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珠兰的一番话,让若汐惊讶的瞪大眼眸,她几乎无法置信自己所听到的一切,可是,这一切又是如此真实,真实到她那冷漠的心开始慢慢的一点一点的融化。
若汐转过身来,与珠兰对目而视,“你可知,这样做的后果吗?你难道不怕死吗?原本以为珠兰会犹豫一下,可没想到,她的眼中是无比的倔强与坚定,“奴婢不怕,奴婢只是不想在助纣为虐了!况且娘娘根本不需要承受这样的痛苦,该得到报应的应该是皇后,她让青萝下蛊迷惑娘娘的心智,让娘娘突然癫狂刺伤了番邦尔族的公主,在借用审讯之词,对娘娘施以毒刑,这一切的一切,其实都是皇后娘娘的阴谋诡计,她不过是妒忌娘娘得到皇上的*爱,想要借此除去娘娘罢了!奴婢求求娘娘,跟奴婢走吧……”珠兰紧紧的抓住了若汐的衣角,眼中是不容置疑的坚定。
“趁着狱卒还未发现你的动机之前,你还是走吧,”若汐左右顾思之后,她还是无法将这些不干系之人牵扯进自己所犯下的错之中,况且,这天牢守卫森严,岂是她想来就来,想走就能走的地方。“奴婢知道娘娘在犹豫什么,娘娘是担心自己离开,珠兰便会性命不保,这番邦尔族怕也是不会善罢甘休,到时两国会引起不必要的纠纷,可这番邦尔族,如今内乱严重,番邦尔大王怕是无暇顾及到娘娘了吧!况且陛下的心娘娘还不知道吗?娘娘只要开口求陛下,陛下同样是会饶恕娘娘的!”珠兰企图说服若汐,可若汐依然坚定的拒绝,“无论如何,我是不会离开的,你走吧,今夜的事,就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,你且回宫,将令牌归还皇后娘娘吧,若是她发现你对她有不忠之心,怕是会给你带来杀身之祸,这狱卒马上就要回来了,快快回去吧!”
若汐轻轻的扯开珠兰紧抓住她衣角的玉手,然后转过身去,不再看她。
此时此刻,在水牢巡逻的狱卒们,聚集在一块讨论着,“头儿,依你看,这珠兰深夜来此看望静妃娘娘,会不会又要耍什么阴谋诡计来折磨娘娘?”刘三一对小眼睛贼溜溜的转来转去,在这黑暗的水牢中,就像寻找食物的老鼠一样,甚是滑稽无比。
“哟,三儿,没想到你平日里傻愣傻愣的,今日脑袋既然如此灵光,总算说中了老子的心思,看来你小子,也不是个傻子啊!”李四本想拍刘三的头,后又放下大手,轻轻的在刘三的胸膛上轻轻一击,然后哈哈大笑了起来。“头儿,三儿本来就不笨嘛,还不是被头儿天天甩巴掌给大傻的!”刘三傻愣的笑着,然后弓着背,识相的过来为李四锤着背。
“刚夸你一下,你就得意忘形,信不信老子在打你几巴掌……行了……行了……这时候不早了,赶紧回天牢看看,这珠兰到底走了没有……老子担心,这珠兰心存什么坏心眼,到时这静妃娘娘又有的苦死了。”李四快速的从椅子上一跃而去,正好将身后为他捶背的刘三儿狠狠的撞到在地,刘三儿特委屈的捂着自己的小眼睛,小声的抱怨道,“头儿,三儿还在后面呢,头儿咋就不回来看看三儿,可怜的三儿,这眼睛要瞎了!”
“瞎了好,省得天天贼溜溜的盯着静妃娘娘看,这要是被皇上知道,怕不只是将你眼珠子挖出来,而是将你五马分尸呢!”李四转身对着刘三没好声的说道,然后不耐烦的拉起倒在地上的刘三,“回天牢,在多话的话,今夜就把你嘴巴缝了!”
然而天牢处,珠兰依然不依不饶的企图说服若汐,可若汐依然不回头看她,珠兰百般无奈下,只好准备离开。
在她前脚刚踏入天牢门之时,珠兰好像想到了什么,原本落寞的眼眸中闪过意思的欣喜,在在欣喜之后,随即又恢复了一丝的暗淡。珠兰就这样站在天牢外,左右踌躇着,终于,她下定了决心,再次往天牢走去,她对着若汐的背影,无比沉重的说道,“既然娘娘一意求死,那娘娘死前必须知道一事,奴婢不想娘娘抱着遗憾离开,娘娘不是对自己失忆前的事很好奇吗?那珠兰就告诉娘娘一个秘密,或许,这个秘密,会让娘娘因此而怨恨皇上,”珠兰看着若汐依然坚决的样子,她原本犹豫的心终于下定了决心,可她那里知道,她的一番话,已让若汐内心激动不已。
“其实娘娘是大宋国的皇后,这一点,怕是皇上从来没有告诉过娘娘的吧。奴婢是在偶然之中,听到皇上和尘王爷的谈话,才得知这个真相的。奴婢不知道,为何大宋的皇后会跟随皇上回辽国,这一切的一切,怕是只有皇上知道!奴婢只是说出了自己想说的话,娘娘既然不想随奴婢离开,那奴婢就回去了,还请娘娘保重!”珠兰话语落,再次转身离开,可就在她踏入天牢门之时,若汐突然转过身来,喊住了她,“珠兰,我随你走!”
