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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整个尚食局,只有奴才有这手艺,请太后明鉴。”
崔尚宫伏地说道。
韦太后冷笑一声,近乎冰冷的目光从安太妃脸上扫过。
正在这时,太医院的院首宋敏带着徒儿,一路小跑过来。
这宋敏是太医院数一数二的大夫,虽然医术不如李宛宁,可还是很让人信服的。他虽然已经年逾六十,但保养得宜,望之不过四十许,加上时常锻炼,跑到烟波池时,竟是脸不红气不喘,他手下的徒儿倒是年轻,却各个气喘吁吁。
只见宋敏一把半白半黑的山羊胡子飘在胸前,跪下行礼:“老臣....”
“说结果!”
太后、太妃这时哪还有功夫听他废话。
宋敏将后半句话硬生生噎了回去,正色道:“经老臣细心查检,女官方婉柔实是溺水而亡!”
“你胡说!”
古逸尘光洁的额头青筋暴起。
宋敏吓得浑身一抖,结巴地道:“老臣不敢胡言,女官方婉柔确实死于溺水,如若皇上不信,可另派太医查验。”
古逸尘眼中怒焰滔天:“如果她是死于溺水,身上的伤痕该如何解释!”
“依老臣猜想,司帐她定是在井边不小心落水,掉进井中之时,身体必然会和石井摩擦,造成伤痕,加之被泡一夜,伤痕扩大,这才显得像被他人虐待致死一样,不过仔细查验之下,还是能发现,司帐的致命伤在肺部,而不是其余部位,因此老臣可以以项上人头担保,她确实死于溺水!”
宋敏虽然说的小心翼翼,唯恐激怒古逸尘,可话里的态度却是不容置疑的。
安太妃沉声问:“方司帐死前可曾遭人侮辱?”
“老臣仔细检查过,尸体上并没有遭受蹂躏留下的痕迹。”
“放屁!她身上....”古逸尘死死咬住嘴唇,没有把接下来的话说出口,只是胸膛不住起伏,他想到婉柔,胸前的青紫和吻合,以及她的两腿之间的......分明是遭受了莫大的屈辱,这个老头居然说没留下痕迹!
不过这些,他不能启齿,或者说,就算当着众人的面说了,除了给自己增加难堪外,不能解决任何事,因为宋敏恐怕早就被张德清收买了!
一直老实地跪在地上的夏青,在听完宋敏的话后,膝行到韦太后脚下哭道:“太后,师傅他老人家一直对您忠心耿耿,这才遭了他们的嫉妒,他们都想师傅死,那个方婉柔肯定是从内侍省回宫时,由于天黑路滑,不小心落进了井里,结果就被有心人利用,借来污蔑师傅,想至他于死地,您老可要给他做主呀!”
张德清很配合地在这时摆出一副委屈的表情。
李宛宁真是恶心这师徒两演的戏码,不过韦太后明显信了:“小德子,你快起来,你受委屈了!本宫一定会给你个交代!”
“小夏子,还不把你师傅扶起来!”
夏青忙将跪着的张德清搀扶起来。
随后,韦太后用一种嘲讽的口气说:“皇帝,你还有什么话说吗!”
古逸尘微闭双目,看着像是没事人一般,可观察细致的李宛宁明显看到他白皙皮肤处的血管在瞬间膨胀变大,仿佛一条长蛇,在绷得如蝉翼般薄的皮肤下跳动着红色的鲜血。
安太妃也不能再为他辩驳什么了,因为众口一词,张德清是清白的,而且这些证人都没有从属关系,不向梁如意和李宛宁,她们一个是小皇帝的女人,一个也许今天想成为小皇帝的女人。
而其余人,根本不会为他这个傀儡皇帝说什么。
韦太后见安太妃都没了声音,这才冷冷地下了懿旨:“既然妹妹和皇帝都没什么话说,那本宫就宣布张德清是清白的,至于梁如意嘛——”一道寒光从韦太后的眼中闪过。
“如此诬陷忠良,论罪当诛!”
梁如意听完这话,立刻吓得晕了过去。
韦太后没有半分同情,吩咐身边的侍卫:“拖出去,乱棍打死,以儆效尤!”
“母后!”古逸尘嘶声裂肺地吼了一句。
“怎么?皇上还要为她求情吗?可别忘了,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,何况是一个宫女,本宫若不处置她,岂非置祖宗家法于不顾?”
韦太后的话将古逸尘堵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李宛宁暗暗冷笑:祖宗家法?大夏第一条家法就是后宫不得干政,可你韦太后已经是一手遮天了。
“来人,还不拖出去行刑!”
韦太后凤目一挑,可怜的梁如意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拖了出去,片刻只听几声瘆人的惨叫,再无声息......
众人全都噤若寒蝉地站在原地,包括沐国公夫人和其余皇室亲贵,梁如意好歹是皇帝的女人,皇帝大婚后照例还会给她才人的位分,算得上是大明宫明明白白的主子了,可饶是这样,还是因为得罪了张德清被当着众人的面活活打死,连小皇帝也无能为力。
“皇帝这几天火气旺,待大选之后,就去宝华殿抄几遍《心经》,静静心吧。”韦太后看着指甲,轻描淡写地说。
古逸尘就这样被软禁了?
.......
李宛宁无语。
“呵,朕这个皇帝亲自选秀女与不选秀女又有何区别呢,反正母后英明,一切大事都能处理的井井有条。”
古逸尘惨笑数声,准备负手而去。
韦太后厉喝一声:“皇帝,晚些时候的宴席,哀家要看见你的身影!”
“...是。”李宛宁不知道,古逸尘是忍着多大的屈辱说出这个字。
一场闹剧就这样要拉下帷幕,正当众人要散时,韦太后淡淡地一句话,无异于在所有人头上炸响一个惊雷。
“李宛宁,你就这样去了?”
......
夏蝉和秋月已经迈出一只脚,只是李宛宁一动未动,看着张德清似笑非笑的表情!
她知道梁如意被仗毙,连古逸尘也被软禁,现在只剩下......
夏蝉和秋月全身直冒冷汗,连沐若兰也替李宛宁担心起来。
襄王府的锦衣侍卫都快吐白沫了,他其实就是那日山洞里青衣侍卫的首领风驰,今早他受襄王吩咐,提前进宫保护李宛宁,当时惊雷和青雨都要跟着来,但被自己信誓旦旦地回绝了,保护一个三小姐,那需要这么劳师动众?谁知道全程居然如此惊心动魄呢,你说一会韦太后要仗毙三小姐,到底上不上啊!上的话,就是他单挑四千御前侍卫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