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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宛宁寻回亭子里的秋月,主仆二人朝碧波苑走去,才进了院门就瞧见檀香委委屈屈地跑了出来,想必是李宛嫣见韦青青不在,就朝檀香发脾气。
脚步没有停顿,李宛宁从容优雅地迈进房门,可一只脚刚踏在地上,就听见里面李宛嫣的怒喝:“我让你滚出去,你是聋了吗!”
李宛宁淡淡地了一眼卧在床榻上的李宛嫣,又打量起整个房间。
这是一间极为简陋的厢房,阳光几乎射不到屋内,一股浓重的发霉味道充斥在空气中,地上零星地摆着几件家具,都是粗鄙不堪的那种,连梳妆台上的铜镜都早已生了苔藓,不少柜子更是被白蚁啃得面目全非。
李宛嫣病怏怏地躺在床上,尽管她极力控制着,还是不由自主从喉咙里吐出几声呻吟,这些日子,她的身上各处被韦青青掐得青紫,只要一动弹,就浑身酸痛。
“大姐这几日可好?”李宛宁上前几步关切地问。
李宛嫣这才发觉来人竟是李宛宁,心里的火气更盛,恨恨地道:“我好不好,难道你不知道?我现在这么惨,全都是拜你所赐!”
“大姐怎么能这么说呢?”李宛宁委屈极了:“宛宁是真的惦记着大姐,这不,我还吩咐丫鬟熬了药给你。”
李宛嫣破口大骂:“少在这猫哭耗子假慈悲,我才不要喝你拿来的药,谁知道你是不是又想出什么诡计要害我!”
李宛宁坐在床榻边,语重心长地劝慰:“大姐不要这么激动,我们好歹是姐妹,宛宁见大姐整日过着这般生不如死的日子,心里也是难过,所以来劝大姐,要为自己的将来着想才是。”
“你什么意思?”李宛嫣总觉得李宛宁今日话里有话。
李宛宁笑了笑:“我也没什么别的意思,只是想提点一下大姐,过不了几日咱们就要进宫选秀了,这可能是大姐唯一一次翻身的机会,大姐可要把握住啊。”
李宛嫣警惕地看着眼前的女子:“你会有这么好心来提点我?”
“宛宁还是那句话,纵然咱两怎么闹,也是自家姐妹,大选过后,可能会成为某个侯爷、甚至王爷的正妃、侧妃,到时候姐妹们互相援手不是很好?大姐可要为自己的将来打算啊——”
李宛嫣沉默下来,她不信李宛宁会这么好心特意来提点她,可大选也确实是她唯一的机会,只是在牡丹宴上,她的名声已经臭了,还有谁会主动选他做妃子呢?
李宛宁微笑地看着动了心思的李宛嫣,刚想再添一把火,却听外面传来韦青青的一声厉喝:“李宛嫣,快滚出来伺候本郡主!”
听到韦青青的声音,李宛嫣先是浑身一抖,随后脸上现出怨毒的神色,行动上去不敢怠慢,想来是被韦青青打怕了,嘴上一叠声地喊着:“表姐稍等,宛嫣这就来侍奉。”
韦青青在门外冷哼一声,在众多丫鬟的簇拥下回了正房。
李宛嫣恨声道:“你瞧见了吧,这就是你害我过的日子!”
李宛宁怯懦地摆手:“大姐说什么呢,宛宁可从没害过你。”
李宛嫣脸色一沉,还要再说什么,秋月开口插言:“大小姐还是快去吧,再晚一会,上仙郡主又要发脾气了。”
被逼无奈的李宛嫣只能悻悻地去往正屋,李宛宁带着秋月跟在后面,刚上台阶,就有丫鬟打起帘子。
却见韦青青坐在华丽的软塌上,背后倚着一个墨香大迎枕,懒洋洋地吩咐:“我这几日身子懒得很,就麻烦宛嫣表妹帮我把脚洗了!”
李宛嫣脸色一青,委屈地就要哭出来。
一旁的李宛宁忙道:“既然表姐身子不适,就让宛宁帮表姐洗吧,大姐她身子高贵,做不得这样的粗活。”
韦青青这才发现李宛宁也来了,这几日李宛宁的药膏很是有效,让她脸上身上的疤痕淡化了不少,用粉遮盖,基本已经看不出痕迹,她为了让自己快点恢复,正关照着李宛宁,又怎么可能用她洗脚?
“宛宁你现在深得我兄长的喜爱,过不了多久怕就是我的嫂子了,我怎么敢这么对你,让哥哥知道了,非找我算账不可?”韦青青娇笑起来。
屋内的大丫鬟紫菱忙吩咐人给李宛宁看座倒茶,李宛宁无辜地看了李宛嫣一眼,表示自己无能为力,这才缓缓坐下,悠闲地端起桌上的铁观音,呷了一口。
“你还在那傻站着干吗!是不是皮又痒了?”韦青青竖起两只眼睛,对李宛嫣怒喝。
李宛嫣吓得浑身一抖,迫于韦青青的Yin威,只能一步步蹭了过去,挽起袖子蹲下身。
让她这个高贵的大小姐给人洗脚,无意是最大的侮辱,特别是在她平日里最看不起的庶出妹妹眼前!
啪!韦青青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只鞭子,狠狠地给了李宛嫣一下,痛的她险些跳起来。
“磨磨蹭蹭地做什么呢?还不快点!”
“是——”
李宛嫣眼泪在眼圈里打转的样子,看得李宛宁心里一阵畅快。
曾几何时,这位高贵的李大小姐就是这么对待自己的亲生妹妹,那个真正的‘李宛宁’的,每晚她都会找借口让这个妹妹替她洗脚,并在此期间对她冷嘲热讽,至于拳脚加身、鞭打喝骂,更是家常便饭。
现在看见李宛嫣也这么被对待,李宛宁只能相信,这是报应!
韦青青悠闲地靠着柔软的枕头,手上摆弄着一个玉如意,今天古修洁来看她,并将司琴留下侍奉她,这让她的心情十分愉悦。
“宛宁表妹,一会不要这么急着离开,我得了几件好首饰,你也挑一件吧。”
一旁的紫菱笑道:“这可是玄王殿下特意寻来的给郡主致歉的珍品,郡主自己都舍不得戴呢!”
韦青青笑着横了丫鬟一眼:“就你多嘴。”
李宛宁微微欠身:“多谢表姐。”
“跟我就不要客气了,过几日就是大选,宛宁表妹可要好好打扮一番,可不要给我们韦家丢脸呢!”韦青青已经笃定李宛宁是韦晟智的人了。
这倒也是,大选由韦太后主持,而韦太后可是他们的亲姑姑,怎么会不按照他们的心思来?
李宛宁心里一紧,她要是嫁到韦府确实方便报复韦青青,可到时候要对付古修洁就束手束脚了!而且她对韦家的人有生理上的厌恶,怎么可能嫁进来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