都是不错的结局。”
是啊!她想他,想得寝食不安、夜不能寐。
但她不能给阿宸写信,更不能给他打电话。
因为只要让那个男人察觉到她有一点点舍不得,林可馨敢保证,这辈子,她就再也逃不出慕景宸的掌控。
所以,她能不能在慕景宸不知道的地方,悄悄想念他?悄悄地,为他祈福呢?
反正,慕景宸在中国,他又不知道。
斟酌了下,像是跟自己赌气,又像是在提醒自己慕景宸在她心目中没有其他人重要,林可馨先在第一个木牌上写道:“夏夏,我很想你……”
这不是祝福语,简单的省略号,像是她和夏温怡之间无法用言语表述的牵挂。
不知道还能再对夏夏说什么,林可馨轻叹一声,又拿出第二个木牌:“师兄,祝你事业有成,幸福快乐!”
将第三个木牌在手心里攥了很久,林可馨还是咬着嘴唇写道:“阿宸,我有三愿:一愿郎君千岁,二愿妾身长健,三愿如同梁上燕,岁岁常相见……在梦里。”
那么酸溜溜的文字,慕景宸一定不喜欢,林可馨其实也不喜欢。
但此时此刻,在异国他乡,林可馨却觉得,只有这三愿,是她最最想要的祈福。
写下“在梦里”三个字,林可馨落笔重如千斤。
她心中有种破土般的饥渴感,却像株缺乏水分的嫩芽,怎么都冲不出去。
直到夏云喊她,林可馨才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。
许愿树是一棵巨大的松树,就连小孩子都能将自己的许愿牌挂在最下面的松枝上,林可馨即便大着肚子,也可以轻轻松松挂上去。
但是,她又不想挂这么矮,像是怕被别人窥破心中的秘密。
康健身高只有一米七,就算帮林可馨挂,也挂不了太高。
夏云脑子灵活,看见旁边有架梯子,就让康健搬过来,她自己拿着林可馨的许愿牌,故意翻过来不看林可馨写了什么,然后挂在了两米五左右的位置上。
两米五的位置也不算很高,林可馨觉得夏云可以挂得更高一点。
但天寒地冻,看见夏云爬梯子小心翼翼的样子,她没敢多提要求。
三个人在街上又逛了一会儿,怕林可馨冻着,又觉得外面太吵,没等到辞旧迎新,康健和夏云便带着林可馨回家。
林可馨没想到,他们刚离开千禧广场,拐角处就走过来一个人。
是个男人。
男人的个子很高,穿着一件厚厚的羊绒大衣,料峭挺拔的身姿让他看上去像动漫中的骑士,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。
他走到许愿树前,伸出手,极准确地将林可馨写的三个木牌摘下来,借着路灯仔细看。
看见第一个许愿牌上写着“夏夏,我很想你……”,他的视线在省略号上停留了几秒钟,然后若有所思地将许愿牌小心收进口袋里。
看见第二个许愿牌上的“师兄,祝你事业有成,幸福快乐!”,男人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。
扬起手,他似乎想把木牌扔掉。
可是,看了圈周围的人,他又无所谓地笑了下,随手将许愿牌重新挂在了许愿树上,只是,他挂的位置很矮,随随便便过来个孩子都能将许愿牌碰下来,而且,还是倒挂着的。
最后,他拿起第三个许愿牌仔细看。
看清楚上面的话之后,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,唇角竟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。
但似乎对最后那句“在梦里”不太满意,他开始用指甲在木牌上使劲抠,木牌很精致,他用的力气非常大,没几下,“在梦里”三个字就被彻底抠干净了。
他微笑着将许愿牌举起来又看了看,觉得顺眼了很多,这才解开大衣纽扣,异常谨慎地将木牌藏进贴心的内袋里,还用手在衣服上轻轻摁了两下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