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韦太后开始还有些愣怔,她是不能相信,古云天在她的面前,亲手杀了她最宠信的张德清。
就在刚才,半个时辰前,她这个一手遮天的太后刚刚宣布封张德清为秉笔太监,赐号九千岁,转过头,就被襄王杀了!
连御座上很久没有说话的安太妃,都被古云天这一举动震惊了。
其余的人更是像雕塑一样,愣怔在座位上。
古云天提着张德清的尸体,慢慢地,没有丝毫慌乱地,在众人的目视下走到御座前,将尸体随意地往地上一抛,张德清仰脸躺在地上,眼中都是惊恐之色,显然在最后一刻,他是真真正正地怕了襄王。
“此人宫宴逃酒,本王已经按照军法将其处置了!”
好一个按军法处置!这回大家明白襄王为什么要当监酒使,为什么要按武人的规矩行酒令了!
原来这一切的一切,都在襄王的谋划中。
“好!杀得好!”韦太后怒极反笑。
“姑母!”韦晟智愤怒地看着这一切,这个襄王简直就是在戏耍他们韦家的人。
“哀家已经准许襄王按军法监酒,既然张德清不肯喝酒,他就是死有余辜!”韦太后恨恨地说了一句,随后宫袖一拂,“哀家有些累,要回去休息片刻。”
安太妃见此松了口气,她刚才好怕韦太后急怒之下对襄王不利,现在见其要回宫休息,才开口:“大选可要改作明日?”
“不必!大选照常进行,哀家去去就来!”韦太后扔下一句话,扶着心腹宫女的手,快速地消失在帘幕后。
“殿下好胆识!无心佩服。”檀无心从座上端起一杯酒,诚心诚意地敬来。
古云天接过酒一饮而尽,不做他言,在众人佩服、敬畏的目光中,从容而去。
小皇帝古逸尘拾阶而下,明黄色的靴子在张德清死不瞑目的脸上踢了一脚,恨恨地道:“你今早上的得意呢?”
“来人,将他和夏青拖出去,拉到乱葬岗埋了。”古逸尘吩咐一句,心情愉悦地出了花萼楼,准备养精蓄锐,应付下面的大选。
众目睽睽之下,这位一代红人张德清和他的徒弟夏青,被拖出了花萼楼,可惜这个九千岁当了还不到一个时臣就被杀了。
本来以为小皇帝好欺负,古家大势已去的世家大族和文武大臣,都在重新考量自己的选择,玄王古修洁更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乱了计划。
至于七皇子、八皇子,甚至韦晟智都各有各的心思。
以至于,虽然韦太后临走前吩咐歌舞不要停,可人们哪还有心思再欣赏这美丽的舞蹈?他们都在为即将到来的选秀盘算自己的利益。
李宛宁趁人不注意时,走到御座的石阶下,捡起一枚长长的指甲,上面还涂着好看的丹蔻,这是韦太后方才恼怒之下,掐断的,看来今夜,韦太后的愤怒已经到达顶点,古韦两家的斗争已经进入白热化,自己何不趁此机会,培植力量,推行复仇大计?
适时候让华阳公子再次出山了.....
待韦太后同小皇帝古逸尘回到花萼楼时,已经是亥时了,好在今晚大戏不断,人们倒也并不困倦,秀女们已经换好衣服,在花萼楼下面的石阶上等候,灯火通明的大殿里,悄无声息,人人都在注视着,即将开始的大选。
张德清已死,接替他的是皇帝身边的太监李和,就听他高唱一声:“大选开始!”
里里外外看热闹的人全都正襟危坐,聚精会神地盯着红毯。
选秀的过程很简单,每五名秀女一组,由太监唱名,报出家世、年龄,由韦太后、安太妃和皇帝古逸尘以及虢国夫人等人挑选,留下的赐荷包,剩下的淘汰。
由于李宛宁和李宛嫣两姐妹没有给太监上银子,所以站的并不往前,以至于半个时辰过去了,前面还有乌压压地几排人,不过这并不意味着中间有什么不好,因为韦太后内定的皇后人选,和韦家有姻亲关系的慕容侯府的嫡女慕容静娴,以及沐国公的掌上明珠沐若兰都站在这一排,两人据说是从小斗到大的冤家,也算得上是变相的冤家路窄。
站的时间太长,李宛宁不觉有些昏昏欲睡之感,正点着头时,突然觉得浑身一冷,放佛不远处有一对如鹰般锐利的双眼在暗自窥探。
李宛宁被这样的目光盯的浑身一抖,抬头时,这束阴冷却已消失,只余远处拾阶而上的襄王。
与李宛宁的闲适不同,其余秀女都紧张的要死,这些命妇小姐们眼巴巴地盯着御座上,正襟危坐的韦太后和察言观色的安太妃。
“哀家瞧着礼部尚书的二姑娘倒是不错。”韦太后端起李和奉来的君山毛尖,轻轻呷了一口,好像张德清的死并未在她的心里造成什么影响。
安太妃不置可否。
虢国夫人却眉毛一挑,拿腔作势地说:“样貌、身段倒是不错,可惜牙齿不够白。”
“嘻嘻。”
周遭传来阵阵讪笑。
礼部尚书家的二小姐长着一张干净地瓜子脸,眉如Chun山,眼似秋水,只因幼时误食河豚中毒,痊愈后便牙齿泛黄,这点毛病不知被那些多嘴多舌的命妇小姐背后讲了多少次,但第一次有人拿这点缺陷当场奚落自己,脸上挂不住之下,眼圈红了大半,心中深恨这位平日仗着韦家,飞扬跋扈的虢国夫人。
可惜恨归恨,虢国夫人可是韦晟智、韦青青的生母,哪个敢动她?
韦太后微微一笑:“还是虢国夫人眼睛毒,哀家都没瞧见。”说着看了一眼李和。
“下一组!”李和展开花名册:“通州知府孙昱女儿孙玉华、扬州通判张峰女儿张青曦、太医院院首李志女儿李燕然.......上前觐见!”
“叩见韦太后、皇上。”
“左面第一位秀女,你是太医院李志的女儿?”久未发声的安太妃淡淡地问了一句。
李燕然上前一步,甜甜一笑,嘴角泛起两个美丽的梨涡:“回安太妃的话,臣女是。”
众人见安太妃对这个样貌平平的秀女十分感兴趣,全都侧目而视。
安太妃抿嘴一笑:“本宫听闻李太医家中有一女,得父真传,颇通岐黄之术,最擅长针灸,那人可是你吗?”
李燕然不意自己的事情安太妃竟然得知,惊讶之余,谦逊地说:“臣女确实略知皮毛,但不敢说精通。”
安太妃徐徐点头,没有点出,可明白人已经看出来,安太妃对她十分满意。
“襄王殿下征战沙场多年,素有旧疾,你的针灸可能为王爷缓解病痛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