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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灿夜,今日你回来,可是再也走不了了。”
望着涌进来的一干人等,灿夜稍顿一下,眼底暗波流动。“那可不一定。”说完便一掌打向高齐,趁他偏头之际往殿外闪去。今日自己落于下风,若是硬碰硬定要两败俱伤。他倒是不在乎自己的性命,只是有人说过,要等自己回去,他不想让她失望。
“追,杀无赦。”没想到灿夜这是一个虚招,看着他离去的背影,高齐咬了咬牙,下达命令。如论如何,今日灿夜,必须死!
灿夜冲出殿门便直往宫外而去,一路上拦截他的士兵不计其数,即使他功夫再高,被这种人海战术拖得,到底是慢了脚力。在城门口,遇到了高齐的杀手,他曾经的弟兄。只是此刻,他们阵营不同,他们,要取他性命。
“呵呵,从未想过,今日我灿夜竟然要跟你们兵戎相见,真是,痛心啊。”他对着几人嘿嘿地笑,却不达眼底。
他们是同一批培养的杀手,可以说是资质最老的一群人,所穿的衣服,黑色不含任何点缀。相识的时候一个个都只有五六岁,被一起训练多年,说没感情是假的,只是这感情,多的只是在对方身上看到的自己的悲哀而已。
“少废话,拿命来!”几人看待灿夜,与那些曾经死在自己手里的人没有任何区别,都只是贱命而已。在他们手下,死掉的所谓的“兄弟”有多少,他们自己都数不清了。为了能让他们绝情冷酷,高齐每隔一个月便会让他们俩俩相杀,去掉一批人,直到每一批人只剩下十个,这十人才被留下来。杀人,不过手起刀落的事情,在他们眼里,这样的事情早就麻木了,他们,只是一群杀人机器而已。
除去之前被欧阳韬的人马杀掉的四人,如今和灿夜动手的,还有五人。他们武功招式大同小异,却胜在配合默契。即使如今的灿夜功夫已在他们之上,却仍旧被逼得有点应接不暇,况且,身后的大批人马已经赶上来了,扰得他更是心焦,一个分神,他的手臂,便被划了一刀。
打掉他们一同攻过来的剑,灿夜右手已经被震得颤抖,受伤的左手流着血,在黑色的衣料上浸出一片湿。看来今日,是回不去了……小桃,对不起,我又要食言了……
“灿夜大人!”突然,一人驾着马冲入了激战的人群,他一脚踩在马背上借了一个力,便落到灿夜身边,替他挡掉了攻击。
“冷岩,怎么是你?”灿夜没想到冷岩竟然会来救自己,一时间有点反应不过来。他一直以为他是高齐安排在自己身边监视自己的,所以一直对他有所保留。可是此时,他却和自己站在了同一条线上,帮助自己。
“灿夜大人,你先走。”在冷岩心里,虽然灿夜对他面无表情,疏远排斥,可是他却把自己当成了和他同等阶级的人。他在杀手中间,受过很多苦,在训练的时候从未被当成过人看待。可是灿夜不同,明明是一个受大王器重的臣子,地位比自己高了不知道多少,却会给自己倒茶,会嘱咐自己注意身体,仿佛这样做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。所以,从他跟了灿夜之后,灿夜,便是他唯一认定的主子。
“冷岩……”灿夜险险躲过一剑,皱眉,不同意。他怎么可以让无辜的人用自己的性命来救自己,这样的自己,跟高齐那个人渣又有什么区别。“冷岩,别管我,你走!”
“灿夜大人!唔……”忽然一人刺中了冷岩,剑穿过了他的胸腔穿出后背,鲜红的血液沿着剑头滴下来,触目惊心。
“冷岩!”灿夜一愣神,又一人拿剑直指他的胸口。
冷岩见势一把推开他,“走啊!”剑刺进了他的胸口,被他紧紧抓住,他吐出一口血,却还是催促着灿夜离去。
望着已经跪倒在地上的冷岩,灿夜说什么也无法就此离开。“要走一起走。”说着依旧和几人搏斗着,不让他们再伤冷岩一毫。他已经对不起夏逸凡他们,不能再对不起这个忠心对待自己的人。凡少爷,灿夜欠你们的,只能来世再还了。
眼前一把剑直冲向自己,灿夜被他们困住,无法腾出手去抵挡,他却忽地笑了,就解脱了吧……
就在这时,又是一群人赶到,只听到刀剑碰撞的一声,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人挡在了灿夜前面。“你是……”看到来人腰上妖冶的罂粟花,灿夜难以相信,这,是凡少爷的人?
