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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怎么回事?”
朱晓已经甩开了齐浩的手,她警惕地看着他抱头缩成一团,蜷缩着蹲在地上,极为痛苦的模样。如果没有刚才的突变,朱晓一定会上前询问,可如今,她只恨不得离他更远一点。
朱晓根本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,她怎么会一眨眼就跨越了几百米的距离?而唯一的解释,只会在齐浩的身上。
她已然明白,齐浩根本不像他表面表现地是个弱小的十岁孩子。
而齐浩正捂着头,用力喘息着,根本没有力气回答她的问题。
他瘦弱的身体缩成一团,异能被强力压制的反噬像是一把锋利的刀,猛地割断了他脑部的神经,疼痛和麻乱一齐涌来。
他的喘息声越来越重,再也支撑不住瘫倒在地面上。
易棠棠等人赶过来时,便见到齐浩全身痉挛,瘫软在地上。
“朱晓姐姐,你用异能给他修复一下吧。”出声的是易棠棠。
她已经被易枭放到了地面上,此刻站在齐浩身边,眼神复杂。
朱晓没有立马动手,反射性地寻求易枭的意见。等易枭确认点头后,她才施展出缓解异能。
之前低吼着的毛豆从菜棚里拱了出来,屁颠颠地跑回了众人身边,等朱晓收了异能,便朝朝刚出来的方向叫了一声。
联想到齐浩的情况,几人大致猜出这就是他口中的菜棚。
不过,究竟里面有什么,就不得而知了。
“汪汪!”毛豆耳朵动了动,突然朝旁边的方向叫了起来。它后背警惕地耸立起来,是对敌时候的自我防御动作。
“是谁?”
空气静寂之中,易枭冷冷出声。
就在几人警惕之时,从菜棚外的阴影中,慢慢走过来一个拄着拐杖的老人。
老人的身影慢慢暴露在清冷的月光之下,他应该有六七十岁,枯槁一样的脸上布满褶皱,那并不是一张凶恶的脸,甚至从那浑浊的双眼中能看出几分慈祥的温和来,他看到躺在地上齐浩,便拄着拐杖趔趄着朝众人走了过来。
易枭见到老人,却是闪了闪眸子。
这个老人的身上居然没有异能卡片。
“浩浩,孩子,你怎么样了?”老人走到齐浩面前,颤抖地弯下佝偻的背脊,跪倒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将他放在怀抱里。他的声音嘶哑,只是这么一会儿的功夫,已经喘气不匀。
察觉到孙子呼吸平稳,只是昏迷,他总算安心,转而将目光放到最近的朱晓身上。
“求求你们放过我的孙子吧,一切罪责都在我身上,他还是个孩子,求求你们放过他吧?”他将齐浩放在地上,一边求情一边给众人磕头。他枯瘦的身子在冷风中瑟瑟发着抖,声泪俱下。
“你知道这里面是什么吗?”易枭指着不远处的菜棚,声音淡漠地问他。
老人的身体顿住,随即颤抖着点头,回答:“我知道,里面全是变异植物。”
易枭皱眉:“那你知道他在做什么吗?”
老人抽咽着,声音几乎不成字句:“我知道,他做的都是害人的事情……可是,他还小,还小,他只是个孩子,只是个想要活命的孩子啊。”
他说着,用拳头狠狠砸在自己的胸膛,“都是我没用,没办法保护他,没办法在这样吃人的世界里保护他,只能让他年纪这么小就开始自谋生路……为什么这个世界会变成这个样子,为什么会变成这样……”
夜风依旧,气氛越因为一个老者的哭泣而变得沉默起来。
齐浩从昏迷中醒了过来,见爷爷跪在地上,挣扎着爬起来用力抱住爷爷,急促地开口:“爷爷,爷爷,你怎么出来了?”
“浩浩,听爷爷的话,你给他们认个错,告诉他们你不想杀人的好不好?”老人粗糙的大手抚摸着齐浩的脸颊,嘶哑地说着。
齐浩却没有应答。
老人一下子急了,剧烈地咳嗽起来,一声接着一声,直到声嘶力竭。
齐浩一下下为老人顺着后背,眼角落下泪来,却还是抽噎地说着:“爷爷,我说过不会骗你,也不会想你的面前骗人。”
他转眸看向易棠棠等人,用手背狠狠抹掉脸上的泪水,腥红的眸中带着不同于孩童的狠色和不屈服,道:“我是自愿杀人的,我要强大起来,强大起来就可以给爷爷更好的生活,就可以在末世里不受任何人的欺负!我把你们引到这里来,就是为了利用变异植物夺走你们的卡片。”
“不过,我齐浩不是输不起的人,你们要杀要尽管来,但一直以来这种事情和爷爷没有关系,你们没有理由杀他!”
