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夏温怡一下子被眼前的场景惊呆了,她忘了自己要问什么,只是大张着嘴巴,呆愣愣地望着何清远。
何清远也有点反应不过来。
有那么一瞬间,他脑海里浮现出一句诗:“蓦然回首,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。”
刚才林可馨和夏温怡出去之后,慕景宸和江叔叔就收了棋盘站起来,说果园晚上要放置防虫纱罩,需要人手帮忙。
虽然吃完晚饭大家都不想动,但到底是年轻人,又是这么稀罕的事情,连慕景宸都兴致勃勃地参加,何灵更是激动得又蹦又跳,所以,何清远没想那么多,也和大伙儿一样,拎了防虫纱罩跟着江叔叔来到果园。
他之前不在石榴园,江叔叔让他和何灵夫妇在隔壁板栗园放纱罩。
但忙到一半的时候,江叔叔突然过来,接替何清远的工作,让他来石榴园给慕景宸和王书帮忙。
何清远以为自己兄妹三人操作不规范,痛痛快快就过来了。
但找到江叔叔指定的位置,哪里有慕景宸和王书的人影?
何清远一个劲地嘀咕,说那俩人不仗义,让他一个人干活,自己偷懒。
结果,还没嘀咕完,就听见身后传来林可馨的喝斥声。
所以,面对眼前场景的突然变化,何清远也一脸莫名其妙,但他看着不远处脸庞被灯光映衬得如同红苹果,眼眸流光溢彩的夏温怡,却有点拔不出眼睛。
夏温怡和何清远懵逼着深情对视,林可馨却在心里给慕景宸比了个大写的赞。
今天中午,她跟慕景宸说“星语星愿”的时候,只是个初步构想,具体要怎么做,她其实不知道。
她当时很天真地告诉慕景宸,如果能捉来成千上万只萤火虫营造气氛,那该多美?
下午实地考察的时候,她其实很想提醒一下慕景宸晚上“星语星愿”的事情,但慕景宸一直在跟江叔叔谈“绿色农庄”发展规划的事情,她听得着迷,忘了说。
等回去吃晚饭的时候,林可馨还在懊恼,不知道要怎么弥补,一个劲儿地抱怨。
慕景宸当时也不说话,只是温柔地帮她布菜,仿佛林可馨吃好才是天大的事情。
刚才临出门时,林可馨那么大声地跟慕景宸说话,就是在提醒慕景宸,该干正经事了。
带着夏温怡在村子里瞎逛的时候,林可馨还在担心慕景宸没把她的话听进去,别连石榴园的门都找不到,更注意不到那一角绚烂绽放的石榴花。
可没想到,慕景宸不但与她心意相通,找对位置,还利用短短的时间,创造出了一个比萤火虫更加奢华、浪漫的世界。
眼见何清远已经反应过来,扭头到处寻找慕景宸,而夏温怡还是呆头呆脑的样子,林可馨有点急。
伸手抱住夏温怡,她贴住夏温怡的耳边悄声说:“夏夏?爱要大胆地说出来。去吧!在这个浪漫的仲夏之夜,把你的爱,告诉清远,让他知道,这个世界上,还有一个你存在。亲爱的,加油!加油!”
说完,她松开夏温怡,迅速往后退去。
刚退了两步,身后一暖,一双温柔有力的臂膀环绕住她。
下一秒,林可馨的双脚离地,已被对方抱着隐进黑暗的树荫中……
有种人,表面上看起来很坚强,表现出来得也很乐观。但骨子里却非常脆弱,自卑又怕受到伤害。
林可馨是这种人,夏温怡也是这种人。
在面对生活的一次次重创时,两个乐观的女孩抱团取暖,总能一次次微笑着挺过来。
面对感情,俩人非但不自信,还都卑微到了尘埃里。
但即便如此,俩人还是在渴望,在期盼。
正如张爱玲所说:“遇见你,我变得很低很低,一直低到尘埃里去,但我的心是欢喜的。并且,在那里开出一朵花来。”
再坚韧的爱情也经不起岁月的磨砺,尤其是只付出得不到的单相思。
大约今天实在被林可馨搞得太憋屈,也或许是眼前梦幻般的场景太美好,夏温怡的耳朵里全都是林可馨刚才跟她说的话。
她心里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渴望,告诉何清远,大大方方承认她的爱。何清远接受也好,不接受也好,让自己勇敢一次,面对一次。
一辈子,放纵这唯一一次。
所以,咽了口口水,夏温怡终于抬脚,向何清远走去。
像是心有感应,夏温怡一走过来,何清远就收回了飘移的视线。
他的目光落在夏温怡脸上,眼睛里忽明忽暗,隐着复杂又纠结的光芒。
直到夏温怡走到他面前,用饱含爱慕的眼睛仰视他,何清远才舔了一下嘴唇,迟疑地说:“小夏?”
