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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凡少爷!这……”天,这是怎么了?夏管家在大门口看到夏逸凡抱着浑身是血的范桃花直冲向翠竹园,身后跟着夏逸兴欧阳韬等人都是脸色阴沉,甚至,后面还跟着大队的兵马,见惯了风云变化的脸上不复波澜不惊,满是担忧。
“去烧热水!”已经不去管尊敬与否,夏逸凡满心满眼都只是怀中陷入深度昏迷的范桃花,他匆匆丢下一句话,脚步不曾停留。
“是。”知道情况紧急,夏管家匆匆就吩咐人去烧水,夏府的人瞬间忙成一团。众人都是习惯了看人眼色的,感受到府里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抑感,一个个都噤若寒蝉,只按着吩咐去做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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夏逸凡一脚踹开房门,将范桃花放到床上,让她保持着坐姿半靠在自己身上。即使知道此时的她已经没有任何感觉,但他还是怕她痛一般,小心地避开了她的伤口。
“哥,需要我们去做什么?”夏逸兴和欧阳韬紧随其后,出声询问。
“给我刀和纱布。”范桃花的肩上还插着羽箭,得先把箭取出来。
“好。”没有任何迟疑,夏逸兴应声而去。
“干爹,我去干嘛?”夏逸兴走后,欧阳韬也想着帮忙。
“跟着凌风,把我房里的药全拿来。”早在几年前他就开始对幻梦进行研究,试图制出解药。只是它的成分实在繁杂,这么些年自己虽然找出了解毒的方法,只是这方法太过凶残,一直都没有进行过试验。如今……看看怀里面色青白的人儿,也只有一试了……
“我这就去。”听了夏逸凡的吩咐,欧阳韬也匆匆而去。
“哥,刀和纱布。”很快夏逸兴就回来了,紧随着便是怀抱着瓶瓶罐罐一大堆药的欧阳韬和凌风。
“出去。”声音沉寂如同枯木。
“干爹……”还想说什么,夏逸兴给欧阳韬使个眼色,阻止他说下去。哥在治病解毒的时候最忌讳被人打扰,尤其是现在这种本就心神凌乱的时候,更是不能有丝毫分神。
三人最后担忧地看了一眼一睡一醒的俩人,轻手轻脚关上门。小桃,一定要醒过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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点住伤口周围的穴道,防止拔箭的时候血汹涌而出,夏逸凡固定住范桃花的身子,贴着她的耳朵,似是吴侬软语,“会有点疼,忍着点……”
他拿起一旁的刀,薄薄短短的一把,然而正因轻薄锋利,才削铁如泥。握住羽箭的一端,手起刀落,一眨眼的功夫,手指粗的箭矢便断成两节。深吸一口气,夏逸凡抓住箭的前端,一咬牙,穿透范桃花整个肩膀的那截断箭被拔出。即使已经点了穴道,血液没有喷薄,但也还是渐渐地渗出来了。
“丫头,我现在要替你疗伤了……”后面的话,即使现在面对的是一个陷入昏迷的人,他仍旧难以启齿。受了箭伤,必要的一步便是上药,况且范桃花还中了毒,无论哪个,都必须解了衣衫,只是……
事态紧急,也顾不了这么多了。轻拥着怀中的人儿,夏逸凡吻了吻范桃花的鬓角,“丫头,对不起……”不要害怕,我会娶你。
如果说当初不愿意用婚姻来补偿,但今天他所做的承诺,却是真真正正地发自内心。
不再迟疑,夏逸凡伸手去解范桃花的衣服。虽然已经打定主意,然而他微微颤抖的指尖,还是透露出了他心里的一丝紧张。
红鸾烛帐,轻解罗裳,一层一层浸染了暗色血渍的素色布料脱落下来,范桃花身上只剩了一件月白色的肚兜。自从大家都知道了她的真实身份后,她便不再束胸,入乡随俗,与这里寻常的女子一样穿上了肚兜。
范桃花不如其他女子一般,身材完美,现代的流行的骨感美在她身上一点没有体现出来,然而或许也因为身上有肉,故皮肤较之他人要更加白皙细腻一点。只是如今,光滑圆润的肩头一个暗色血窟窿赫然印入眼帘,触目惊心。看到这,尽管早有心理准备,夏逸凡的心脏还是狠狠震颤了一下,眼眶又一次红了。丫头,都怪我……
拿过桌上的一瓶药,倒出一粒药丸喂入她的口中,夏逸凡浸湿一旁白色的纱布,清洗伤口周围的血污,眼神温柔得都能滴出水来。洗完伤口,他在纱布上倒上药粉,和着另一种液体状的药按在伤口之上,这两种药虽然并不能解毒,却能够减缓毒性的蔓延。
