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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一阵阵小小的混乱后。
罗真制止了想冲上来活撕了迦南的琼安,也终于把这粘人的雌豹女放下了。
这迦南也确实胆子够大。
在其他所有军团长同事面前,她都敢抱着罗真这个圣子玩贴贴,就差再往他脸上嘬一口了。
当迦南悠闲的叼着砂糖棒,回到缇欧身边的时候,她都已经胃疼的脸色发青了。
罗真扫视一遍各归各位的军团长,又看了眼身边呼吸微妙粗重的琼安。
然后,他以理所当然的态度,坐上了那只属于他的黄金圣座。
光是这样,琼安就兴奋的抑制不住声音,从喉咙深处发出了哽咽。
距离上次他坐在这个位置上,已经过去了五年时间。
那个时候,琼安站在他的左侧,右侧则是莫斯提马专属的位置。
本来罗真就几乎不管事,一年中都没几次机会坐在这里,又有莫斯提马在。
每次只需要她开口解决就好,罗真只要当个吉祥物,基本都是无事退朝。
到现在这一刻,罗真才算是用自己的意志坐在这位置上,用自己的眼睛去审视这一切。
罗真闭目沉思了一会儿:
“嗯,果然......这座位太硬了,根本不舒服。”
“没人体工学也都算了,纯纯黄金打造是谁想出来的?这是王座,又不是马桶,别这么土鳖好不好。”
啊这......
场面的气氛一下子,就变得很怪。
圣子陛下来到他忠诚的圣座上,第一件事就是锐评圣座太硬太土,这可真不得了。
还嘣没等琼安绞尽脑汁说点什么,罗真就再次开口:
“喂,凯德大叔。你带坐垫了没有,借我用一个。”
“——哇厚礼蟹。圣子你咋知道我带了的?”
座下军团长之一,一个戴着灰布斗篷的男性,甚是诧异的抬起头。
也就是这么一抬头,才让人看清,那兜帽底下根本不是人,而是一个仿造人类的机械脑袋。
第五军团【烈日郊狼】,其军团长凯德......准确名字是凯德六号。
他正是唯一一个军团建立到现在,都没替换过的军团长。
他也是拉特兰最年长的战士,历经三百多年风风雨雨,早已超越人类极限的钢铁守护者,最优秀的猎人导师,也是很多人心里怒骂的老痞子。
不过这个【没替换过】,其实也有点歧义。
毕竟人如其名,凯德现在的身体,已经是第六次大修版本。
当年他抛弃肉体凡胎时的样子,和如今早已是大相径庭。
他浑身上下所有的零件,都已经替换过。是不是还能说是原来那个他,以人类的哲学其实不太好判别。
因其老资格的地位,哪怕是琼安都不太好指责他的言语不敬......毕竟罗真自己都无所谓。
凯德往自己披风下面一掏,神奇的就拿出一个坐垫:
“啧啧。我想着到哪儿睡觉都能躺平的,就在斗篷下面缝了好几个,这还是第一次被发现。有你的啊圣子boy,给你!”
凯德抛出坐垫,划着漂亮的抛物线,落到罗真手上。
罗真于是舒服了点,摆出一副相当目中无人的姿势,还翘起二郎腿。
......其他所有的军团长,包括琼安在内,一时间都嗦不出话。
罗真和五年前,完全是判若两人。
这五年的历练,不止是让他想明白了很多事,也在身心各方面都成长了许多。
他不再逃避自己的身份。
头顶的荆棘白冠,肉眼可见的又扩大了几分,似乎还在进化途中。
罗真一手撑着脸颊,想了下该从哪里开口:
“没到的,只有第八军团的蔻蔻对吧?也行吧,反正我也没事要找到她。”
“教宗老爷子为什么不来?我还想一次全部搞定的,他不愿意来见我吗?”
