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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于安多恩此人,其实已经不必多言。
他曾经是莫斯提马、蕾缪安和菲亚梅塔的队长,是当代最优秀的天使之一。
光论实力,当年的莫斯提马和蕾缪安就不弱于他,更别说还有迦南、琼安和波多菲诺这些年轻一辈的军团长了。
但作为一名全面型人才,安多恩的优点不仅限于战斗能力或法术。
他在刚来到拉特兰的时候,就受到了枢机厅的热情关注。
认为只要稍加培养,他很快就能成为中央教廷最有能的枢机卿之一,甚至有人直言不讳的说他是有望成为下任教宗的人才。
而安多恩本身,其实都不是拉特兰本地出生的萨科塔,而是在成年之后才来到拉特兰的。
这也是只有拉特兰,只有保持共感网络的萨科塔同胞之间才会有的奇迹,几乎不存在内耗和嫉妒的社会环境。
正因为萨科塔人通过共感就知道谁更优秀、更适合什么岗位。
因此安多恩这种管理人才,甚至刚进入戍卫队,就能成为地位超然的莫斯提马她们的队长,而且没有任何争议。
如果他好好发挥自己的才能,将来肯定会在教廷中平步青云,现在应该已经是教宗老爷子当做接班人培养的首席枢机卿了。
......但还是那句话。
哪怕是拥有共感这种作弊能力的萨科塔,人心的最深处究竟在想着什么,也是南辕北辙的。
修士:“先导?先先先先导您怎么了!?满脸是血——啊哇哇哇!?”
罗真:“只是鼻梁骨裂了,外加打碎了他两颗牙而已,不是致命伤。但最好快点给他止血,否则就不好说了。”
罗真单手拖着抹布似的安多恩进到安魂教堂,将脸上流血如柱的他交给了慌张的修士。
罗真也没想到,这老小子这么不耐揍的,只是两拳就把他KO了。
罗真没用任何源石技艺加成,安多恩也没用任何法术防御,双方都是最单纯的肉碰肉。
这当然不足以偿还他犯下的罪,罗真也没打算赦免他。
但最起码,看在他不闪不避接了自己两拳的份上,罗真还愿意给他一次说话的机会,听听他到底会说些什么。
但那就是等他醒过来之后的事情了,而且看情况还不知道能不能说话呢。
感应到罗真共感的修士们,基本也都瞬间理解了状况。
虽然他们都是安多恩的人,但毕竟也都是傼虔诚的萨科塔,没有一个会对罗真发难的。
他们慌忙从罗真手中接过安多恩,将他瘫软的身体搬到里屋去急救。
甚至还有一个修士很懂事,麻溜的把满地血迹给擦掉了,连外面台阶都收拾了。
整个安魂教堂中,只有坐在前排的一位女性慌张站了起来,拉上兜帽就匆匆想走。
但阿斯卡纶只瞥了她一眼,鬼魅的身影就瞬息挡在她面前:
“休走。你该解释一下了,年轻的萨卡兹。”
“呜嗯~!?”
可怜的萨卡兹小姐姐,被阿斯卡纶一把拉下兜帽,露出了脑袋两侧细长的尖角。
她就是罗真在街上感应到的萨卡兹人,是个年轻的女性,应该比罗真家的W和泥岩她们更年轻一些。
她的反应柔弱又可怜,看着阿斯卡纶的视线里满是惊恐,还瑟瑟发抖的缩起肩膀。
而宽慰这可怜小姐姐的,就是罗真家的贴心小棉袄·传奇圣妹塞茜莉亚。
塞茜莉亚踮起脚尖,拉了拉害怕的小姐姐的手:
“罗塞菈姐姐别怕,这位是阿斯卡纶姐姐。她很温柔的,还和我讲了好多一个叫【特蕾西娅】的奶奶的故事呢!”
“阿斯卡纶姐姐,罗塞菈姐姐也是好人。她和我讲了好多外面的冒险故事,还教我分辨什么石头能够打出火花、哪些颜色的果子是可以吃的呢!......啊,阿斯卡纶姐姐现在还是黎博利呢,罗真哥哥快帮姐姐变成萨卡兹嘛~!”