他的话直直朝着易枭说的,他虽然年纪小,却被迫早熟,早就看出来这支队伍里最强大的人是谁。
易枭面上不带任何情绪地看着他,无形的压力却将齐浩压得喘不上气来。
“把你‘时间静止’卡片给我,我放过你们。”他眯了眯眼,开口。
罪恶值达到“黑条”的人,放在平时他会毫不犹豫地动手将其杀死,可齐浩,却还是个十岁的孩子。
末世开始时,他也不过六岁。
刚刚记事的孩子,面对突变的世界,成长到如今的地步,他一定经历过很多事情。可那又怎么样呢?一步错,步步错。
即使世界规定在章程上的制度化为灰烬,人性中该恪守的原则却不能失去,这个世界的人可以变得理智,变得冷漠,却不能骨子里那份真善美全部抛弃不要。否则,这样的世界终究会沦为毁灭。
易枭从来不认为自己是善人,但他却不愿意沦为真正的恶者。
“你早就知道我说得话是假的?”齐浩自嘲地笑起来,明明是童稚的面庞,却因为罪恶背负上了太多不属于他这个年龄的情感。
易枭没有回答,只是冷冷地看着他。
齐浩捏紧拳头,手心慢慢显现出一张卡片来,在递给易枭之前,他又问了句:“也是你压制了我的异能?”
易枭从他的指尖接过卡片,嘴唇动了动:“不是。”
而正确答案,已经很显然了。
齐浩转头看向易枭身边的易棠棠,压住了眼底的留恋,将老人扶了起来,步伐艰难地走近了夜色里。
易棠棠看着老人与男孩的背影,有些酸涩地将头靠向易枭,用力去握住他的掌心,想要从中获取力量。
“他身上还有一张四级的‘冻结’卡片,想要在末世里活下去,不会很难。”易枭说。
良久,易棠棠点点头,看向菜棚问他:“那些变异植物怎么办?”
易枭:“毁了吧。”
齐浩的时间静止异能没有了,便没有办法再对付这些变异植物,将其毁了,算是他们能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情。
***
几人合力将一整个菜棚的变异植物扫清,时间已经过了上半夜,众人皆疲惫不堪。
菜棚里的变异植物有上百株,且一株株模样凶猛,最高的甚至有半人高,若是不知情者被扔到其中,多半会失去性命。
易枭从菜棚里走出来时,易棠棠已经靠在朱晓的肩头睡着了。
毛豆趴在她的脚边,拖在身后的尾巴左右摇摆着,见到易枭出来,它立马爬起身,跑到易枭旁边蹭了蹭他的腿。
易枭低头摸了摸它的脑袋,这才朝两人走去。
“棠棠睡了好一会儿了。”朱晓声音怯怯地朝易枭说到。
易枭看她一眼,俯身靠近易棠棠将她抱进了怀里,见她蹭了蹭他的衣服安份睡着,他轻声道了句:“谢谢。”
朱晓还愣在原地,易枭已经抱着易棠棠朝回路走去,毛豆甩着尾巴跟了上去。不知怎地,看着他们的背影,朱晓忽然眼前一热。
“晓晓怎么了?”邓林超几人晚了几秒钟出来,就看到朱晓怔怔地看向漆黑的夜景。
朱晓这才回过神,不确定地咬了咬唇,对四人说:“棠棠他们、似乎和我们从前想象的不太一样?”
四人听完皆是一顿。
从前认为两人是什么人?大反派和小反派啊!
经过半天的相处,他们却发现好像不是那么回事?
邓林超拍了拍她的肩,“算了晓晓,别想那么多了,反正现在我们已经和他们套牢了。管他们是不是反派呢,不会杀我们就行了!”
说到这里,邓林超的脸忽然垮了下去——他又想起了自己那张被易枭抢走的宝贝“隐藏”卡片。
赵峣像是猜到了邓林超此时所想。
他走过来友好地拍了拍他的肩膀,居然十分庆幸在谭音市他们兵分两路,他和他家瑶瑶分配到的是拖延易枭的任务。
就他们那点能力,当然是见不打不过就麻溜地跑!正好大反派没心思追他们,最后整个队伍就他们两人保留了全卡,简直能够称为幸运儿了!
不过可惜了,令赵峣颇为自豪的“幸运儿”称呼,在第二天就遭到了破灭!
……
“喏,卡片还给你们!”吃完早饭,易棠棠趁着自己还没睡着,猛地想起这一茬事来。
邓林超、朱晓、赵芃三人接过失而复得的卡片,都有些恍惚。
邓林超不敢确定地紧捏着卡片,热泪盈眶:“你真的把卡还给我们了?”
易棠棠没觉得这是件大事,她懒懒地打了个哈欠,将脑袋靠在易枭身上:“当然了,我卡片那么多,多三张少三张也没什么嘛~”
三人:“……”你说得好对哦,他们竟无力反驳。
易棠棠照例吃完饭睡觉,醒来后让朱晓为她施展缓解异能。
可以说,缓解异能确实对她的身体有效果,五天的治疗下来,她的睡眠时间已经固定成了晚上加上一早上,能够一下午保持清醒。不过,在到达这种程度后,缓解的效果却慢慢地开始减弱。
即使朱晓依旧保持每天为她治疗十五分钟,易棠棠的睡眠时间还是没有得到改变。
“算了哥哥,我现在已经比之前好多了不是?我们慢慢来,我总能好起来的!”易棠棠再次醒来,看到易枭脸色沉着,猜到自己醒来了的时间又没变。
易枭抚过她的发,微微笑起来:“嗯,是我太急了。棠棠也别急,哥哥一定能守着你好起来。”
易棠棠:“嗯,好!”
易棠棠的睡眠时间没能得到改变后,易枭便通知几人准备离开这里,前往原定的城市——铂木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