琼安:“啊......教宗阁下,正在教皇厅等候。他说老人不适合掺和在年轻人当中,所以他会准备好想向您推荐的新式甜品,恭候您大驾。”
嗯,也行吧......罗真点头接受。
确实比起教皇厅,那个大家围着茶几坐在沙发上,吃着点心聊着天的沙龙气氛相比,这大圣堂实在太僵硬了。
教宗并非统治者,而是践行者。
所以教宗和任何人谈话,充其量只是主次之分,大家是可以坐下一起吃点心的。
但在大圣堂,在圣子的领域里,不适合这一套。
圣子和军团长,这属于主仆。不存在一起坐下吃点心的环境......最起码在这里不存在。
当然有时候,这种严肃的场景也是需要的,罗真也认同这点。
因此他没多说什么,直接进行下一步:
“我这次回来,就是想纠正一下,以前所犯的错误。”
“当初我什么都没交代,直接离开拉特兰,这确实是我的错。所以这次,我想承担起我应负的责任。”
“而在承担责任前,我首先需要知道,我该知道的所有事情。就先从你们,我忠诚的军团长们开始。”
神对人,承认自己的错误......这话实在不怎么好接口。
缇欧的脸色已经越来越难看,无形的压力让她可怜的胃一阵阵痉挛,基本全是自己吓自己。
罗真继续说道:
“我想认识你们所有人,了解你们所有人,这也算是汇报工作的一环。你们可以先对我预设一个身份,可以是君主、国王,或者麻烦的上司,还是烦人的小鬼都行。不用急着害怕,我说的都是认真的。”
“同样的,我也会对你们预设身份。然后根据我们的互相了解,我会同步调整对你们的认知。”
“我的要求只有一个:你们可以隐瞒不想告诉我的事情,这是你们应有的隐私。但我不接受违背事实的谎言,圣战天使可以有秘密,但不能说谎。”
琼安:“......是!我们绝不会对陛下有丝毫欺瞒,我保证!”
热血上脑的琼安第一个发作,马上就单膝跪在罗真脚边。
她为自己终于能正大光明的对罗真效忠,而感到无比的愉悦:
“那么就请允许,从我开始汇报工作!我是第九军团【圣血天使】的军团长,受圣子陛下垂怜,获封圣名的——啊痛~!?”
在这笨蛋大姐兴奋显摆的空档,罗真伸手就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。
琼安眼角含泪的捂住脑袋,老大不小了还像个美少女JK似的楚楚可怜,让罗真拳头都硬了。
他长叹一声:
“我又没说叫你们一个个自我介绍。我们大家都是萨科塔人,那就用点萨科塔人特有的方式加快点效率,这样不好吗?”
琼安:“......陛、陛下,所言甚是......”
(但我其实不是萨科塔人,这该咋办......)
陛下明明说不能撒谎,但转头就说了个不知道该算是隐瞒还是欺骗的谎......琼安把这天大的槽点埋在心里,心虚的咽了口口水。
当然,这罗真早就考虑到了。
他头顶的荆棘白冠开始转动,仿佛拨动了某种看不见的指针。
他原本琥珀色的瞳孔也愈发变亮,一直到变成充斥着神性的纯金色:
“你们都别动。如果不想受伤,就放开身心。”
众军团长:“【——!?】”
在一阵无形的精神波扩充至整个圣堂后,所有军团长都感觉到。
某种庞大的存在,掌控了自己。
她们的感官被大幅延伸,视线所及的一切都染上了更多的色彩,看到了许多原本注意不到的细节。
与此同时,她们都分别看到罗真的幻象站在面前,用那双金色的神性之眸看透自己。
第一军团【守护天使】:承袭圣名,圣·伊甸(Eden)。
第二军团【告死天使】:承袭圣名,圣·亚兹拉尔(Azrael)。
第三军团【涤罪圣堂】:迦南。
第四军团【钢铁天使】:波多菲诺。
第五军团【烈日郊狼】:凯德。
第六军团【机神咆哮】:缇欧。
第七军团【暴走幽灵】:艾克塞琳。
第九军团【圣血天使】:受赐圣名,圣·琼安。
撇开迟到的第八军团,其余所有军团长,都在罗真庞大的共感网络中达成了共识。
以前所未有的清晰认知,再次认识彼此。
这种感觉无法用语言描述,肉身的桎梏都仿佛短暂消失,让所有人都感受到了更高一层的理解形式。
其中从琼安的角度,她还在一瞬间,回想起了很多事情。
她感到自己的思绪前所未有的清晰,自己过去的记忆在眼前快速放映,让她回忆起每个刻骨铭心的细节。
从作为公证所的暗部代行者为教廷效命,到数次出生入死、侥幸求生。
再到发现自己感染矿石病,为了保证未成年的妹妹今后能有安稳的生活,隐瞒病情犯下大罪。
到自己即将被逐出拉特兰,即将和唯一相依为命的妹妹永别的时候,被偶然路过的圣子救下。
那小小的陛下,伟大的陛下,宽厚的陛下......