罗真家的小天使,一口一个大姐姐小姐姐的,把一大一小两个姐姐都牵着拉到罗真面前。
对如此懂事的好妹妹,罗真恨不得马上把她抱到怀里吸个爽,让她知道再多大姐姐都不如她可爱!
但毕竟是妹妹送来的心意,罗真也不好浪费。
所以罗真用眼神询问了一下阿斯卡纶的意见,然后就被她翻了个白眼鄙视了一下。
阿斯卡纶不等罗真这诱受的反应,霸气的一把抓住他的衣领,将他压在旁边的长椅上,直接自己动手嘬了。
“......哇喔......!”
那个叫罗塞菈的小姐姐,大概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刺激的画面,当时就面红耳赤的捂着小脸。
只是看她手指缝里明目张胆的露出眼睛,紧盯的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,好奇心还是远远压倒了害羞。
刚才在安多恩身上刚霸气一回的罗真,这会儿就满足的回到了被动地位,乖乖的被阿斯卡纶使用。
阿斯卡纶很快变回了萨卡兹的模样,两根比匕首更锐利的紫色魔角弯折探出,看起来比罗塞菈那两个小角可霸气多了。
大姐姐帅气的用手指抹了抹唇角,一点都看不出几天前才刚有这经验,装得像真的似的:
“你叫罗塞菈对吧。一个萨卡兹,是怎么和这些萨科塔反贼搭上线的,潜入拉特兰又有什么目的?简洁明了的说一下,不准有隐瞒。”
“是、是是是!!”
被阿斯卡纶吓得够呛的罗塞菈,下意识绷紧腰板的予以回应,声音都带上哭腔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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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为没有了安多恩那烦人大叔在场,罗真又确认了自家圣妹的安全,心情一下子就愉快了起来。
所以他又展现出了平时一贯的好客,给所有人榨了豆浆,在递过去的时候还顺手摸了摸那叫罗塞菈的小姑娘。
罗塞菈脸色微红,对这个萨科塔天使的热情款待有些不好意思,像小动物一样双手捧着杯子啜饮起来。
但紧张归紧张,罗塞菈却没对罗真表现出任何敌意。
岂止如此,这个安魂教堂中的修士也都是萨科塔人,但却都和她和平相处,看起来完全没任何种族隔阂。
罗真先是抱起塞茜莉亚,询问这孩子:
“塞茜莉亚你还好吗,有没有害怕?想我了没?”
塞茜莉亚:“嗯!我能感受到罗真哥哥在找我,所以一点都不怕!”
这女孩张嘴就说出了很恐怖的话,咯咯笑着埋进罗真怀里蹭蹭。
在阿斯卡纶逐渐不耐烦之前,罗塞菈总算开始从头说起:
“我是离群的萨卡兹。就是那种在荒野上出生、长大,从未去过卡兹戴尔的萨卡兹。我们曾经有个小小的聚落,在无主的荒野上四处迁徙求生,尽量远离移动城市。”
“这种生活方式,好像从我们的父母辈开始就是这样了。他们也没去过卡兹戴尔,只是从更老一辈那里听说过许多传说。我们是萨卡兹,但又是群没有根的萨卡兹。直到我们偶遇到了先导......啊,就是指安多恩先生。他和我们同行了一段时间,体验了我们的生活,也教会了我们许多知识。”
......对罗塞菈的讲述,阿斯卡纶全程都沉默不语。
只是她眸子里的幽光忽明忽暗,让罗真知道她在认真思考着。
说来让人唏嘘,【萨卡兹】这个词的本意就是【无根之人】,是曾经盛极一时的提卡兹一族崩溃后用以自嘲的。
