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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一早,范桃花毫无意外的起迟了,灿夜叫了她好几遍,就差在她耳边敲锣了,但她在灿夜在耳边喊过之后,咕囔一声,翻过身继续睡。灿夜无奈,只好放弃了继续这项艰难的任务,算了,在少爷那里替他找个借口吧……
灿夜来到夏逸凡门口,却被凌风告知主人还未起来。灿夜便往夏晨勋房里走去,不过他心里疑惑,奇怪了,今天怎么连凡少爷也起迟了,他可一直都是按点起床的呀……
昨夜夏逸凡出门去,没有让凌风跟着,所以凌风不知道夏逸凡和范桃花的谈话,只知道他昨夜一夜未归,直到今天清晨才回来,但脸上的表情,却是从内心散发出里的舒坦。这样的表情,自从大夫人离开后,他再也没有看到过……
夏逸凡清晨回来以后,的确感觉心里舒服多了,也许自己真的是太久没有地方宣泄了吧,有人分担了自己的痛苦,原来真的能让自己,不再那么难受……他上了床睡觉,本来只想稍微休息一下,却不想第一次睡得这么熟……
等到范桃花醒来已经是中午了,她伸个懒腰,看着照进屋里的阳光,哎呀,原来已经这么迟了,上一次一觉睡到吃中饭,貌似都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……哼,反正都是夏逸凡的错,自己上午不去伺候着,总不会被骂吧。她悠哉悠哉地起床,刷牙洗脸。上次听灿夜无意间说起,这地方洗衣服都用皂角这种东西,范桃花知道皂角是一种植物,长得像荷兰豆,有去污的功能,可以洗衣服,洗头发,而且没有毒,甚至皂荚果都可以入药,于是就托灿夜给她弄了一些来,想着自己制作牙膏。没办法,在这个鸡不生蛋鸟不拉屎的地方,什么事都得自力更生艰苦奋斗。而说起牙刷则更是来之不易,他托小甲去外面问了好几家店铺,终于在一个犄角旮旯找到了一家做刷子的店,死活央求了很久,人家才同意给他用牛毛做了一把迷你版的刷子,要知道,人家的刷子是拿来梳马毛的啊!范桃花拿到牙刷的时候,高兴疯了,虽然这牙刷一股牲口味,但好歹是历史性的进步啊!小甲在她心目中的地位又上升了一个档次。
太长时间没有刷牙了,范桃花照照镜子,觉得自己的牙齿都黄了……
刷完牙洗完脸,范桃花径直去了厨房,反正都迟了,也不在乎这一小会儿,先填饱了肚子再说。下次要问问灿夜,皂角树哪里有种着,要多弄一点来,最好在府里种一棵,这样的话,自己还可以自制洗面奶……
吃完了饭,范桃花刚要踱着小步去夏逸凡房里,走到门口碰到了风风火火走过来寻她的灿夜。“小涛,我就知道,在房里找不到你,就肯定在厨房……”
范桃花黑线,什么意思啊,我难道除了睡就是吃……
“快去前厅吧,管家把丫鬟婆子找来了呢!”
范桃花记起来了,自己都忘了还有这茬事儿,太好了!