陛下拯救了自己的一切,甚至用其宝贵的圣血,为自己治疗了矿石病。
他没有因为自己是黎博利人而轻视自己,反倒视自己为亲人,给了自己前所未有幸福和安心。
在那一刻起,琼安就决定,自己的一切都要为圣子奉献。
和其他人以为的不一样,琼安其实非常清醒。
正因为她不是萨科塔人,并没有受到戒律影响,所以琼安是能真正客观认知圣子的存在的。
琼安什么都知道。
她知道罗真并非全知全能,在人格上并没有超脱人类的范畴。
他的血能治疗矿石病,虽然是绝无仅有的例子,但那多半不是什么神迹。
更可能是某种科技,或者基因突变吧。
毕竟拉特兰的遗迹产物那么多,甚至挖出了能在天上飞行的战舰。
那古代先贤就算研究出了治疗矿石病的技术,好像也不是那么不可思议的事情。
琼安是在理解这一切的基础上,出自自我意愿,将圣子崇拜为神的。
她知道圣子不喜欢这样,但依然觉得有这种必要。
如果罗真确实只想享乐的过一辈子,那琼安很愿意追随他,陪他到处逍遥一生也无所谓。
但正因为琼安在最近处陪伴着这个圣子,她才很明白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本性,其责任心。
从出生开始15年,从幼儿时期就要被每天抽血,以自己的血肉供养毫不相识的外人。
即便拥有能做任何事情的地位,实际上却没真的做过什么。
这种事情,可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的。
更何况罗真自诩什么都没做,但他依然建立了圣血天使军团,主持挖掘深层遗迹,将拉特兰几百年来都无能为力的遗迹探索工作,深入了一大步。
如果他真的只想享乐,这些麻烦事大可不去做,没有任何人能逼迫他。
琼安很明白,拉特兰需要一个神,人们需要一个寄托信仰的对象。
那如果这世上,有谁足以承担这个责任,就只有罗真了。
他的人性足以自封为神。
以人性做出神迹的人,比以神性做出神迹的神,要伟大的多了。
如果有人反对,那琼安就把那人砍到没法反对为止,这就是她的决心。
......啊,我的陛下......?
重新审视一遍自己内心的琼安,此刻对圣子的爱慕,又到了一个新的境界。
如果能就这么融化掉,身心都和圣子融为一体的话,那该是多么幸福......琼安真心这么想着。
所以嘛,她就又被罗真敲了一下:
“可以醒醒了喂。要花痴到什么时候啊,琼安。”
“——是!......啊咧?圣子陛下,这是怎么回事??”
被罗真敲醒的琼安,还以为自己真的发呆了好久,赶紧审视四周。
但她却马上发现,其他的军团长都哪里不对,好像被定身了似的一动不动。
更甚之,当琼安回过头的时候......她竟然看到了她自己!
琼安自己的身体,真像罗真说的一样,露出了一副花痴到极点的表情,口水都快流下来了。
我在外人看来,原来这么恶心吗......琼安总算有点自觉了。
罗真知道她会问什么,所以提前解释:
“现在的我和你,都是脱离出来的精神体,或者说是【思维】本身也行。”
“其他人也没有被定身,只是他们的思维没有被加速,还留在正常的时间里。只有我们的主观思考被加速了一千倍,所以对比其他人,就像是时间停止了一样。”
只要计算力够强,甚至连这种事情都能做到......罗真已经名副其实的跨进神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