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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有什么想吃的吗?”
不知何时掉在王心凌肩上的树叶被唐博文轻轻摘掉。
“没有。”
“冯阿姨,两份招牌套餐,两杯冰水。”
“走吧,我们坐里面。”
一直到坐下,王心凌才看清这间餐馆的全貌。
墙上挂着旧时盛行的挂历,月份数字旁是撑着油纸伞的旗袍美人。金属色座钟垂着长长的钟摆,左右摇晃。
白绿相间的墙,角落里是正在呼呼作响的摇头电扇……王心凌突然有种坐上了时光机的错觉。
“这里真的很有年代感!”
唐博文笑笑,没有说话。
王心凌忍不住想拍张照片留念,取景框中央一幅挂在墙上的油画吸引了王心凌的目光。
画上冯阿姨背靠槐树,笑眯眯地望着镜头。画面并没有什么特殊,只是角落里有一串手写的英文,hygge。
“好眼熟的笔迹。”
“那是小唐写的。”
“开业的时候他送了我们那幅画,我让他写点什么,他就写了那几个字。”
冯阿姨在桌子上放下餐盘,笑着擦了擦手。
“我正想着,要不要把它当作店名呢。”
“这是什么意思啊?”
“hygge其实并没有确切的解释。”
“大意就是发现生活里那些不易察觉的惬意的瞬间,以此获得幸福感。”
“惬意的瞬间?”
“想到什么了?”
“我想到了西瓜最中间的一口,下班回家仍在等我的布鲁托……”
“还有演唱会结束时的各地小吃!”
唐博文绕有兴趣地看着王心凌,听到最后,笑弯了眉眼。
“原来让你觉得惬意的瞬间都是和食物有关的,看来我今天没有到你来错地方。”
“……”
“那你猜猜看,我的hygge是什么?”
看着那幅画,还有手写的单词,王心凌心里浮现出答案。
“我知道了,是来这里吃饭,对不对?”
可唐博文既没有点头,也没有摇头,只是一直看着我。
“我说的不对吗?”
他仍然没有回答她,只是忽然站起身,俯下身,一点点向她靠近。
她的心快要跳出来了——
脸颊被柔软的指腹擦过,一根小小的睫毛落在他的指尖。
“答错了,是现在。”
他的话一字一字落在王心凌耳边,翘起的尾音里透露着几分调笑的味道。
太耍赖了……
王心凌不知所错地低下头,只觉得心怦怦响。
“脑袋都要埋到碗里了。”
“不是饿了吗?试试看,合不合口味?”
盛着馄饨的搪瓷碗被推到王心凌面前。汤里漂着小小的虾米和紫菜,还有切得细细的云丝。
王心凌舀起一勺。咸香鲜美的清汤滚过舌尖,回口还有一丝白芝麻的香气。
“好好喝——!”
暖暖的汤一下子打开了味蕾。裹满虾籽的小馄饨,一口咬下去唇齿间咯吱作响。酸酸甜甜的糖醋排骨,滑嫩的番茄炒蛋……
王心凌连吃了好几口,惬意地眯起眼睛。
“吃得很香,脸都鼓起来了,眼睛弯成月牙,让人觉得很可爱。”
“……”
“慢慢吃,没人跟你抢。”
王心凌脸红着放下碗筷,矜持地擦擦嘴。
“这些菜都好好吃,特别像我妈妈做的,忍不住就多吃了几口。”
“你是怎么知道这家餐厅的?”
“……偶然发现的。”
“喜欢的话,我们可以常来。”
“好!”
“小唐,你们来的正是时候,阿姨送你们个东西。”
冯阿姨掀开门帘,抱着一个红布扎着口的棕色瓦罐,远远朝我们走来。
“这是——”
随着红布被解开,一阵浓郁又清甜的槐花气息扑进鼻腔。
唐博文推了推眼镜,“是您做的槐花蜜吗?”
冯阿姨点点头,舀起一小勺蜂蜜,放进王心凌的杯子里。
“小姑娘,尝尝。”
王心凌捧起杯子,蜜水清新甜润的味道从味蕾弥漫开来,顺着喉咙滑下。
“家里酿了好几年的槐花蜜,这是今年的最后一罐了,就送给你们吧。”
“谢谢您,我们真幸运!”
“不客气,幸运的人一直都是我们。”
“……诶?”
“小唐没有跟你说过吗?我们这家食堂,是因为他才开起来的。”
“那是六年前的事情了吧。”
冯阿姨停下擦桌子的手,抬头望向窗外伫立的槐树。
“中介说院子里的树碍事也不吉利,会影响售卖,要我们砍掉。可这树我小时候就在了,一下子砍掉,还真有点舍不得。没办法,为了生活哪有什么舍不得。没想到砍树的时候,我老伴不小心闪了腰。是小唐路过送我们去了医院。没记错的话,那个时候他刚来BJ,是吧?”
“嗯,刚来BJ。”
“我们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,就送了他自家酿的槐花蜜。小唐说我们手艺好,可以把这老房子经营成小饭馆,槐花蜜就是招牌。我们想着,与其听天由命不如试试看吧,反正我们也喜欢做菜。刚开始邻里都不看好,说我们就只是家常菜的手艺,上不得台面。还说现在哪还有年轻人吃这种槐花蜜呀。”
“但是你们依然经营下去了?”
“刚开始没几个顾客,渐渐地人多了起来,没想到还是挺受欢迎的。当时小唐跟我们说,人没办法听从每个人的意见,要更相信自己的感受和判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