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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舞台之上,罗真和薇薇安娜的光芒交织,缠绵如舞蹈。
两人的战斗开始到现在,已经过了半个小时。
本来为了配合两人的源石技艺,这场决斗开始的时间正好挑在黄昏,为的就是承托出他们的光芒。
而现在,黄昏已经完全褪去。
露天竞技场上,薄薄的乌云覆盖住了双月和星光,天空一片寂冷。
为了让观众不至于摸黑看比赛,观众席上还是有足够的照明。
加上数量众多的转播镜头,整个竞技场内还是灯火通明的。
但最大的光源,依然是舞台之上,这两个无节操撒光的男女。
烛骑士:“您的光芒,真是和封号相得益彰呢,圣光骑士阁下。”
态度和私人时间完全不同,正在扮演【烛骑士】这一角色的薇薇安娜,连用词和态度都变得格外端庄。
她像是参加舞会的公主一样优雅,腾挪移动之间的脚步都十分轻盈。
罗真很喜欢听她高跟鞋踏足的清脆响声,就像是给耳朵做按摩似的。
而和舞蹈的优美相得益彰,烛骑士小姐的攻势也格外火热。
她左手端持着烛台,右手细剑翻转,剑身上已经缠绕起了火光。
随着她踏步直刺,细剑上裹挟的光芒,伴随着火焰一起迸射,从罗真的脸颊边堪堪略过。
“过奖了,烛骑士小姐。”
罗真感受到脸上拂过的热气,视线一刻不曾从薇薇安娜身上挪开:
“我只是勉强在抵挡,努力不被你吸干而已。你看你的光和热这么诱人,被你一碰到,我的光都要被吸走了。所以我只好努力榨出更多,现在都很累了。”
“哼......骗子。”
烛骑士小姐难得不高兴的哼了声,精致的鼻尖都微微抬起。
她其实不讨厌这种打情骂俏。
不如说,在这样几万观众、加上几百万转播的注视之下,和罗真这样彼此默契的私下交流,只会让她感到格外兴奋。
薇薇安娜现在,整个身心都由内而外的热了起来,感觉再舞多久都不会累。
但虽然她很享受这一过程,可如果对方只是配合着自己在玩耍,那她也会感觉有种被小看了的屈辱。
她的笑容略带上了点凶悍,眼睛细细眯起:
“如圣光骑士这般优秀的人,不可能没发现我的源石技艺本质吧?”
“不如说,以您和耀骑士的私交,她难道没有在枕边为您细细讲解吗?上次我和她交流三小时的那次,她已经把我的源石技艺摸的透彻了。”
“我原以为,您会用最强硬的手段,迅速征服我的......如果您之前所说的,让【你看到真正的我】,就是指现在这样敷衍的态度,那我可是会生气的哦?”
罗真:“嗯......别的先不说,烛骑士小姐你肯定误会了什么,我和玛嘉烈不是那种关系。”
罗真略显尴尬的咳嗽一声,差点被烛骑士一剑戳到腰子。
她好像一口咬死,自己肯定和临光有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,和她妹妹还有姑妈一样都吃干抹尽了。
但这是完全没有的事儿。
罗真自己都在苦恼,该怎么撬开玛嘉烈这块石头呢,哪里有机会听她的枕边风啊。
但对现在情绪亢奋的薇薇安娜,罗真感觉不管说什么都只会刺激到她,所以还是用身体来解释比较快。
薇薇安娜的源石技艺,本质并不是光,而是暗。
她一直手持烛火,实际上是用这小小的微光,诱发周围更深沉的黑暗。
光芒越亮,周围被照耀不到的黑暗就越深沉,让她的源石技艺能更轻易的发挥。
通过操控阴影,她就能不断蚕食光芒,迅速消耗罗真的精力。
之前玛嘉烈也说过,和薇薇安娜打架非常辛苦,体力消耗格外大。
所以从道理上来说,薇薇安娜还挺克制临光家的源石技艺的,等于给她们加上了技能消耗三倍的负面限制。
罗真现在也只用临光家的源石技艺,所以也有同样的限制。
但他倒是很享受这种【疲惫】,有种被薇薇安娜全身心拖着的感觉,挺不错的。
在两人全身心的交流中,大嘴莫布也在敬业的嗷嗷嗷吼着些什么。
那鸡冠头也是个优秀的主持人,眼光相当不错,貌似也看出烛骑士源石技艺的本质了。
但这都无所谓,现场的两人根本不在意这些。
罗真抵挡着情绪激昂的薇薇安娜,接受了她每一次的攻击和突进,像是要包裹住她一样。
薇薇安娜也一改平时从容优雅的战斗方式,难得这么积极的一直主动攻击,使出浑身解数的想要攻破他。
在这光与暗、火和热的交锋中,烛骑士还在吐露心声:
“我讨厌自己。擅自对外面的世界产生期待,然后又擅自的失望。觉得这世界的真相就不过如此,人生就该是如此酸涩的东西,就这么接受下来了。”
“所以我躲进了文字的世界中,让华丽的辞藻包围自己。【烛骑士】这个身份不是别人强加给我的,是我自己想要扮演才对。”
“但即便如此......不,正因如此。烛骑士才是假货,只是幻想而已!”
