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松了绑的夏蝉从行凳上滚了下来,趴在地上,衣服上沾满了青苔和泥土,她努力地握住毛笔,可笨拙的姿势还是引来李沉毅他们的耻笑。
连握笔的姿势都不会,哪里能写出自己的名字?
啪哒,一滴滚圆的墨汁滴在白色的宣纸上,被她的泪水晕染开来。
“不会写吧?贱婢!事到如今还敢混淆视听。”李沉毅冷哼一声。
李长浩早就料到夏蝉不会写字,此刻摆了摆手,制止李沉毅再继续追问这个没用的奴婢,转头沉声道:“来福,你把小金佛典当到了哪里?”
“奴才将金佛典到了洛阳东城最大的一家当铺——齐泰当铺。”
“管家,立刻带上人去当铺将小金佛找回来。”
当务之急,是要寻回御赐之物,李长浩可是分得清主次的。
“把那票据也给老婆子我要回来!”
李老夫人高声吩咐,她要看到白纸黑字的证据!
管家一一应了,带人飞也似的跑了出去。
这下真相大白了,李宛宁也成了众矢之的,偷盗家中御赐之物,这是任何世家大族都不能容忍的。
“宛宁,你真是太让祖母失望了,你居然做出这样的事!”李老夫人嫌恶地看了李宛宁一眼。
钱嬷嬷也是一脸惋惜,她没想到这个乖巧的三小姐居然能做出这种事。
“父亲,既然事情已经水落石出,就请请出家法,处置这个不孝女!”李沉毅杀心已定,是不准备留下这个祸害的。
“父亲,宛嫣虽然也舍不得三妹,可是此事不处置,恐怕难以服众。”李宛嫣假惺惺地用帕子擦了擦眼泪,目的是要掩盖眼神中的幸灾乐祸。
韦晟智不忍这么美的姑娘就此香消玉殒,开口求情:“三小姐虽然有错,但毕竟是李大人的亲生女儿,况且三小姐年纪尚幼,应该给她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,本候请李大人从轻发落。”
“李大人,三小姐偷盗金佛变卖也是无奈之举,就请你看在父女亲情的份上手下留情吧。”郡守夫人也忍不住开口。
不少贵妇小姐也纷纷开口求情。
李宛嫣气得倒仰:她不知道自己的三妹何时在洛阳这么得人心了?
她哪里明白,人都是有同情心的,众人见李宛宁自幼的遭遇和她与夏蝉的主仆情深,都不愿意落井下石。
“这就是考验李大人的时候了?是秉承公正大义灭亲,还是顾念亲情,放女儿一马?”檀无心漫不经心地抱起膀子调侃。
李长浩有些犹豫,打死李宛宁倒是没什么,但万一留下心狠手辣的恶名就不好了,但就这么放了她,以后自己在府内威严何存?
“父亲,依宛嫣看,不如请管教嬷嬷当众笞责三妹一百板,如果三妹活下去当然是皆大欢喜,如果三妹不幸..那也是天意。”
李宛嫣眼中暗暗闪过一道寒芒:她就是要李宛宁在众人面前出丑,她不是比自己还漂亮吗!她要看到她在竹板下苦苦哀求嚎叫,涕泗横流的狼狈样子!让众人知道谁才是洛阳第一美人!
李长浩沉吟片刻,“就照大小姐说的办。”
见李长浩吐口,凝碧暗暗松了口气,偷偷朝来福那边扫了一眼。只见来福偷着像自己挤眉弄眼的,那意思好像在说:我演的可好?
凝碧媚眼如丝地横了来福一眼,心里得意极了,幸亏自己及时赶回,否则让夏蝉这贱婢顶替李宛宁受了鞭笞,岂不是便宜了这贱人!等李宛宁死了,今晚就可以开心地和来福胡天胡地。
孙嬷嬷瞧着孤立无援的李宛宁,嘴角也勾起一丝狠毒:小贱人害的二小姐这么惨,今日就让你也尝尝家法的滋味!
这边两个嬷嬷伸手就将李宛宁抓住,准备捆在刑凳上。
郡守夫人不忍地别过眼,不出意外,李宛宁会被用家法鞭笞致死,以儆效尤。
“慢着——”
就在大家已经准备为这个漂亮的姑娘默哀时,李宛宁推开两个嬷嬷,俏生生地站在原地,她竟然没有一丝慌乱,也看不出半点惊恐,就那样沉静地立着,像是水中静默的莲花,洁白而美丽。
连檀无心也对她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镇定,刮目相看。
“父亲不打算看一看那票据,就要给女儿定罪了吗?难道父亲对女儿的感情只有这薄薄的一点吗?难道父亲忘了当年与姨娘是何等的恩爱缱绻,忘记了宛宁也曾在您的怀里撒过娇,儒儒地叫过您父亲!”
这些质问,是她替死去的‘李宛宁’问的,为什么这么多年,这个可怜的庶女都没有得到过一丝父爱,怀着万般的遗憾被这两个狠毒的姐姐送上了黄泉。
李长浩气愤极了,往日懦弱不堪,在他面前大气也不敢喘的李宛宁,居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质问他!谁给她的胆子!
“事到如今还不思悔改,还在这狡辩,真是无可救药!”
李长浩长袖一甩,脸色铁青。
李宛宁毫不退缩,朗声道:“女儿没做过的事,凭什么要承认?还是父亲心知肚明是何人所为,但心中不舍想要女儿给她顶罪?”
这话说的蹊跷,让所有人都皱了皱眉。
“休在此胡说八道!”李长浩厉喝一声,他突然后悔刚才为什么没有直接将这个不省心的三丫头拖出去打死,竟让她有机会在这蛊惑人心。
就在父女剑拔弩张之时,管家拎着裤子一路飞奔而来,他怕来得晚就酿成大祸!
“老爷,老爷,金佛找回来了!票据也拿回来了!”
看着管家身后小厮双手捧着的金佛,李老夫人差点流下眼泪,忙合掌念了句:“阿弥陀佛,这是佛祖保佑!来人,快将金佛请回佛龛,好生供养!”
李长浩从管家手里夺过票据,冷笑数声:“孽女,为父让你心服口服的认罪!”
就在李宛嫣、凝碧等人信誓旦旦地要看李宛宁笑话时,他们突然发现,李长浩的表情竟像吃了屎一样!
众人面面相觑,不知道刚才还怒焰滔天的李大人怎么转瞬间就偃旗息鼓了?
僵持了片刻,韦晟智终于不耐烦了,一把夺过李长浩手里的票据,这票据因雨天被淋,现在虽然烘干了,却还是抽抽巴巴的,不过这不妨碍他看清上面典当人栏中的三个墨黑大字——李宛嫣?!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