“你别说话,听我说!”像是怕何清远一开口就会把自己好不容易鼓足的勇气赶跑,夏温怡猛地抓住何清远的手臂,脱口道:“何副院长?我喜欢你!我非常非常喜欢你,喜欢了七年。不对,其实已经喜欢了十年了。当初我之所以考进江城大学医学院,就是想离你近一点,我……我想和你在一起。”
一口气说完这番话,夏温怡像跑完二十公里的马拉松,浑身都湿透了。
碎发贴在夏温怡的额头和鬓角,让她看上去有些狼狈。她翘翘的小鼻子上也满是汗珠,但她的眼睛很明亮,干净得比头顶的火树银花还要耀眼。
何清远一言不发地看着夏温怡,目光既不吃惊,也不嫌弃,只是,有点难过。
大约凝视了夏温怡两分钟,何清远终于低下头,在夏温怡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。
夏温怡的身子一僵,整个人都激动兴奋得差点跳起来。
不知道要怎么表达自己的开心,她又不敢去抱何清远,只好像犯错误的小学生似的,拼命拧自己的手指,拧得何清远看着都觉得疼。
“何副……不……清远……”
“小夏?”没等夏温怡把话说出来,何清远便温柔地打断她。
他用手指轻轻拨了下夏温怡额头上的碎发,然后展开双臂,温柔地抱住她。
“小夏?你听我说。你是个很好很好的女孩子,从七年前,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起,我就知道你很坚强、很可爱,也很勇敢。但是……”
“别说……”猛地踮起脚尖仰起头,夏温怡用唇瓣堵住何清远的嘴巴。
只是蜻蜓点水的轻轻一碰,她就松开了他。
然后,挣脱何清远的手臂,夏温怡往后退了两步。
定定地瞧着何清远,夏温怡的眉眼弯弯的,唇角也弯弯的,她的眼神很温柔、很恬静,声音也显得很淡定。
“让我多做会儿梦,就今晚一晚。我保证,以后再也不会对你说这种话,做这种事情,更不会纠缠你。好吗?”
女孩的笑容实在太美好,眼神实在太干净,声音,实在太柔和、太感性。
何清远的心一软,有点不受控制地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小夏?”伸出手,他似乎想抱抱夏温怡。
可是,手臂伸到一半,却僵住,最后,又无力地垂下。
“呵……”夏温怡笑了,眼睛眯成了一条缝。
她抬起头,仰望一下星空,轻声说:“好美的夜晚,好美的星星。今晚,真好,真好……”
何清远还没来得及接嘴,夏温怡的视线又望过来。
这一次,她笑得礼貌又疏离:“谢谢您给了我这么美好的一个夜晚,对不起,打扰了!”
说完,冲何清远鞠了个躬,夏温怡转身就走。
一开始,夏温怡走得很平稳,也很慢,但走出五六步的时候,她的脚下一崴,差点扑倒在地。
“夏夏?”林可馨惊呼着推开慕景宸,冲过去。
可是晚了,夏温怡已经像阵风般跑掉了。夜空中只剩下她笑声肆意,却微微哽咽的声音:“丫儿?我困了,想先回去睡觉。你今晚和你老公睡,别来烦我!”
林可馨站在原地愣怔了好久,才黑着脸走到何清远面前。
她有种对着何清远甩耳光的冲动,可是,看着何清远失魂落魄的样子,她又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狠狠瞪了何清远一眼,林可馨转身往石榴园外走,连慕景宸,都懒得理。
王书看看林可馨,再看看何清远,最后将目光投向慕景宸。
见慕景宸冲他点了下头,王书一声不响地跟着林可馨离开。
等石榴园里只剩下慕景宸和何清远两个人,慕景宸才走上前,拍拍何清远的肩膀。
也不管身上的衣服会不会搞脏,两个男人席地而坐,背影同样冷峻寥落。
何清远也不说话,从口袋里摸出包烟,抽出一支递给慕景宸。
“戒了!”抬手挡开何清远的手,慕景宸的脸色有点臭。
今晚的“星语星愿”与其说是他为夏温怡精心打造的,还不如说是为他自己。
林可馨一松开夏温怡往后退,慕景宸就从黑暗中走出来,悄无声息地偷袭了他的女孩。
不过偷袭没有威慑力,因为他的手臂一抱住林可馨,林可馨就猜出是他。
所以,把林可馨抱进黑暗,吻住她的时候,女孩几乎是感激又开心地主动回吻住他。慕景宸能强烈地感受到,那一刻,他的可可多么开心。
虽然林可馨有点不专心,大眼睛始终往夏温怡和何清远的方向偷瞄,但,慕景宸还是觉得,那是一个甜蜜又浪漫的亲吻。
所以接下来,慕景宸打算做更浪漫的事情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