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檀无心的话掷地有声,算是结了案,在几句“大人饶命”的哀嚎中,孙嬷嬷一干人等被架了出去。
李老夫人见此,想开口说什么,却被钱嬷嬷暗地里捏了一把,也就闭上了嘴。
轩内静极了,没一个替李宛嫣站出来求情。
李长浩颓然地坐在椅子上,摆了摆手。
两个家法嬷嬷面无表情地将李沉毅怀里的李宛嫣架了起来。
“你们干什么!放开她!”
李沉毅一脚踹的其中一个嬷嬷翻了几个筋斗。
“放肆!”
李长浩气的山羊胡子直颤。
扑——只听一声轻微的破空之音,李沉毅忽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,连话也说不出来了。
这时,就听他面前坐着的檀无心,悠悠地说:“李公子,你还是不要打搅犯人用刑的好,否则本座会毫不客气地治你一个包庇之罪!”
李沉毅目眦决裂地盯着他。
“李公子何必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本座。”檀无心颠倒众生的脸上浮起委屈的表情:“本座也是为了李公子的前途着想,偷盗御赐之物是大罪,就算李公子只顶着一个包庇犯人的罪名,那也足够你在牢里呆上一辈子,到时候这大好的前程....”
李沉毅眼皮一跳,他刚斩杀了陆家的余孽,那亨通的官运,那似锦的未来...他缩了缩脖子,就此默不作声。
昏迷中的李宛嫣被两个婆子紧紧地绑在刑凳上,讽刺的是,这刑凳刚开始躺着的是——她自认为下贱的夏蝉。
而夏蝉早已被秋月和银波扶了起来。
李宛宁向夏蝉投去一个安慰的笑容,夏蝉经历了这么一番从生到死,又从死到生的过程,再也忍不住,哇地哭了出来,可她怕宾客们听了笑话自家小姐,用两只沾满泥的手紧紧地捂着嘴,只能看见缤纷的眼泪却听不到一丝声音。
“傻丫头。”李宛宁轻叹一声,握住她冰冷的手,夏蝉这才感觉整个身子都暖和起来,哽咽着刚想跟小姐说声对不起,就听见——
“啪!”
“哎呦!疼死我了!”
“啪!”
“你们这群狗奴才,居然敢把我绑在这!”
“啪!嗖!啪!”
“我是李府嫡出的大小姐!哎呦!你们居然敢这么对我!”
“父亲救救我!祖母!大哥.....!”
李宛嫣惊恐地睁着眼,环视四周,都是冷漠的表情,她们都对自己的挨打无动于衷!
“为什么!为什么!你们都不管我!你们放弃我了?不!我是洛阳第一美女!是李家的希望!”
“啪!啪!啪!”
连续的三板,都打在同一个地方,撕裂了李宛嫣原本姣好的面容,让她这个洛阳第一美女立刻变成了笑话。
这个大姐,到现在还惦记着她的洛阳第一美女?李宛宁心里冷笑,耳畔传来的都是这位美女没有形象的哎呦声,忽然,像一枚细针扎进心脏般,锐痛席卷全身,李宛宁用手狠狠地顶住了心脏的位置。
眼前出现一幅模糊的图景。
一个年纪尚幼的小女孩,手里把玩着一只漂亮的金簪,眼光里流露出羡慕的表情,就在这时,一个长她几岁的身着红衣的女孩,劈手夺走了金簪,她听不见那红衣女孩的话,只是看出她很生气,她高傲地扬起下巴,对身边的人吩咐了什么,那个瘦弱的小女孩就被捆在了床上,红衣女孩笑嘻嘻地拿了马鞭,朝着床上的人猛抽....
就在李宛宁想阻止时,刷地,时光转向另一个画面。
瘦弱的女孩,满身伤痕地坐在地上,长长的头发直垂于地,她抱着自己的双膝,团做一团,眼睛直直地看着前方,里面没有伤痛与悲戚,都是绝望。
这样的绝望让李宛宁心中一痛,倚红楼里她也曾经历过这样的绝望,知道这是什么滋味儿,可画面里的孩子,她还这么小....还这么小!老天你怎么能如此残忍?你...
“你怎么了?”
突然有人推了她一下,思绪如流水迅速倒回,红衣女孩的骄横,瘦弱女孩的绝望,仆从丫鬟的狰狞全部消失殆尽,李宛宁全身一抖,回到现实时才发现身上的衣服竟然已经湿透。
刚从思绪中退出,她就对上一双好看的眼睛。
“你怎么了?可是身上有隐疾?”
檀无心狐疑地打量着她,她刚才那个样子真是骇人极了,幸亏李宛嫣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,否则让别人看到,绝对会以为这个李家三小姐发了疯。
“多谢大人关心,我没什么。”李宛宁勉强答了一句,把脸别了过去。
镇定了一下心神,李宛宁这才明白,刚才的记忆并非来自灵魂,而是源自于这副身体的记忆,以前的李宛宁肯定是被她的嫡女这么责打过,所以李宛嫣的惨叫勾起了这副身体原本的记忆。
很好!你赠我这副躯体,我本来无以为报,现在就让这些人尝一尝你当日的痛苦与绝望,权当是我这个后来者,为泉下的你报仇!
李宛宁捏紧拳头,静听着李宛嫣已经微弱下来的求饶声。
“八十八!八十九!”
李宛嫣气若游丝地趴在刑凳上,汗水已经湿透了她的衣服,原本打扮整齐的头发早已经半散半歪地堆在头顶,像一坨便便,脸上涂着的脂粉被眼泪冲的一块白一块红,和鼻涕眼泪混在一起,抹在脸上,活脱脱一个海外表演团的小丑。
至于屁股...不用说,早已开了花,也是行刑的嬷嬷人比较不错,剩下的这几十板或打在大腿上或打在小腿上,饶是这样,这位洛阳第一美女的屁股上也不免留下板花,足够这位心思歹毒的李大小姐,每次洗澡看见,都心惊肉跳的。
“九十八...九十九...一百!”
“回禀老爷,家法施行完毕!”
李府特制的家法,只用来惩罚女眷,所以并不致命,这要是锦衣卫的一百板,李宛嫣恐怕早就去地府报道了。
“下去吧!”李长浩挥了挥手。
绿鸢等几个丫鬟忙上前替李宛嫣松了绑,可惜李宛嫣已经站不起来了,她像一滩烂泥一样委在下人的怀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