但现在,像罗塞菈这样的新生代萨卡兹,却成了萨卡兹中的萨卡兹,更加没有根系了。
实际上这样的萨卡兹人确实不少,罗德岛中就有很多。
像红豆和芙蓉、炎熔姐妹,她们甚至还都是出生在城市里的萨卡兹,生活环境要比荒野求生的罗塞菈她们优渥不少,只是同样和刻板印象里那种卡兹戴尔的萨卡兹完全不同。
这种区别,对在卡兹戴尔土生土长的阿斯卡纶来说,大概是颇为唏嘘的吧。
罗塞菈并没意识到阿斯卡纶的复杂心情,只继续说了下去:
“像安多恩先生那样的萨科塔人,本来应该一生都和我们无缘才对。但他却真心帮助了我们,还给我们的族人疗伤,和我们一样从肮脏的泥水里一点点过滤清水......我们问他为什么要做这种事。”
“安多恩先生就回答我们:【就像你们是卡兹戴尔之外的萨卡兹一样,我也是拉特兰之外的萨科塔。种族的区别只是我们客观生理上的不同,仅仅是长着光环和角的区别而已。但我们求生的方式是一样的,为了活下去的挣扎也是一样的。那我们为什么不能共同前进呢?】”
在描述安多恩的这段话时,罗塞菈肉眼可见的眼睛发光,就像这段话是实打实的充实了她内心的力量一样。
哪怕是和卡兹戴尔无关的萨卡兹,对无关的外人来说也没有区别。
更别说荒野流民本身就和【危险】两字绑定在一起,贫穷、困苦再加上都是矿石病患者,她们仿佛出生就是为了在这片大地上受苦的。
罗真摸着腿上香香软软的塞茜莉亚,用沉默接受了这段话。
安多恩那个男人,身为萨科塔,本来早已能享受被全泰拉人羡慕的富足生活的。
但他用一场突如其来的背叛放弃了这一切,莫名其妙的袭击了蕾缪安,至今独自远走了五年。
那男人在想什么,罗真是不知道。
但他这五年里在做什么,罗真倒是从罗塞菈口中得知了:
“安多恩先生,一直在帮助我们这样的人。他有着渊博的知识,还会很厉害的法术和铳术。他带着我们和其他荒野求生者互帮互助,躲避天灾,对抗野兽。甚至在被那些恐怖的锈锤匪徒袭击的时候,也是安多恩先生身先士卒,保护了我们。”
“我们都很感激他。安多恩先生助人不分种族,不分地域。他说在苦难面前没有种族之分,我们都能成为团结的兄弟姐妹。他说这是圣城拉特兰教会他的理念,所以他想要来践行这些美好的想法......包括塞茜莉亚妹妹的事情也是。”
罗塞菈有些欲言又止,看着坐在罗真腿上两眼放光的塞茜莉亚,不知道该不该说。
罗真摸着圣妹的头发,点头许可:
“说吧。说出你们最真实的想法,不用怕冒犯任何人。”
嗯......罗塞菈感激的点点头:
“在知道塞茜莉亚妹妹的存在之后,安多恩先生就很想帮助她,他说塞茜莉亚妹妹是个奇迹。所以他说服了很多萨科塔的修士们,让他们也愿意帮助塞茜莉亚妹妹一家团圆。”
“然后,就是这次圣诞庆典的事情......因为我们听说,世界各地的贵宾都会来到拉特兰,会成为一场前所未有的大庆典。塞茜莉亚妹妹的处境可能会更加危险......所以安多恩先生希望劝说她的母亲,让她和塞茜莉亚妹妹一起离开拉特兰。”
罗真:“那她同意了吗,那位费莉亚太太。”
罗塞菈摇了摇头,带着歉意低下头:
“费莉亚女士还没有做出决定,只说希望让她再考虑考虑。本来她的身体就很差,我们都担心她......但最近她的身体好转了不少,肯定不希望带着塞茜莉亚妹妹到外面受苦吧。”
“我非常理解她。本来我们也什么都不想做,只要确认塞茜莉亚妹妹是安全的就好。......只是安多恩先生说,想要【得到一个答案】。所以他将塞茜莉亚妹妹带了出来......但我们真的没打算拐走她。到日落之前,我们一定会把她带回去的!”