若汐从未想过,她的真实身份,既然是宋国的皇后,那夜夜出现在她梦中的白衣男子,难道会是宋国的皇帝?墨尘翊如此处心积虑的隐瞒此事,难道他没想过,有朝一日,她想起了一切,就不会恨他吗?如今,只有逃出太牢,这一切的真相才会水落石出。
“既然娘娘已经决定好了,那赶紧准备吧,现在时辰所剩不多了,狱卒们差不多也要回来了,娘娘赶紧换上这身衣服,跟在奴婢身后,奴婢这就带您出去!”珠兰不知从何处取来了一套守卫服装,示意若汐将身上的囚服换了下来,让她扮成狱卒的模样,然后紧紧跟在她身后,慢慢的走出牢房……
然而,李四等人巡完逻后,也正往这边走来。
“牢头,等会珠兰那丫头要是欺负静妃娘娘,那可怎么办?”三儿屁颠屁颠的跟在李四前后,由于李四身材高大,而刘三个头矮小,两人一前一后,就像一个大人带着小孩的样子,很是滑稽搞笑。“等会真是这样,三儿你就把那丫头给上了可好?”李四加快脚步的走着,他回头看了看傻愣的刘三,心里很是哭笑不得。
“好啊!三儿好久没开荤了,心里真是憋得慌!”刘三果然就是一傻愣,既然相信了李四的话,他那瘦小的脸上,此刻泛着阵阵*神色,这让李四很是无语,直接挥拳往刘三脸上凑去,“你小子有种就去,怕是你无命享受,她可是皇后娘娘身边的红人,老子都要对她低三下四,你还敢上她,怕是有十条命,也不够砍!”
李四话语刚落,却见两道娇小身影,鬼鬼祟祟的往他们的方向走来,李四示意刘三等人屏住气息,切莫出声,他倒要看看,谁人如此大胆,既然在他的地盘上装神弄鬼。
“哎呀!”当珠兰的身影出现在李四眼中之时,李四伸出自己的大脚,狠狠的绊倒了珠兰,珠兰在倒地之时,发出了阵阵惨叫声。
“珠兰,你没事吧?”若汐见到珠兰摔倒,赶紧弯腰将她扶起,却见李四等人正瞪大双眸,紧紧的看着她。
“头儿,这不是静妃娘娘吗?她怎么会这身打扮,她不是该呆在牢房里吗?”刘三无比惊讶的打量着一身侍卫服的若汐,然后吞吞吐吐的大声说道。“混账,老子没瞎,需要你提醒吗?”李四的神色无比的凝重,他既然出奇的没有教训刘三,而是将视线投在若汐身上,他从头到尾打量了若汐与珠兰一番,看两人神色恐慌,他突然醒悟了过来。
原来,珠兰这么晚还来天牢看望静妃,其真实目的,是为了带静妃逃狱。皇后娘娘生性歹毒,断然不会心软解救静妃,所以李四可以断定,这一切全都是珠兰擅自主张。但这珠兰是皇后的贴身婢女,为何会冒着生命危险解救静妃,难道她不怕皇后娘娘知道,将她折磨致死吗?这一切猜测,全都在李四脑海回旋,让李四已经无法正常思考了。
“娘娘,快跑!”珠兰见自己的行踪已败露,她誓死抵在若汐面前,将若汐狠狠的往外推去。然后用着自己的小粉拳,狠狠的击打着李四雄壮的胸膛,这样的攻击,对于李四来说,根本不足为奇,也造不成任何伤害。“够了!”李四发狂似的大吼着,然后紧紧的抓住了珠兰的玉拳,满脸通红的看着珠兰,仿佛要将她吃干啃尽似地。
刘三原本想不透,为何静妃娘娘会装扮成侍卫的样子,与珠兰一前一后,鬼鬼祟祟的,可在珠兰这丫头喊着让静妃离开之时,刘三总算想明白了,这珠兰是来劫狱的。“头儿,这两人难道是要逃狱?三儿赶紧去唤侍卫进来,将她们抓回牢房去!”刘三话语刚落,就要往外跑去,却被李四大手一拧,直接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……
第二十七章李四的突然决定
刘三终于将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想了个清楚,当他得知珠兰是要带着静妃娘娘逃狱时,他无比惊讶的大喊着,然后弓着背,正欲去喊守卫,却被李四一把拎了起来,“傻愣,唤来侍卫,这整座皇后不都知道静妃越狱一事,到时候传入皇上耳中,在传入皇后耳中,以皇后娘娘阴狠的性格,会这么轻易饶过静妃娘娘,饶过珠兰吗?”李四真是为刘大娘感到可悲,竟生的如此傻愣的儿子,关键时刻,只会给他添麻烦。入宫这么些年,要不是他罩着刘三,这刘三怕是已死了不少回了。
“放了珠兰,我回牢房去!”若汐突然绝望的瘫倒在地,她原本求的一死,可在得知自己的身世之后,她又心生留念,反而害了珠兰,与她一同受罪,越狱不成,怕是珠兰也难逃一死了。
“娘娘,都是珠兰没用,珠兰没能就得娘娘出去,是珠兰没用……”珠兰突然捶胸顿足的大声哭了起来,若汐心疼的靠近她,将她揽入怀中,“珠兰,别这样,你已经尽力了……或许我的命数已尽,怪不得别人!”