罄——铿锵有力的三连刺击,稳稳打在罗真的剑上。
罗真没有用星剃,而是用的最普通的制式骑士剑。
在薇薇安娜裹挟源石技艺的猛攻之下,剑身不出意外的崩裂了一块,碎片堪堪从罗真的脖子边飞过。
他马上用光芒的源石技艺包裹住剑身,强行维持住脆弱的剑身。
薇薇安娜还在继续猛攻:
“曾经有人劝我自己写书,可以写小说、写诗歌。说以我的身份,无论写出什么样的内容,都一定会热卖全国的。”
罗真:“那还真是挺俗的。虽然我也肯定也会买。”
罗真很诚实的回了这么一句,差点把薇薇安娜逗笑了。
但她马上又控制住脸上的笑意,美丽的眼睛生气一瞪:
“请不要打岔!......我是不可能自己创作的。我很清楚,自己没有那种天赋。”
“你不是没有天赋,是不想吧。”
罗真摇摇头:
“你是对现实失望了,但又不甘心就这么躲进创作里。结果上来说,你和玛嘉烈很像。虽然失望,但是又不愿意放弃,所以还想努力一把。对吧?”
烛骑士:“......我没有颜面能和耀骑士相提并论。在她的光芒面前,我只会自惭形秽而已。”
薇薇安娜惭愧的直摇头。
在对玛嘉烈的推崇上,薇薇安娜估计都能和玛莉娅有的一比了。
罗真也很能理解,像玛嘉烈那么坚毅、但又脚踏实地的理想主义者,这世上估计都找不出几个。
但光芒是会传染的,就像情绪一样。
玛嘉烈决心要把自己变成光,为的就是点亮薇薇安娜这样,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光亮、或者没有自信展现自己光亮的人。
而现在,薇薇安娜已经被点亮了。
烛骑士抬起眼眸,眼中充满期待,又有些彷徨:
“耀骑士对我说过,所谓骑士,就是照亮整片大地的崇高者。”
“我很佩服她,真的很佩服......但同时我也很害怕。这目标太大,太高远,让我感到恐惧。”
“在来到卡西米尔的这几年里,我见过的所有人,最多也只是小小的烛火。大家都在努力照亮自己脚下的道路,稍远几步就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。这就是凡人的极限,大家都只能竭尽所能,过好当下的日子。”
罗真:“这也没错,薇薇安娜。”
罗真打断了烛骑士彷徨的话语,强硬的插了进去。
他单手持剑,抵住薇薇安娜的细剑。
金属剑刃裹挟着光芒,一路火花带闪电,一直到剑鄂的护手互相抵住。
在这极近距离下,罗真深深看着薇薇安娜的眼睛:
“这世上的所有人,其实都是在努力过自己的日子,包括玛嘉烈也是。”
“你或许觉得她是强者,是偶像。但玛嘉烈也不是天生就是这样的。人类所有人都是弱者,包括我和你都是,大家都是一样。”
薇薇安娜:“......那么为什么,我没有耀骑士那样的勇气呢?”
薇薇安娜咬紧嘴唇,期待着罗真的回答。
她实际上,一直是在自卑。
在过去,她一直用各种理由说服自己,让自己接受了现实的各种龌龊。
告诉自己这是没办法的事情,人生就是这样的。
她的父亲、义母,这些她崇拜的人,也同样要受制于各式各样的规则,不得不低着头做人。
所以薇薇安娜即便心里不甘心,却没有勇气,甚至哪怕尝试着挣扎一下。
明明有反抗的力量,却一直忘记自己有这种能力,这也难怪她会感到自卑。
罗真很理解她的感受,所以才回答:
“人类都是弱者。但弱小的人凑在一起,有时候就能变得非常强大。”
“玛嘉烈的强大,在于她的家人、朋友,在她这么多年来积累的一切。你只看到了对外的她,却没看过和妹妹在一起她,还有和朋友们在一起的她。就像你只见到了现在的我,却没见到私底下的我一样。”
薇薇安娜:“......我觉得,我已经见过许多次了呀?罗亚君您从来不带掩饰的,红酒报上每天都有您的行踪记录哦?”