罗塞菈紧张的咽了口口水,鼓起勇气努力想证明自己。
她好歹潜入拉特兰生活过,已经实际体会过萨科塔的社会是什么样的,因此大致能猜到罗真的身份。
这让她十分惶恐,连确认这件事本身都不敢,都没勇气直视罗真的眼睛。
但即便如此,她却能鼓起勇气,噗通一下在罗真面前下跪:
“您要我做什么都可以,我会为踏入拉特兰承担后果,任何惩罚都愿意接受......但还是求求您,请原谅其他人吧!各位兄弟姐妹,他们真的只是担心塞茜莉亚妹妹的安全而已!我们没有任何危害拉特兰的想法,所以求求您......”
罗真:“罗塞菈小姐,这还是在孩子面前,别这样。”
罗真伸手将年轻的萨卡兹少女拉了起来,安抚她惶恐不安的情绪。
她这样在外面长大的萨卡兹人,果然和W那样在卡兹戴尔地狱中摸爬滚打长大的萨卡兹是两回事,也难怪W总是会特意区分这两种萨卡兹人了。
这反过来,也能验证安多恩的说法。
所谓的种族区分,仅仅是生理上的不同。
种族或许有天赋和身体上的区别,但人的精神、性格和观念都是后天形成的。更应该看生活的环境,而不是天生的种族。
从这点来说,天生就有共感网络影响的萨科塔人,恰恰是【最不像人】的人。
所以安多恩是想寻求什么答案,罗真也大致上心知肚明了。
罗真看着腿上的塞茜莉亚,低头问她:
“塞茜莉亚,你和罗塞菈姐姐聊得开心吗?还想继续聊天吗?”
“——嗯!我想继续听姐姐说萨卡兹的事情。罗塞菈姐姐和阿斯卡纶姐姐,两位姐姐说的萨卡兹完全不一样,但我都想听!”
小女孩虽然奶声奶气的,但话语非常坚定,眼睛也闪闪发光的。
塞茜莉亚是个聪明的女孩,罗塞菈说的话她也一定能听懂个八九不离十,多半也能理解自己的立场吧。
那么作为一位可靠的大哥哥,罗真当然是会实现好妹妹的愿望。
他笑着点点头:
“我会找人联系费莉亚太太,和她说明情况的。我们就一起在这安魂教堂过一夜吧。罗塞菈、阿斯卡纶,我妹妹就交给你们了,你们要好好照顾她哦。”
哇啊——!
罗真这安排,实在是大度的让罗塞菈无法想象。
虽然她已经认识很多好心的萨科塔人,而且也都没有歧视她这个萨卡兹流民,但那多半都是安多恩说服的。
罗真是她遇到的第一个,初次见面就对她和颜悦色,没有任何负面情绪和惊讶的萨科塔人。
......甚至于,因为刚才的情况太复杂,她都紧张的忘了在意了。
他身边的这个叫阿斯卡纶的萨卡兹,据说是从卡兹戴尔摸爬滚打出的真魔族......怎么和他在一起的!?而且刚才还是从黎博利族变型过来的!?
话说,他们刚才是......是啾啾了吧!?而且还是女方的萨卡兹主动的,把这个萨科塔的圣子压在身下......!
罗真:“......这姑娘是怎么了?突然捂着脸满地打滚,是矿石病发作了?”
罗真一脸困惑的指着罗塞菈,询问身旁的阿斯卡纶。
这就让阿斯卡纶又送给他一个最喜欢的白眼,真是越来越不把他这圣子当外人了。
而罗真怀里的塞茜莉亚,也是乐呵的像个小天使:
“哥哥哥哥~!你也一起来嘛!我想和罗塞菈姐姐、阿斯卡纶姐姐,还有哥哥一起睡!大家一起挤在一起,一定很暖和的!”
......哇哦。
不愧是自家的好圣妹。罗真只好感慨万千的一个劲摸摸奖励,笑的都停不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