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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宛嫣咬着嘴唇,脸上有些挂不住,自从这对母女来,眼光都没在她的脸上停留的超过一秒,全都是在看李宛宁!
这群人疯了吗?韦晟智、韦青青兄妹围着这个李宛宁转就罢了,现在连第一次见面的国公夫人都对自己的这个三妹青眼有加,明明自己才是李家的嫡女!才该受到众人艳羡佩服的目光!
沐若兰根本看都不看李宛嫣一眼,她走过来,拉起李宛宁的手,笑容和煦:“三小姐,那边有不少好的景致,想必你一定没游览过,让若兰带你去瞧瞧。”
说着,亲切地挽着李宛宁的胳膊,向东边的花园走去。
李宛嫣心有不甘,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,才走得几步,就看沐若兰转过头来,向她礼貌地福了一福:“对不起宛嫣小姐,家母素来喜静,人多的地方就会让她觉得不舒服,抱歉!”
这样隐晦的逐客令听在李宛嫣的耳朵里,她整个脸都红了起来,饶是她脸皮再厚,也不好意思再跟着了。
“那宛嫣就不打扰国公夫人游赏园子了。”李宛嫣带着檀香讪讪地离去。
李宛宁秋水为神的眸子里微微一闪,她总觉得,今日国公夫人母女有些古怪,分明是想将她引到一个地方,自己是装作不知道继续下去,一探究竟?还是找个借口就此离开呢?
两个念头在脑海里飞快地交战,片刻,她就决定要看看,国公夫人和沐若兰到底耍什么花样!
三人就这样赏玩着风景,一路到了麟德殿附近,殿内传来若有若无的琴声,是古曲《湘妃怨》,李宛宁竖耳倾听,里面弹琴的女子似乎将一腔哀怨、忧愁都凝聚在这首曲子中,哀婉的曲调飘荡在空中,如怨如慕、如泣如诉。
李宛宁心里暗暗称赞,这个人的琴艺竟比沐若兰还要高出几分。
“我的琴就是小姑母亲自传授的。”沐若兰轻轻叹息一声,里面含着七分惋惜、三分无奈。
安德太妃?
李宛宁极目远望,雄伟宏大的麟德殿伫立在那,她似乎透过红色的高墙看到了里面那位终日寂寞哀怨的太妃。
“不想走着走着,竟到了这里。三小姐,跟我进去见见安太妃吧。”国公夫人笑呵呵地说了一句。
李宛宁这才明白,国公夫人和沐若兰怕是受了安太妃的嘱托,才来和自己闲话,并将自己带到这里的。
可是安太妃找自己有什么事呢?
到得殿门前,李宛宁微微驻足,但见四周流水环绕、清幽雅致,回廊上还挂着画眉、鹦鹉、金丝雀等名贵鸟类,叽叽喳喳地唱着。虽然没有韦太后椒房殿那般华丽辉煌,却别有一番世外隐者的韵致,倒是与安太后平日里的处世风格相得益彰。
刚转过影壁,里间早有伶俐的宫女通报:“国公夫人、沐小姐、李小姐觐见。”
两名宫女打起帘子,夏蝉、秋月等人停步留在院内,李宛宁跟着国公夫人,进了里间。
虽然此时的长安已经是Chun季,但这个时节还是有寒气,安太后有寒腿的宿疾,因此地上的地笼还烧着,几名模样姣好的宫女手持细铁挑着里面银色的木炭,安太后则穿着一身简淡清新的宫袍端坐在软榻上。
“参见安太妃。”
“快免礼,自家人闹什么虚文?”安太妃笑着让地上的人起身,“嫂子,昨日暹罗国送来不少缎子,你带着若兰去挑几匹做衣裳吧。”
“多谢太妃赏赐。”
国公夫人和沐若兰笑着谢恩,就先后出了大殿,那些个伺候的丫鬟居然也默默地退了出去,整个殿内只剩下安太妃和李宛宁两人。
李宛宁低垂着头,露出洁白的脖颈。
前世,李宛宁在各种大的场合都见过这位安贵妃,只不过她平日里虽然时常微笑,可那笑容里透出来的高冷和贵不可攀,让不少人望之却步,以至于二人几乎没有私底下说过话。
可没想到重生一次,二人居然有这样近距离接触的机会。
李宛宁用余光探寻地打量着安太妃。
这位妃子,名义上是太妃,实则年龄不过二十出头,要是她不说,谁都会以为她和沐若兰是一对姐妹花,只是可惜正当妙龄就成了寡妇,余下的日子只能困死在这深宫里。
两人都默不作声,气氛一时有些尴尬,良久,安太妃才淡淡地问一句:“你认为襄王殿下这个人怎么样?”
李宛宁一愣,她没想到安太妃开口问的第一个问题居然是关于襄王的!
“襄王殿下是大夏的肱骨之臣,长年征战在外,为大夏立下汗马功劳,宛宁对襄王殿下当然是敬仰万分。”
李宛宁顺从地回答。
安太妃摇摇头:“本宫不是问你这个,本宫是想问你,如果让襄王做你的夫君,你可愿意?”
“不愿意!”
不知道为什么,李宛宁脱口而出这三个字,而且说的那样斩钉截铁,没有丝毫犹豫。
这回轮到安太妃呆住了,她没想到,世间上竟真有不为襄王的‘美色’所动的女人?而且这个女人回答的如此干脆决绝,好像襄王在她的眼里根本不值一提!
“你的意思是襄王殿下配不上你了?”安太妃的话里有莫名的愠怒。
李宛宁自知失言,忙解释道:“宛宁不是这个意思,宛宁是觉得自己只是个庶出的小姐,怎能配得上襄王殿下这样的兰芝玉树?”
安太妃呵呵一声,笑声里似乎带着几分若有若无地嘲讽:“这世间上最难说的就是感情,情之一物,又有什么配得上、配不上?也许有人配得上,却没有这样的机缘,有的人配不上,但偏偏有这样的运气!”
李宛宁黛眉微蹙,她怎么觉得从安太妃的话里听出了一点莫名的醋意?
“做人还是要惜福的,李小姐该当听过一句话‘天予不取,反受其咎!’老天爷给的好东西,你若是不要,反而会遭来灾祸,不是吗?”安太妃淡淡地开口,可语气中有无限的压迫感。
李宛宁不卑不亢地回答:“宛宁倒是还听过一句话,命里有时终须有,命里无时莫强求,宛宁想顺应天命。”
安太妃笑了笑:“很好,你懂得顺应天命就好,有时候本宫真羡慕你,长了这样一张脸。”
李宛宁注意到,安太妃说最后一句话时,表情很古怪,安太妃本身也是不出世的大美人,为什么羡慕自己这张脸?
“你也该回去了。”安太妃微笑着下了逐客令。
“宛宁告退。”李宛宁莲步轻移,默默地退出麟德殿。
她的身影刚从院门消失,帘幕里小皇帝古逸尘露出英俊的脸庞。
“皇帝,就照着本宫早些时候跟你说的话去做吧。”安太妃的叹息里含着一抹不甘,可年幼的古逸尘没有听出来,他只是雀跃地跑出了麟德殿,朝着韦太后的椒房殿飞也似的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