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荷香院内,微风阵阵,李宛宁以手支颐,斜倚在美人榻上,闭目养神。
自从那日寿宴过后,大夫人姜氏被禁足在屋内,李宛嫣忙着养伤,再也没人来找她的麻烦,除了那个惹人厌的韦晟智时不时派人来送点东西,她的日子过得倒也逍遥自在,明日她们主仆就要启程去长安,夏蝉、秋月忙着打点行囊,在屋里屋外来来回回的走。
“小姐,这个青花瓷瓶要不要带着?这是你最喜欢的东西。”夏蝉吃力地抱着一个粗瓶,不舍地问。
“哎呦,我的夏蝉祖宗。”正忙着收拾首饰盒子的秋月回头笑道:“咱们这次去长安统共就几十辆马车,不算主子们,光丫鬟仆妇就百十号人,你带着这些粗苯的家什去,自己坐哪?走到长安吗?”
“人家舍不得嘛,这可是周姨娘前些日子才打发人送来的。”夏蝉撅了撅嘴。
周姨娘得了掌家之权后,不时的派人往荷香园送点家具摆设、衣衫首饰什么的,害怕步姜氏苛待庶女的后尘是一方面,最重要的是她是明白人,知道李宛宁的厉害,所以不敢得罪这心思细密的三小姐。
整理书籍的银波笑道:“夏蝉姐姐不用这么仔细,咱们三小姐可不是以前的三小姐了,现在三小姐的医术在这洛阳城都出了名,随随便便一个药香香囊就能换几个这样的瓷瓶了!”
秋月掩嘴笑道:“可不是,就你这丫头眼皮子浅,什么都想拿着。”
李宛宁静听着几个丫鬟打趣,心里也不禁莞尔,夏蝉不是眼皮子浅,是过怕了以前的穷苦日子。
哗啦啦,珠帘响动,一个清脆又带着点爽利的声音响起:
“姑娘们这是聊什么呢,这么乐呵。”
“绿鸢姐姐,快请进来。”李宛宁听出是绿鸢的声音,睁开眼,迎了上去。
虽然大夫人被禁足,可她身边的心腹绿鸢却没有半点颓丧的神情,穿着打扮更胜从前,乌合的鬓发上戴着一朵红艳艳的百合,配着白里透红的脸色,竟有一种成熟**的迷人风韵。
“三小姐不必起身,奴婢是来给您送东西的。”绿鸢将双手捧着的瓷盘交给秋月。
“好精致的玫瑰糕,几日不见,府里的厨子竟有这样的手艺了?”秋月惊讶极了。
李宛宁看着盘中的糕点:这分明是宫里才能做出来的,而能带着御厨出宫的恐怕只有一人了。
果不其然,就听绿鸢笑着说:“咱们府里的厨子哪有这样的本事?是今早奴婢去给老太太请安时,老太太桌上正放着韦侯爷送来的玫瑰糕,老太太说自个年岁大了,吃不了这么甜腻的东西,就吩咐奴婢给三小姐送来。”
说完这句话,绿鸢若有深意地看了李宛宁一眼:“这盘糕点,府里只给了三小姐一人。”
“祖母厚爱,宛宁感激不尽。”
李宛宁连眼皮都懒得抬,这几日李老夫人的意思她看得明明白白,韦晟智隔三差五地往荷香园跑,连下人们都说韦侯爷喜欢上了咱们家三小姐,她和李长浩又怎么可能不知道?这是明摆着让她勾搭韦晟智呢。
心里犯过一丝冷意,韦家的人都该死,她又怎么会犯贱到嫁给韦晟智?要去做韦青青的大嫂吗?
绿鸢见李宛宁默不作声,也不好意思再说什么,只是又凑近了一些,低声道:“奴婢这几日听说,大小姐也会跟着咱们一起去长安。”
“噢?大姐姐能去长安真是太好了,我们姐妹路上也好有个伴。不过大姐姐的伤可好了?我送去的药膏用没用?”
李宛宁貌似天真的说。
绿鸢勉强笑了笑:“三小姐送去的药膏,都被大小姐砸了。”
“大姐姐竟误会宛宁这样深...哎。”李宛宁轻叹一声,那叹息里仿佛有无数惋惜和不舍。
绿鸢本来是想试探一下李宛宁,看到她这样也就没什么好再问的,起身福了福:“奴婢还要回去帮大夫人收拾行囊,就不打扰三小姐了。”
“姐姐慢走,宛宁不送了。”
帘子一甩,绿鸢出了房门,待她走远,夏蝉才气愤地说:“大小姐居然也能去长安?她犯了这么大的事,居然没有一点惩罚?”
李宛宁低垂着眼:“怎么没惩罚,那一百板不是打了吗?”她早已料定李宛嫣会跟去,大夫人好歹是韦家的养女,李家不敢得罪太深,而李宛嫣自己是不可能愿意留在洛阳的,在这她已经声名狼藉,去了长安还可以东山再起。
想起那一百板,夏蝉不禁打了个寒颤,如果不是自家小姐聪慧,就换自己屁股开花了。
“奴婢一直有个疑问,那日夏蝉捡到的金佛座底不是也有刻字?到底是不是大师檀渊的作品?”秋月对于那日的事情还不是很明白。
李宛宁笑了笑,刚要说什么,却突然顿住,又过了片刻方淡淡地说:“夏蝉捡的那金佛确实也有名字,不过是个普通的工匠罢了,大凡手艺人都有将自己的名字刻在物件上的习惯,好好的怎么突然问起这个?可是眼馋,巴望着那物件也出自檀渊大师之手?无心大人不是说了,大师檀渊的物件流传于世的只剩下三件而已。”
“小姐说笑了,奴婢只是...”
秋月的话还没说完,就见李宛宁冲着窗外冷冷地道:“无心大人什么时候也变成了藏头露尾的鼠辈?”
夏蝉和秋月一怔的功夫,只觉背后一凉,一朵红云已经落在李宛宁的面前。
面如冠玉,眼如Chun水,薄唇微敏,勾起的笑容里带着七分冰冷,三分邪魅。
望着眼前如芝兰玉树的男人,李宛宁腹内升起一团怒火,侮辱自己的事还没有找他算账,他竟敢主动上门偷听!要不是她眼尖看见那一抹红衣,恐怕已经顺嘴将事情的真相说了。
“你们都下去吧,我有事要和无心大人说。”
夏蝉秋月互相望了望,这位锦衣卫指挥使大人喜怒无常,小姐一人在不会有危险吗?
檀无心懒洋洋地抱起膀子:“难道你们还担心本座对她做什么吗?放心,本座的口味没有那么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