“那还等什么,走着!”范桃花拖着灿夜就往劲松院冲去。
“凡少爷,您要的下人老奴已经找来了,都是身家清白的妇人姑娘,您看看。”范桃花刚跨进门槛,就看到夏管家正低着头在向夏逸凡汇报。
“有劳福伯了。您坐吧。”夏逸凡开口,“把人带进来吧。”
“小涛……”夏晨勋回头看着身后的范桃花,想问是什么人,但范桃花阻止了他问下去,“嘘……小少爷,您看着不就知道了。”
范桃花现在内心十分激动,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门口。即将出现这府里除了自己之外的女性,范桃花有种终于要见到党,见到人民的赶脚。
来了来了!门口首先出现了小甲肥肥的身子,他回头对身后的人招招手:“进来吧。”只见二十来个穿着粗布麻衣的女性走进了门。
“见过大少爷,二少爷,小少爷。”异口同声的女音,范桃花却感觉是天籁。
“嗯。”夏逸凡只应了一声。
范桃花拿眼角瞥了一眼夏逸凡,见对方依旧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面瘫脸,好像昨天晚上的他只是自己的幻象,心里嘀咕:真是强人啊!明明昨天还一副痛不欲生的样子,今天就能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……
还是夏逸兴,见这二十几个女人依然只是跪在地上,便一脸和煦的阳光,微笑着叫她们起身:“都起来吧。”
夏逸凡看着战战兢兢站在下方的人,站在最前面的是五个年纪稍长的妇人,低眉顺眼,虽然紧紧抓着袖口,但面色看起来还算从容;而后面的三排,每排六人,都是年纪轻的姑娘,最大的看起来也不过二十岁,而最小的看起来只有十二三岁,都死死的低着头,甚至还有的在微微颤抖。
“咦,我看这两位看起来很眼熟呢……”夏逸兴指着其中两个妇人忽然开口。
“兴少爷还能记得……”夏管家从位子上站起来,朝两人做了一揖,“这两位妇人就是三年前从咱们夏府出去的。这位姓孙的妇人之前是大厨房的掌厨,而那位赵妈妈……当年是凡少爷房里的……”
夏逸凡微微眯起双眼,细细地打量着眼前所指的两位妇人。对于孙嬷嬷,他只有一个模糊的印象,只记得她已过了五十岁,但在下人眼里颇具威严,而且烧得一手好菜。而对于赵妈妈,他记忆却挺深刻,因为这个赵妈妈,不仅是府里的管事嬷嬷,而且,她被自己吩咐,帮着顾静媛照顾晨勋……顾静媛走的那天,是她陪着晨勋在房里睡觉……
“赵妈妈……”夏逸凡轻声地念着。
“老奴在……菩萨保佑,大少爷二少爷一切都好,小少爷,都长这么大了……”赵妈妈听见夏逸凡叫她,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,磕了一头,再抬起头来却是老泪纵横。
她自己没有孩子,夏府刚刚起家的时候,夏管家就把她招进了府,那时候夏逸凡和夏逸兴一个十五岁,一个十三岁,明明还是两个孩子,但年少的脸上,却已没有童真。她心疼这两孩子,把他们当作自己的孩子来对待,看着夏府的生意越做越大,大少爷成了亲,有了孩子,她替他们感到开心,但却没想到,大夫人竟然……大少爷伤透了心,遣散了府里所有的女眷。二少爷给了自己一大笔钱,让自己回乡下好好生活,但她不放心两位少爷和小少爷,况且自己在乡下也没有亲人了,于是就只在附近找了一间房子住了下来。这次听说夏府又要重新往府里招人,她便找上了夏管家。三年之内,物是人非,但她却没想到,两位少爷,竟然还认得她……
“多谢赵妈妈记挂,起来吧。”夏逸凡知道赵妈妈是个好的,那时候自己还小,又忙着做生意,府里的事全靠夏管家和赵妈妈照料着,她对自己还有逸兴是打心眼里疼爱。
“妈妈这几年过得还好吗?”夏逸兴也对这个从小疼爱自己的嬷嬷很感激,是她让自己再次感受到了缺失的母爱。
“多亏大少爷和二少爷还记得老奴,老奴一切都好……”赵妈妈又擦了擦眼角。
“既然如此,赵妈妈还是做管事嬷嬷,继续照顾小少爷,孙嬷嬷也继续掌管大厨房,帮着赵妈妈管理府里的事务,有什么拿不定主意的,你们就去问福伯,有你们帮衬着,福伯也不用这么辛苦了。”夏逸凡说完看着夏逸兴,“逸兴,倚兰阁里的管事嬷嬷……”
夏逸兴摆摆手,“哥,另外的人就都让福伯去安排吧,反正我院子里也就我一个人,无所谓的……”福伯挑的人,他都放心,不管是谁都一样。
“既然这样,那福伯您就去安排吧。再打扫出几间屋子出来给她们住。”
“是,老奴明白。”
夏逸凡顿了顿,似是想到了什么,转头看向范桃花:“范涛,你从今天起就搬到灿夜隔壁的屋子里去。”
“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