看着两人相拥而哭,李四等人也不禁热泪盈眶,对于珠兰的勇气,众人深感佩服。
此时,李四突然转身看向众位狱卒,用着粗狂而霸气的声音大喊道,“三儿,你怕死吗?你们都怕死吗?”众人被李四这么一呐喊,有点反应不过来的犹豫了一下,然后齐声大喊道,“不怕!死,有何俱,死,也要死得其所,死的有意义!”
“好,你们都是好样的,真不愧是我李四的好兄弟,今夜,让我们兄弟们一起干件大事,或许,此事会让我们因此而丧命,但是,这就是一件有意义,对得起良心的事,我们要保护静妃娘娘安全逃出天牢,最后在问你们一遍,你们怕死吗?”李四那高昂的声音再次响起,众人再次齐声答到,“不怕!”
这声声激奋人心的话语,敲打在若汐心上,让若汐不禁泪流满面,“谢谢各位大人,谢谢!”若汐泣声跪倒在地,她原本以为自己难逃一死,可谁知,这群狱卒既然如此重情重义,既然愿意冒着杀头之罪而包庇她离开,这简直出乎她的意料,更出乎珠兰的意料。珠兰以为自己会计划因此而失败,可她从未想过,静妃娘娘在不知不觉的情况下,已得到了众人的尊重,众人的支持!
“娘娘乃是千金之躯,如此大礼李四承受不住,这会折了李四的寿啊!”李四惊慌之下,扶起了若汐。
其实李四在做这个决定时,经过了一番的思想斗争,李四重情重义,向来最看不惯以强凌弱的行为,在皇后对若汐行刑之时,李四原本就在强制隐忍自己的情绪;在皇上出现,皇后虚伪假装自己并未对静妃用刑时,李四真恨不得当场拆穿皇后虚伪的谎言,可是,他忍住了,他并不是害怕皇后,他只不过是不想惹是生非,让身边人遭受更大的伤害罢了。如今连珠兰这么一个柔弱女子,也会为了正义而冒着生命危险救出静妃娘娘,他作为一个男子汉,若在此时退缩的话,岂不是要被众人笑掉大牙,他李四的名声,又如何在这天牢得以传承!