“修罗七煞,幻影。”来人简短地报出了自己的名字,一剑割断一人的脖子,“撤。”他将灿夜一拉,便飞身出了人群。后面跟着的人也带上了身受重伤的冷岩尾随而去。
此次夏逸凡命幻影带人保护着灿夜,以防高齐对他不测。无需多做停留,只将人带回去便可。只是没想到他们会在城门口打起来,倒是花了他不少时间赶过来。
“冷岩,你怎么样?”已经离开了王都数百里,灿夜满身血污跪在地上看着奄奄一息的冷岩,心越来越冷。
被刺穿了胸腔,能够撑到现在已经是极限。冷岩对着灿夜笑了一下,“灿夜大人,咳咳……你没事……就,好了……你以后,要开开心心……像,以前一样……”他相信,没有大王的牵绊,以后灿夜大人一定会像他们说的那样快乐。
“冷岩……”灿夜望着冷岩已经青白的脸,眼眶红了起来。这孩子,还只有十七岁,最好的年纪,却因为自己,躺在这里……
“大人,我死了……把我葬在外面……不要回去……那里,太冷了……”冷岩的声音戛然而止,他的生命,已经画上了一个不完整的句号。
“冷岩!冷岩!”灿夜伏在冷岩的身体上,闭上了眼睛,身体却克制不住颤抖起来。自己,害死了他。
幻影在一边看着这一切,眼里的怜悯一闪而逝,“走吧。”此时还没有完全脱离险境,高齐的人随时都会追上来,只有入了静安界内,和三王爷的人汇合,他们才不敢继续前进。
“好。”灿夜知道目前不是伤感的时候,他们还不安全。他站起来,背起冷岩还温热的身体,往前方走去。幻影对手下的人一示意,便有人跑上去要帮灿夜背冷岩,但却被他躲过了。“不用,我自己能行。”冷岩,我一定,会为你报仇。
他一步一步往前走,却忽然两眼一黑,软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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范桃花刚起床,看着镜子里面自己颈上那一圈结痂的牙印,咬了咬牙。“死夏逸凡,属狗的啊!”这都几天了,印记都消不掉,可见他当时是咬得多用力。
天气渐热,她穿的衣服也越来越少。这个地方有这么一个显眼的伤口,怎么遮都遮不住。这些天她每天带着这样一个罪证行走在府里,虽然大家都没什么大反应,但她从他们看自己的眼神中就知道他们在想什么,所以这一切的错,就都归到了夏逸凡头上。
可是这厮呢,不以之为耻反而引以为荣,不仅不给她伤药,还在她每次埋怨他的时候,便露出灿烂的笑容迎接她的怒气,让她被色/诱地心猿意马,生不出气来。
“哼,早知道那天就该暴打他一顿!真是没用,被咬了还不敢还手!”若不是屈服在他的淫威之下了,她怎么就会连自动防卫系统都瘫痪了!范桃花对着镜子里的人竖了一根中指。
折腾完,她便把领子往上提了提,打开门走出去。
“小桃。”范桃花刚走到门外,叶晗却出现在了院门口。
这两天学堂的先生回老家去了,他和夏晨勋便闲赋在家。叶晗没什么大感觉,夏晨勋倒是很开心,每天疯跑。看到这一幕的范桃花不禁好笑,想当年自己小学,初中,高中的时候,最期盼的就是假期了。有时候刚开学就把放假的倒计时算好,每天就期待着十一长假,元旦,五一快点到来。即使上了大学,时间安排上自由了不少,她对于放假总有种初恋的赶脚。
“还这么早,你怎么过来了?”一般叶晗串门的时间总在饭点前后,像今日这样大清早的来找她倒是破天荒第一次。
叶晗看着范桃花,面色微凝,“小桃,灿夜回来了。”
“灿夜回来了?!”听到这话范桃花先是一愣,紧接着便是狂喜。她知道,她就知道灿夜一定会回来的,他一定是想明白了,以后不会再和西域有任何交集了。“他在哪里?”
“在劲松院前厅。”
“好,那我们快去吧。”说完也不等叶晗,她就自己跑过去了。
“灿夜!灿夜!”
凌风报告说幻影把灿夜救回来了,夏逸凡就到前厅来了。同时来的还有夏逸兴。俩人坐在上座,灿夜坐在下首,面色略显憔悴,垂着头不言不语。
听到范桃花的叫声,三人都往门外看去。不同的是,灿夜的眼里瞬间迸发出了光亮,嘴角也扬了起来;夏逸凡听到她的声音却几不可见地蹙了蹙眉;夏逸兴望了望俩人不同的神色,眸底闪过一丝暗光。
“灿夜!”跑进屋,范桃花也不看上首的俩兄弟只看向灿夜,眼里的惊喜藏也藏不住。“你小子,终于回来了!”他上次离开后自己担心了好几天,夏逸凡又不让她提起这件事,她都快憋死了。还好灿夜还是回来了,她也放心了,以后他们几兄弟能够好好生活,就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。
“嗯,我回来了。”灿夜站起来,看着范桃花露出一笑。自己也以为这辈子是见不到她了,没想到还能回来,真好。他不自觉地伸出右手揉揉范桃花的头发,“干嘛这么着急地跑过来。”范桃花一路上都是用跑的,从翠竹园到劲松院的路程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,她又跑得快,以至于脸颊红红的还喘着粗气。
“嘿嘿,这不是想要早点见到大哥您嘛!”她对着灿夜咧嘴笑,看得他也开心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