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久不参加宴会的襄王,今日穿了一件质地上好的黑色锦袍,袖口领口用银色的线绣着玄纹,乌黑的头发套在一个精致的白玉发冠之中,将他整个人衬的更加英姿勃发。
他的皮肤不同于在场其余王爷的白皙,由于常年在外征战,他的肤色类似于古铜色,散发着男性独特的阳刚之美,然而这并不意味着他的五官不精致,相反,仔细看他的面容,一双眼光射寒星,两道剑眉斜飞,高挺的鼻梁配上薄薄的唇,比妖孽般的檀无心还要俊美几分。
长年的战场生涯,让他的举止带着军人特有的干净利落,加上他与生俱来的贵族之气,衍生了一种绝无仅有的高冷华贵,举手投足之间,帝王之气浑然一体,压得牡丹亭内很多人喘不过气来,连古修洁也暗暗深吸了一口气。
不像小皇帝在时那般的不尊重,自从襄王入场,整个亭内鸦雀无声,男人们各个屏息凝神,唯恐得罪了这个大夏的玉面战神。
女宾席上未出嫁的小姐们,则各个心头小鹿乱撞,虽说四皇子古修洁温文儒雅、七皇子古浩宇潇洒倜傥、八皇子莽撞可爱,但与这个玉面战神相比,统统成了脚下的泥土,在场能稍微与之匹敌的,也就剩锦衣卫指挥使檀无心了,可惜檀无心貌美有余,但性情嗜杀,还是严肃果敢的玉面战神更能俘获少女的芳心。
李宛宁也有些愣怔,十几年过去了,他的两鬓已经添了风霜,可不变的是他依然挺立如松的腰板,和冷漠如冰的神情。
小皇帝见古云天来了,兴奋地喊了一声:“十四叔!”
古云天刚要行礼,小皇帝忙摆手:“十四叔免礼,以后见朕也不必行礼!快坐。”连续的几句话,足见小皇帝对这个十四叔的孺慕之情,与其说二人是叔侄,外人看来倒像是父子一般亲。
襄王古云天刚入座,目光就落在方才挑衅的八皇子身上,看得他出了一身的冷汗。
“宴会结束,回府闭门思过一月,没我的命令,不许出府!”
冷冷的话语如同锋利的刀,方才在小皇帝面前飞扬跋扈的八皇子立刻怂了,不敢顶撞古云天,可眼睛却看向古修洁。
古修洁最喜欢做皇室里的老好人,此刻淡淡一笑,开口:“老八他不过是一时口快,十四叔大人大量,就不要和他计较了。”
古修洁这话说的妙,如果襄王继续追究,那不就是小肚鸡肠了吗?做叔叔的跟侄子较劲也没什么光彩。
古云天声音凛冽如冰:“国有国法,皇帝虽然年幼,却是一国之君,岂容老八当面出言不逊!”
纵横朝堂十几载的古云天岂能被古修洁这样的小把戏拿捏住,兜了个圈子就又把烫手的山芋扔了回去。
八皇子对皇帝大不敬,你四皇子古修洁替他说情,这不是有违国法?
古修洁一时语塞,古云天端起案前的酒杯,抿了一口,随意地道:“四皇子最近形容憔悴,可是为了刚去世的四皇子妃陆子宜。”
这话问的直接了当,好像纯粹是一个做叔叔的关心侄子,可还是问愣了古修洁,连在场的其余人也有些懵。
陆子宜算得上是襄王心中的禁忌,从退婚开始,没什么人敢直接在他面前提起这个名字,现在襄王自己居然提起,还是因为这样的话题。
古修洁哀伤地道:“十四叔猜的不错,虽然子宜犯了大罪,可毕竟是我的结发妻子,今日是她出殡的日子,我虽然身在牡丹亭中,可心思早已去了那边。”
说着,连连哀叹数声。
“玄王真是重情重义之人呀....”
“陆子宜虽死,但也是好福气,能有这样的丈夫!”
牡丹亭不论男女,全都感慨起来。
只有两人很生气——
韦青青生气在虽然知道古修洁是装假,可还是见不得他对陆子宜好。
李宛宁生气在,古修洁这样深情的戏码,算是演不完了!不过——她暗暗捏紧拳头,她马上就要揭掉这对狗男女伪善的皮!
“长安的百姓都夸赞四皇子重情重义,这么说来,当日刑场劫囚的是四皇子?”古云天面无表情地一句话,吓得在场不少人筷子都掉了....
古修洁刚要解释,久不言语的檀无心突然开口——
“四皇子怎么会做出这样大逆不道的事?这可是要抄家灭族的大罪,襄王还是不要乱扣帽子的好....不过....”檀无心话锋一转,哀叹:“劫囚的银面公子当真是个痴情的人,不顾自己的生死也要救出陆子宜,这样的执着让本座这个冷心冷肺的人都暗暗佩服,论起重情重义,他才是长安第一人!”
一番话看似在指责襄王,可实际上是将古修洁逼近了进退两难的位置。
如果承认,无疑是自掘坟墓,四皇子明日就得被查抄。
如果否认,那长安百姓交口称赞的重情重义的人不就不是他古修洁,而是银面公子了!
咳咳咳.....一阵猛烈的咳嗽,让古修洁苍白的脸上泛起病态的红晕.....他似乎被吐沫呛到,脸憋的通红。
牡丹亭的人都低下头,思考着襄王和檀无心的对话。
李宛宁险些乐出了声,虽然不知襄王是敌是友,可他的这番唇枪舌战真是替她解了大气,而且还在无形中为她马上就要实施的计划,做了相当到位的铺垫....
她看他的神情复杂起来。
突然,一道锐利的目光落在她姣好的脸上,她知道自己的有意识的窥探被发现,忙低下头。
“皇上,时候不早了,既然襄王殿下已经到来,就请您下令开宴吧。”虢国夫人出言替古修洁解除了尴尬。
小皇帝点点头:“那就开始吧。”
数十名穿着青色垂地襦裙的侍女们,端着金盘鱼贯而入。
食如画、酒如泉,觥筹交错之间,牡丹宴就此开始。
酒至半酣处,八皇子又开始兴奋,推了推隔着七皇子的韦晟智:“这么干喝酒有什么意思?难道没个节目?”
“放心,早就请来了城南妙音坊的女乐助兴。”韦晟智回答。
八皇子勾起嘴唇:“城南妙音坊平日里拿银子就能去,有何乐趣?今日这么多小姐们,各个能歌善舞,不比外边那些女子好?”
旁人早听见二人的这番对话,都望向虢国夫人这个东道主,虢国夫人笑道:“八皇子的提议倒好,只是不知在座的小姐们愿不愿意?”
在座的名门千金早就跃跃欲试,要是平日里,要她们给男人喝酒助兴,无疑是侮辱,可今日是什么场合?大夏最尊贵的男人几乎都聚集在此处,这简直是展现自己的绝佳机会!要是能得到几位王爷、皇帝、甚至是玉面战神的青睐,那简直就是飞上枝头变凤凰!
李宛宁淡淡地看了姜氏一眼,瞧她的模样也很兴奋,可不是嘛,自己这副身子的原主人什么琴棋书画、诗词歌舞都不擅长,这样的场合除了丢脸,还是丢脸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