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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0章安插眼线
荷香院内李宛宁手握一卷古书,坐在窗下,静静地琢磨着李长浩其人。
经此一事,李宛宁也不得不承认,其不愧为官场老手。本来赵姨娘的事情对他的名声极其不利,然而他竟凭借着买通几个百姓,神奇地控制传闻,将事情引导成对自己有利的一面。
更为难得的是,再他的训斥下,知道此事的姨娘、奴才居然无一人泄密,连老夫人也不知道赵姨娘死亡的真正原因,也以为她是暴病身亡。这样恐怖的控制力,也难怪他会成为韦家与古修洁纷纷拉拢的势力。
想来这些年,外头都传闻李长浩是借着妻子的家世一点一点爬上高位,现在看来,姜氏那个义女不过是韦温拉拢李长浩的手段,韦家之所以看中并提拔他,完全是因为他的能力,姜氏在某种意义上,还沾了他的光,否则,韦温的夫人怎么会把一个丫鬟认作义女,即使这个丫鬟乖巧会来事。
而且,姜氏在李府中对李长浩唯命是听的表现,也从侧面证明了这一点——也就是在韦家人眼中,这个探花出身、善于钻营的李长浩,才是他们最看重的人!
“小姐,你怎么又在看书?当心看坏了眼睛。”
夏蝉不满地将青花瓷的茶壶墩在桌上,嘴里不依不饶地道。
李宛宁微微一笑,刚要开口,就见身旁伺候的秋月哎呦一声,猛地站起来:“我的小姑奶奶,这可是景德镇的瓷器,你这么摔它,万一磕掉了瓷怎么办?”
秋月心疼地抽出帕子,拎起茶壶,小心谨慎地擦拭,唯恐壶身落下什么擦痕。
自上次查抄荷香院过后,大夫人为了避免得到虐待庶女的名声,遣了绿鸢送来不少精致的生活用品并几件摆设,现在李宛宁的闺房虽然依旧比不过大小姐,可比起洛阳城一些小门小户的小姐闺房,应该说是丝毫不差了。
不过李宛宁对这点似乎并未在意,倒是夏蝉和秋月两个丫鬟兴奋了好久。先时见到她们对一盏琉璃风灯爱不释手,绿鸢送来糊窗户的漪绿纱也不舍的用,现在又见她们怕将茶壶磕掉了瓷。
特别是秋月小心翼翼又嗔怪夏蝉败家的模样,不禁让李宛宁莞尔。转念一想,她拉起秋月和夏蝉的手,柔声道:“这些年你们跟着我吃苦了!我知道别院的丫鬟逢年过节都有油水可沾,只有你们不仅得不到赏赐,还总因我的缘故受那些势利眼的气。”
李宛宁说这几句话的时候,夏蝉和秋月想起自安姨娘死后的岁月,都忍不住吸留了一下鼻子,那时不仅缺衣少食,连冬日里用得银碳那群势利眼的嬷嬷都不给足,害的整个荷香院只能自掏腰包去买百姓家用的黑炭,每次生地笼都呛得众人大声咳嗽,几笼黑炭烧下来,各个变成了黑鬼,一出门就被其他院落的丫鬟们奚落。
“不过你们放心,从今以后,我一定会让你们风风光光,嫁个好人!”
李宛宁说得郑重其事。
夏蝉和秋月刚被自家小姐的话感动得热泪盈眶,就听见‘嫁个好人’这四个字,秋月害羞涨红了脸,夏蝉则当即啐了一口,“还是小姐呢,没得说这些不三不四的话!”
李宛宁嘻嘻一笑,眨着眼睛调侃:“难道夏蝉不打算嫁人,要一辈子陪着我不成?”
“夏蝉就是要一辈子陪着小姐!”
眼前的人坚定地点头。
李宛宁感动之余,揶揄道:“我嫁人了,你也跟着?”
“跟着!”
“跟去做通房丫鬟?”
李宛宁迅速地接了一句。
“做!”夏蝉应了一句,才发现这是自家小姐设的圈套,气得连连跺脚,红潮从脸颊涌到耳根。
秋月在一旁看着脸如同被煮熟螃蟹的夏蝉,笑得直不起腰,指着她的脸笑骂:“该!让你平日里牙尖嘴利地调侃我,这次小姐可算是为我报了仇!”
三人难得这么开心,荷香院的气氛十分温馨有爱。
哗啦啦,珠帘响动,绿鸢突然走了进来。
由于上次愉快的合作经历,李宛宁微笑着起身相迎:“这大清早的,姐姐可是有事?”
秋月忙搬来一只绣凳,放在李宛宁身旁,夏蝉则斟了一杯好茶。
绿鸢接过茶,款款坐下,微笑着问:“三小姐和她们聊什么呢,这么开心?”
李宛宁笑而不语,绿鸢见此也不多问,寒暄几句后便表明了来意:“听说昨晚荷香院的冬雪吃错了东西,生了疾病,今早已经病得下不来床了?”
“不错。”秋月与冬雪同房,此刻心有余悸地道:“冬雪那丫鬟贪吃,竟将牛肉和红糖混着吃,结果胃胀的老大,抻着脖子疼了一夜。”
绿鸢叹了一口气:“这么说今早张大夫和大夫人说的话是真的了。”
“张大夫不是常来咱们李府的那名医官?他和母亲说了什么?”李宛宁装作毫不知情的样子询问。
绿鸢道:“张大夫说冬雪过不了这几天了,定会活活胀死。”
“这么严重!”秋月吓得眼皮一跳,夏蝉却在不经意间看了自家主子一眼。
绿鸢也带着探寻的目光看着眼前平静的李宛宁。
“真是可惜!冬雪怎么说也侍奉了我多年,没有功劳也有苦劳,她现在遭遇不幸,我人小力微没有别的办法,就让夏蝉给她老子娘送点银子过去吧,也算全了我们主仆的情谊。”
李宛宁淡淡地说着,言语中没有分毫波动。
绿鸢见没有从李宛宁的言行表情中获取丝毫信息,便放弃了窥探她的想法,笑着说:“三小姐果然重情义。”
李宛宁垂着眼睑,不言不语,她想看看绿鸢到底要做什么!相信她一大早前来,绝不是为了告诉自己冬雪的死期。
“大夫人说荷香院本就丫鬟少,现在春柳、冬雪先后没了,三小姐身边更少人侍奉,便吩咐奴婢挑几个伶俐的丫鬟,给三小姐送来!”
绿鸢忍耐不住,终于把来意挑明。
李宛宁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:看来大夫人终于按捺不住,明白地要往自己这荷香院安插眼线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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