嗯哼......罗真略显微妙的咳嗽一声。
这话怎么说呢......这原本是他嘴炮的时间,薇薇安娜怎么就这么不给面子的,就这么戳破他呢。
但总之,罗真的意思还是传达到了。
有句话说得好:人堕落是不需要理由的,但不堕落却是需要原因的。
玛嘉烈之所以能成为现在的她,是因为她觉得有努力的价值,甘愿去不畏苦难的努力。
这多亏了她父母良好的教育,多亏了卡西米尔的骑士精神文化。
也多亏了她运气够好,能遇到闪灵和夜莺,进而又遇到了罗德岛。
这些经历都成了她的粮食,让她能成长到如今的她,进而去照耀别人。
如果这些都没有,那玛嘉烈绝不会成为今天的她,也不可能想着要回到故乡这种事了。
如果说,薇薇安娜之前看待世界的方式是悲观的,只看到了负面的潜规则的话。
那玛嘉烈就是她以前忽视了的正面潜规则,是人与人之间的联系,最终塑造出了耀骑士。
罗真继续说道:
“薇薇安娜,你也一样。你的父亲和义母,你说他们这样优秀的人,都只能在现实的龌龊面前低头。那你有没有想过,他们为什么甘愿低头?”
“那难道不是因为,他们觉得有忍耐的价值,有甘愿受罪也要保护的东西吗?阴影会因为光芒变得更深沉,但反过来,如果没有光芒,那阴影的概念本身也就不存在。正因为有太阳,所以黑暗才让人能够忍耐。”
薇薇安娜:“......罗亚君......那,您......”
那您为止努力的理由,又是什么呢?
薇薇安娜的这句话,刚涌升到喉头。
——突然,随着砰砰砰几声爆响,全竞技场的照明灯都被关闭了。
容纳了数万人的大型场地,此刻陷入一片黑暗,名副其实的伸手不见五指。
竞技场停电了。
或者说,整个大骑士领都停电了!
在短暂的错愕后,观众们意识到,这应该不是比赛安排。
所有人慌忙掏出手机,还有大声呼喊工作人员的。
而大概是连麦克风的电源都被切断了,大嘴莫布那聒噪的声音,此刻都沉默了。
在薇薇安娜也在努力适应黑暗,想通过自己的烛火照亮周围的时候。
罗真:“实现约定的时候到了。仔细看好,薇薇安娜。”
罗真满含笑意的声音,在她前方不远处。
在薇薇安娜瞩目过去的时候......光芒就爆发了。
冲天的光芒,连通天与地的光柱,在刹那间照亮了整座竞技场。
从光芒中现身的,是背负纯白的双翼,头顶悬浮着荆棘环绕的纯白王冠,耀眼夺目的年轻天神。
——是圣光骑士!是他的光!
——好厉害!这比耀骑士还强啊!
——我什么都看不清啊!这光太亮了啊啊啊!
受到这震撼的场面所惊,整个竞技场一时都陷入狂喜,都没人在乎停电的事情了。
而只有薇薇安娜能够看到,在这宛若神迹的光芒之中,罗真的模样有着根本性改变。
他身上的库兰塔族特征消失了。
一头闪耀的金发,也变成了和圣光相称的银白色。
加上那华丽的双翼和光环,现在的他撇开那身圣光不谈,简直就像是......
“......萨科塔天使?罗亚君,您到底是......”
“佛曰:不可说。”
罗真故意坏心眼的伸出食指,示意薇薇安娜别声张。
然后他朝薇薇安娜伸出手,满脸圣子笑容的邀请道:
“无聊的比赛到此为止。接着我带你去看点好看的,一起来吧。”
“......嗯。”
薇薇安娜傻乎乎的点头,几乎是下意识的就伸出手,任由罗真抱起自己。
然后,抹黑啥也看不清的全场观众,只能看到罗真身上的光柱更剧烈的爆发,一时间笼罩全场。
......等所有被刺瞎的人缓过神来,已经什么都没有了。
一片漆黑的赛场上,再也没有两位骑士的踪迹,不知道消失到哪里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