做完这些,他将范桃花扶正,自己盘腿坐在她身后,面对着她光洁的裸背。没有内力护体,药性在她的身体里起作用要比他人慢得多,所以夏逸凡决定给她输送一点内力加速药物的流动,只是这样做,要控制着力道刚刚好,太少便不起作用,太过了便会对她有损伤,却是比替高手运功更加耗费精力。
可,那又何妨。即使今日需要自己折损寿命,我也一样甘之如饴。
将双掌贴在她的后背,夏逸凡闭上双眼,集中精力开始运功。不一会儿,便见两人额头都开始冒出汗来。唯一不同的一点是,范桃花青白的脸色开始回转,然而夏逸凡的唇色却渐渐苍白。
大约过了一刻钟,纱布上面的药物完全被吸收,夏逸凡睁开双眼收回掌,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般,汗水黏住了头发衣服,贴在他身上,气色与范桃花相较,一般无二。
下了床给她套上里衣让她躺在床上,夏逸凡扶着床边的矮柜站住,脚步有些虚浮。
“来人。”
一直守候在门外的夏逸兴等人听到屋里的喊声,立马推开门走进去。“哥……”然而看到夏逸凡过于惨白的气色,皆是愣了一下。
这,是花了多少功力?疾步上前扶住夏逸凡,夏逸兴眼里满是心疼。为了小桃,哥竟然如此不顾性命,若再耗费多点内力,怕是武功便就此废掉了……
“干爹……”欧阳韬张张口,却发现无话可说。此般挚爱,外人怎去评价。小桃,一定不要辜负了他的一番心血……
对几人摆摆手,夏逸凡根本就不顾自己,“凌风,去把赵妈妈和孙嬷嬷叫来。”然后又对着欧阳韬,“韬,让福伯把烧好的热水拿进来。”
虽不知道夏逸凡的用意,两人还是照做了。
“哥……”扶着夏逸凡坐到椅子上,夏逸兴说出自己的疑问,“为什么要把赵妈妈她们叫来?”如果说解毒途中需要帮忙,那也是自己和欧阳韬才对啊。
喝下夏逸兴倒给自己的茶,夏逸凡哑着声音开口,“解毒需要沐浴浸泡,我们都不适合。”若不是考虑到男女有别,他又如何放心把她交给别人。
原来是这样……搭在他肩上的手紧了紧,夏逸兴笑了一笑,“哥,小桃一定会没事的。”是,一定会没事。
拍拍夏逸兴的手,夏逸凡回给他一个苍白的笑。是啊,如果没事就好了,那样,就最好了……
“大少爷。”赵妈妈和孙嬷嬷匆匆而来,一进门就忙着先给夏逸凡行礼,六年了,如果以前的夏逸凡就已经够冷漠,如今的他便只能用冷酷形容,尤其是今天。
“免了。”抬抬手,夏逸凡没有多余的力气说太多的话,他把桌上的几瓶药挑出来,“逸兴,把这些倒入浴桶里。”夏管家已经把热水抬进来了,事不宜迟,趁早解毒才是要紧事。
“好。”欧阳韬帮着夏逸兴把那几种药倒入水中,原本无色的热水逐渐变成了绿色,屋子里弥漫起一股浓郁的药香。
“麻烦两位替小桃沐浴,记得必定要让伤口浸入水中,一个时辰之后再将她擦拭干净。”
“是,老奴知道。”
最后看了一眼床上的范桃花,夏逸凡由夏逸兴扶着,带着一干男性走出房间。
“唉,这孩子,真是受苦了……”扶着范桃花脱下她的衣服,赵妈妈看到那触目惊心的伤口,叹息。
孙嬷嬷没接话,然而看着范桃花的眼神,不再是冰冰冷冷的满是责怪,也是带上了心疼。听说这孩子,是因为大少爷才受的这么重的伤。
让范桃花整个身子都浸入水中,赵妈妈孙嬷嬷相对无言,屋子里除了药香,便是淡淡的忧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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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韬,你先回京吧。”夏逸凡回屋换了一身衣服,气色也缓过来了一些,他不作休息就又往范桃花的房间走去。
“可是……”如今夏府出了这么大的事情,杀手又未抓住,要他如何放心回京都。
“欧阳韬,我哥说的不错,你必须回去。”知道夏逸凡担心范桃花,他也无法拦住他让他休息,只好跟着一起出去,但对这件事,却是同意的。
“但小桃她……”
“如今不仅仅是夏府的事情,西域要对付的是整个静安和辽国。”见欧阳韬还是没有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,夏逸凡指出,“你该回去让皇上和耶律商讨对策,而不是守在这里。”至于小桃,自己不会让她有事。
“好,我明白了。”是自己一时没想到,的确现在最重要的是静安的安危,这是自己的责任,也是义务。“我会尽快办完事情赶过来。”没看到小桃醒过来,自己心里也不安。
欧阳韬带着兵马快马加鞭回顺康了,骑马带来的风大力抽在他的脸上,随风狂舞的发张扬出他邪魅的冷笑,高齐,等待你们的只有一条路,那就是,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