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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呦,太后您可小心呀!”
张德清一溜烟的窜过来,抢在古逸尘前面扶住了摇摇欲坠的韦太后。
“滚开!别碰哀家!”
韦太后的厉喝吓得古逸尘缩回了关切的手。
古逸尘咬牙站在原地。
正闹得不可开交时,门外响起太监尖细的嗓音。
“安太妃到——”
张德清一拍大腿:“得,和事佬又来了!”
韦太后听他言语中对安太妃不敬,不觉横了他一眼。
珠帘响动,十几名宫人簇拥着一位二十多岁的美妇施施地朝殿内疾走而来。
安太妃生的一张圆圆的鹅蛋脸,双眉如墨,杏眼桃腮,虽然不是什么绝世美女,但举止有度,观之可亲。
“姐姐,这是怎么了?”
安太妃穿着简单,显然是听人说了这边的事,急匆匆赶来,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。
韦太后朝安太妃点点头,“原来是安妹妹,快坐吧。”
安太妃往榻上一坐,眼见古逸尘手足无措地呆在地上,韦太后则一脸未消的怒容,想必是这对母子又因为什么事吵架。
安太妃瞧着古逸尘一边脸肿的高高的,料想挨了打,心疼地说:“皇帝,你可是又惹你母后生气啦?”
古逸尘垂下头,搓弄着衣角,不说话。
韦太后从衣袖里掏出帕子,抹了抹眼角,顺势坐回榻上,一改方才的盛气凌人,哀声叹道:“妹妹,依我看,咱们这儿子算是白养了!”
安太妃惊讶地摊手:“姐姐这话是怎么说的?皇帝年纪还小,要是惹你生气,你训他、骂他都是应该,可断然不能说出这样的话,懿如知道皇帝是个孝顺孩子,他听姐姐这么说,会寒心的。”
“他寒心?”韦太后微微冷笑,“哀家今个儿才是真的寒心了呢!”
说着朝张德清一瞥,张德清会意,上前将古逸尘偷溜出宫的事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,期间古逸尘几次想辩驳,却都被韦太后暗地里凌厉的眼神逼退。
安太妃听了来龙去脉,轻叹一声,放缓口气:“这么说来就是皇帝的不是了。皇帝你身为一国之君,身系大夏江山,怎么能随便溜出宫招摇闲逛?被人发现身份是其次,万一碰上什么歹人,这可如何是好?你母后也是担心你的安危,这才说话疾言厉色了些,你要站在她的角度想想。晚膳不归,你说她该有多着急?”
古逸尘素来是吃软不吃硬的脾气,此刻听了安太妃的软语微责,不禁红了眼圈:“朕实在是气闷这才出去的,没想让母后担心。”
韦太后哼了一声。
安太妃瞧古逸尘眼泪汪汪的样子,心中很是不忍,起身走了过去,替他整理了一下衣衫。
“过几日就要大婚的人啦,还这么任性,大婚过后,皇帝可就要亲政了,成为万乘之君,受天下人敬仰,整个大夏都听你一个人的,到时候可不能再这么任意妄为!”
说着朝韦太后那瞧了一眼,“还不快去给你母后陪个不是?”安太妃冲古逸尘眨了眨眼睛。
古逸尘皱了皱眉,心里不情愿,搁不住安太妃一个劲儿冲他使眼色,半晌蹭到韦太后脚下,跪倒磕头:“儿子一时鬼上头,不知道哪根筋不对,冲撞了母后,请母后开恩,饶过儿臣一次,儿臣保证下不为例。”
韦太后将脸一别,怒气未消。
安太妃在中间当和事老,笑呵呵地道:“姐姐,你瞧皇帝已经挨了一巴掌,又诚心认错,就不要再计较了,过几日就是皇帝选秀的好日子,就当图个吉利吧。”
韦太后沉吟片刻,这才把脸转了过来,阴沉着脸:“这次看在妹妹的面上饶皇帝一次,如果还敢再有下次,小心哀家的家法!”
“多谢母后宽宏大量。”
古逸尘虽然有些不服气,还是乖乖地磕了个头。
安太妃笑道:“这下不就好了,母子和睦才是咱们大夏的福气。”
韦太后心中微微冷笑,起身道:“夜深了,哀家就不打搅皇帝休息了,小德子,咱们回椒房殿。”
“诺!”
张德清弓着身子,伸出一只手,递给韦太后,随后向古逸尘轻蔑一瞥,气的古逸尘胸膛不住起伏。
眼见主仆二人踱步出了长生殿,安太妃这才拉起古逸尘的手,心疼地摸着他的右脸,柔声道:“孩子,痛不痛?”
古逸尘没有回答,只是咬牙切齿地盯着远处。
安太妃一惊:“孩子,你这是?”顺着他的目光瞧去,却发现他看得是长生殿的殿门。
“狐假虎威的狗奴才!朕迟早宰了你!”
安太妃大惊失色,忙掩住古逸尘的嘴,眼光朝身边的女官花蕊儿身上一扫。
花蕊儿轻咳一声:“你们都下去吧!”
“诺!”
珠帘响动,宫女们排成两行,默默退出殿外。
眼见没了外人,安太妃这才握着古逸尘的手,坐到榻上,心有余悸地说:“刚才的话要是让你母后听见,又是一场打不清的官司!”
古逸尘脸色铁青:“儿臣不明白,母后为何如此宠信张德清这个狗奴才?甚至连朕这个亲儿子的话都不信,只信那奴才的挑唆!”
安太妃轻叹一声:“这张德清是对咱们孤儿寡母有恩。当日先帝驾崩,本是托孤重臣的大司马陆鼎突然逼宫篡位,亏得他连夜快马给京都的襄王、玄王送信,这才让襄王及时赶到,带兵勤王,保住了咱们娘们儿的性命。”
“真的仅仅是因为这些吗?”古逸尘目光闪烁:“儿臣倒是听说了不少旁的事。”
“旁的事?”安太妃黛眉微蹙。
古逸尘咬了咬牙:“民间有传闻,说张德清****尚在,根本是没净过身的!他.”
“胡说!”安太妃打断古逸尘的话,责备:“你怎么能听那些不三不四人的话冤枉你母后?什么没过净过身子,****尚在!这些话能从你这个至尊至贵的皇帝口中说出来吗?没得脏了嘴巴,堕了一国之君的身份!”
“什么至尊至贵,逸尘...逸尘不过是大臣眼中的傀儡罢了!”古逸尘难过地低下头。
只有十几岁的他其实心中一直藏着很多事,否则也不会闷到非要出宫逛逛。
安太妃悚然心惊,握住古逸尘的双肩,肃然道:“孩子,你胡说什么!你.你这番话没在你母后面前提起过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