“各位大人……”
“娘娘,感激的话不用多说,娘娘的为人,李四早有耳闻,今日我李四若是为了救出娘娘而牺牲,那也死得其所了!”见若汐欲要张口说话,李四及时的阻止了她。李四这个人,粗狂没文化,最见不得女人哭,更见不得别人对他好。
“事不宜迟,娘娘赶紧走吧,再不走怕是来不及了!”珠兰擦干了眼角的泪水,缓缓的站了起来,她见若汐犹犹豫豫,生怕她在出什么变数,这才催促她赶紧离开。
“三儿,你去天牢门口,将那群守卫引开,我在身后护着娘娘出去,若是这事你也办不成,那你也不用回来了!”李四无比沉稳的看着三儿,这次他看刘三的眼神中,多些信任,多了些厚望。
刘三出去之时,手上还拎了壶酒,他会意的对着李四欣然一笑,这个笑容,在旁人看来,或者是那么的傻愣,但是在李四看来,确是比阳光还灿烂,比任何时候,还来的清醒。
刚开始,天牢入口处,还传来阵阵刘三与守卫的谈话声,可不到一会的时间,这阵谈话声,便再也没有响起,李四为了安全起见,便稍微的静候了一会,在确定守卫被引开之时,他才放心的带着众人,一步一步,慢慢的往入口走去。
出了天牢入口,李四依然谨慎的扫视了下周围环境,就在菩提树下的不远处,刘三与守天牢的守卫,正席地而坐,欢快的畅饮着,刘三对李四会然一笑,示意他们赶紧离开。
李四无比欣慰的看着刘三,眼眶不禁开始湿润了起来,他与刘三兄弟这么多年,今夜却要在此分别。想想他们在一起的这些日子,刘三呆头呆脑,总是会挨他的训,如今,在关键时刻,刘三既然能顾全大局,而且如此清醒的为他们拖延时间,看来三儿真的成熟了。
此刻,夜色正浓,守卫又正好自顾饮酒,他们那里会知道,在天牢的入口处,一道道人影,就如凭空失踪般的在他们眼皮底下悄悄的离开……
当若汐那抹俏影渐渐的消失在天牢入口时,珠兰并没有尾随而上,她对着若汐的背影,露出一个无比轻松的笑,“保重,娘娘!”珠兰心里很清楚,踏出了这一步,她在也回不了头了,但是能在临死前做得一件善事,她死而无憾了。
紧接着,她慢慢的往回走,一步一步,一个又一个的台阶,她的脚步是如此的沉重,沉重的就如被扣上万斤重的锁链一样,连移动一步都是如此的困难。她走进若汐原先呆着的牢房,换上若汐褪下的囚服,然后在将牢房紧紧的关上……
珠兰原本是想一人带着若汐逃出天牢,可她没有想到会在逃出之时,撞上李四等人。此次出逃牵扯到太多的人,若是失败的话,会有无数条无辜性命为此而牺牲,珠兰不想自己的手在次沾惹上鲜血,她只能想到,牺牲自己一人,保全李四等人。
珠兰没有跟随离开,不过是想独自留下承受一切罪罚,她又担心,刘三没有拖住守卫,到时守卫巡逻之时,看到牢房中的人儿,便不会起疑,这样她也可以为众人稍微拖延一下时间,让娘娘能顺利的逃离皇宫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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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天牢逃出后,李四便让其他的狱卒先行回天牢,一方面是担心刘三儿一个人应付不了那群守卫,另一面是为了安全着想,太多人大半夜在这皇宫走来走去,容易被那些巡逻的侍卫发现。况且,李四人高马大,身手矫健,一个人保护若汐绰绰有余,若是不小心被侍卫发现,他还可以应付的过来。
众人被遣散之后,若汐猛然才发现,珠兰既然没有跟来,这让她的心一下子慌乱了起来,脑中不禁浮现了一幕幕熟悉的场景,而她所有的记忆也在此时,一阵阵的回旋在脑中。
原来,她真的是宋国皇后—旭尧的女人!
若汐再次热泪盈眶,多年前,她在旭文的保护下,逃离了宋国皇宫,而就在那时,晓晴也是如此,一样没有跟她逃出皇宫。
可如今,珠兰亦是如此。只不过,当年的晓晴,与今日的珠兰,亦是不同的两人!
“李四,珠兰没有跟出来,她既然为了我,独自留下承受一切罪责,而我既然如此自私的丢弃了她,一个人逃了出来,我和皇后娘娘有何区别,你们又何必为了救我将自己陷入危险之中,还不如放任我一个人自生自灭!”若汐无力的瘫倒在地,当回忆回来之时,她所有的悲伤也随即袭来,几乎将她的心一并击垮。
“事到如今,娘娘就想这么放弃了吗?娘娘对得起珠兰的一片苦心吗?娘娘要是为大家着想,就该平安的逃出皇宫,这样,即便珠兰死了,她也死得其所了!”李四低声咆哮着,珠兰没有跟出来,这是李四事先就知道的,在逃出天牢之前,珠兰就悄悄的将令牌递给了他,当时李四心中就已明了了。对于珠兰的决定,李四原先是反对的,但经过一番考虑之后,他觉得珠兰的顾忌是对的,即便他们能安全的逃出去,怕这皇宫也会闹翻天了。到时还是要有个人出面承担这一切,李四并不是贪生怕死,他从不知道死是什么概念,况且他无父无母,更没有任何顾顾忌,但是他并不能拉上刘三下这趟浑水,毕竟,刘大娘将刘三交托给他,他必须为刘三的生命负责。
或许是李四这一声咆哮,让若汐从悲伤中走了出来,又或许是仇恨,让她一下子振作起来,若汐终于擦干了泪水,用着无比坚定的眼神看着李四,“你说的对,我不能让珠兰白白去送死,只有活着,才是对大家最好的报答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