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丹凤门前,太监尖细的声音响罢,早有几名宫女引领着应选的官家少女们往龙池方向去了。
虽然秀女们是在玄武门前集合,但进宫却走的是旁的丹凤门,这点让好多秀女大为惊讶。
“放着好好的门不进,为什么要绕远?”
李宛宁听着身边几名秀女,小声嘀咕。
她淡淡一笑,这些秀女还不知道这玄武门,只有告祭过天地宗庙的皇后才能进出,其余人一概不得擅自入内,违者斩立决。这是祖宗定下的家法,尊贵如韦太后,都从未从此门进出过。
因为她并非先帝的元配皇后,先帝的元配贞佳皇后在生南宫公主时难产而死,先帝痛不欲生,几年后无意中发现贞佳皇后的亲生妹妹与其相貌有七分相像,连品格都是一样的温和,便将她纳入宫中,封为安贵妃。
本来先帝有意让安贵妃为后,但当时韦太后已经诞下皇子,是几位有皇子的妃嫔中资历最老、家世最高的,而且韦太后心机颇深,将后宫的妃嫔都笼络到自己麾下,可安贵妃不仅一直未有子嗣,由于为人清冷,在宫里也没什么人缘,这皇后之位自然被韦太后夺去。
李宛宁想起这段往事倒是有些唏嘘,再看看身边如临大敌的秀女们,暗暗感慨:不知道这次哪家女儿能从这一跃龙门。
到得龙池边,这里早已聚集了不少太妃帝姬。
李宛宁放眼望去,这龙池有十几里水面,清风徐来,颇有烟波浩渺之感,不觉让人胸中一畅。池中心的孤岛上,用花岗岩堆积起一座山石来,从怪石嶙峋的山巅引下一股瀑布来,飞泄碎玉,十分壮美。
“韦太后有命,诸秀女可自行游园,不必拘谨。”
一声令下,所有应选秀女不觉松了口气,庞大有序的队伍开始慢慢散开,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,或言笑盈盈、或指点风物。不过这些秀女知道,远处不少太妃和帝姬都往这边瞧着呢,因此举止不免做作,连笑都是不露齿的。
夏蝉扶着李宛宁的手臂,有些兴奋:“小姐,咱们去那边瞧瞧吧。”
李宛宁虽然心里有些忐忑不安,可面上却不把这次选秀当回事,尽想着怎么抽身,心情就比其余秀女轻松很多,夏蝉和秋月几乎已经认定,自家小姐会嫁给韦侯爷,看李宛宁神色平静,便也都轻松起来,而李宛嫣现在是惊弓之鸟,她把李宛宁当成了护身符,所以寸步不离。
主仆并肩而行,每到一处,李宛宁都不厌其烦地为夏蝉、秋月解释此地的风景别致在何处。
李宛嫣一边竖起耳朵听着,一边直咋舌,她不知道自己的这个庶出妹妹居然懂得这么多?
几天漫无目的走着,耳畔泉水叮咚,煞是好听。原来造这园子的大师可谓是鬼斧神工,特地从龙池里引一条清溪到群芳亭,溪中用玉石砌岸,两岸牡丹遍地,姚黄魏紫、赵粉二乔,芬芳馥郁。
“三小姐,你也在这呢?”
主仆几人游赏的正尽兴,身后突然传来和善悦耳的声音。。
李宛宁讶然转身,只见对面一位四十出头的宫装妇人,穿着一身耦合色坦领大袖衫,外面罩着Ru白色锦缎玉兰纱衣,气质高贵典雅,向她友好的点头。她的身边还跟着一位小姐,远远的瞧不清模样,只是见她一袭白色拖地烟拢梅花留仙裙曼挑腰间,袖口上绣着精致的祥云,身子窈窕,每行一步,云鬓上的金步摇就发出叮咚的脆响。
一行人施施地朝李宛宁走来。
夏蝉和秋月都暗暗纳罕,李宛宁平静地站在原地,待人走得近了,方福了一福:“原来是沐小姐,宛宁有礼了。”
“沐小姐好。”李宛嫣也跟着行了礼。
来人正是那日牡丹宴上以琴艺震惊四座、沐公府的掌上明珠——沐若兰小姐。
前世时,李宛宁这个玄王妃曾经与沐小姐有一面之缘,就是在她十五岁的及笄礼上,她作为玄王妃曾亲自备上贵重礼物,前去观看典礼。
不过这都是三年前的事了,现在这个沐小姐已经年满十八,出落得更加美艳动人,而且行事很有大家闺秀的做派。
沐若兰先是向李宛嫣点点头,这就算打过招呼了,她这个人端庄贤淑,最看不上的就是李宛嫣这样浪荡无耻的女人,不过她自幼受到训练,虽然心里一万分鄙视,行动上还是很有分寸。
“宛宁,这是我的母亲。”沐若兰不再理旁边的李宛嫣,而是真诚地向李宛宁引荐了她身后的宫装贵妇。
“拜见国公夫人。”李宛宁甜甜一笑,两颊露出两个美丽的梨涡,这位国公夫人在大夏极有权势,因为大夏自开国以来,只封过两个公爵。一个是镇守在塞北,鼎鼎大名的王家,另一个就是沐家。
沐家上代最为出色,曾经出了一个皇后,也就是沐贞佳,她是先帝的元配皇后,她去世以后,先帝又将她的妹妹招进宫内,也就是现在的安德太妃,姐妹两还有一位能干的大哥,即沐若兰的亲生父亲——沐公爷。不过沐公爷自从五年前生了一场大病,一直在家休养,早已不论国事。
能与这样的家族交好,对她李宛宁的复仇大业有莫大的帮助,因此她这一礼,十分认真。
“快起来,李小姐不必多礼。”国公夫人扶起李宛宁后,好奇地打量着她,“这就是牡丹宴上以飞天舞,一舞惊人的那位小姐?”
这句话,让刚想上前套近乎的李宛嫣,笑脸碎了一地。
沐若兰点点头,微笑道:“母亲不知道,李小姐的飞天舞比故世的玄王妃跳的还要好。”
国公夫人一听,上前几步,拉住李宛宁的手:“让本夫人仔细瞧瞧?”
李宛宁被她看的有些不好意思,双颊微红,慢慢垂下头。
“是个标志的孩子。”国公夫人在李宛宁手背上轻轻一拍,微笑道:“怪不得....”
“母亲!”沐若兰轻咳一声,国公夫人好像是意识到什么,马上说道:“怪不得许多世家的夫人小姐都把三小姐挂在嘴边上夸赞。”
“国公夫人谬赞了,宛宁愧不敢当。”李宛宁谦虚地福了一福,她知道,国公夫人最开始想说的不是这句话,她究竟要说什么?为什么沐若兰这么紧张地打断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