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格拉尼:“呐罗真哥,咱什么时候也能去当竞技骑士呀?”
在捧着一大堆衣服进到更衣室后,隔着一道薄薄的门帘,格拉尼就对门外候着的罗真问道。
但还不等罗真回答,隔壁更衣室的可萝尔就马上发出嘘声:
“等等格拉尼~!名字叫错了,名字!是罗亚哥才对!”
“哎~?有什么关系嘛。”
伴随着衣服布料的沙沙摩擦声,格拉尼明显是嘟起嘴的嘟囔着:
“这里的隔音还蛮好的,除了我们不会有人听见的啦。而且反正罗真哥在外面,有路人也能糊弄过去的......嘿咻~,这个吊带好麻烦。”
罗真:“格拉尼你啊......要是一个人穿起来很累的话,我可以来帮忙的。”
罗真义正言辞的说着,一身的浩然正气都要侧漏出来了。
有一说一,因为罗真现在是大名人,确实走到哪里都有人认识自己。
包括现在也是,有许多认出他的路人在叽叽喳喳的围观着,一个个都拿着手机拍照。
同时罗真也很友好的朝路人挥手,粉丝服务做的那叫一个到位。
这反而导致所有人都自觉的和他保持一段距离,并没有发生把他围的水泄不通的情况。
这可见卡西米尔人已经习惯追星了,虽然拍照是很不客气,但却不会打扰骑士的日常生活,都不知道该说是有礼貌还是没礼貌。
所以嘛。
罗真也就靠在两间更衣室中间,很轻松的说道:
“称呼就用你们习惯的就好,被人听见我也能糊弄过去的。”
“比起这个,格拉尼你这么想当骑士吗?你也亲眼看过不少了,不觉得卡西米尔的骑士和你想象中的不太一样?”
格拉尼:“在是一份辛苦的工作,要通过劳动来换取报酬这点上,并没有超乎我的意料哦。”
挺意外的,罗真还以为格拉尼是很憧憬小说诗歌里的骑士,但其实完全不是这么回事。
格拉尼一边哼哧哼哧穿着内衣,同时继续说道:
“咱之前有说过吧?我家是从爷爷的时代移居到维多利亚的。虽然爷爷并没有详细说过,但从时间来看,咱家爷爷应该也是经历过骑士开始落伍的那个时代吧。”
“说不定我家就是因此才搬出卡西米尔的。但爷爷并没说什么卡西米尔的坏话,只教了我很多实用的招数,还有骑士五德。”
骑士五德,这是罗素大宗师也提到过的词。
据可萝尔所说,这是老一辈的骑士们才总挂在嘴边的说法,现在年轻人里已经不太知道了。
所谓五德,就是荣耀、慷慨、智慧、怜悯和英勇。
在罗真的认知中,这和理想中的贵族义务(Noblesse oblige)差不多。
在满足了其他基础需求后,富足的上层阶级自然会寻找一些让自己精神上更加满足的食粮,也就是所谓的自我认同。
只是很遗憾,这种精神追求,在大多数时候也就是个口号。
说好听点,这叫虽不能至、但心向往之的精神道标。
要说难听点,这就单纯是往自己脸上贴金,属于很恶心的行为。
但是在卡西米尔,因为骑士既属于统治阶层,同时也是保卫国家的最重要防线,倒是意外的保持了很久这种精神上的追求。
所以嘛,格拉尼才能很自然的说道:
“虽然骑士竞技是有点那啥,但我觉得已经比维多利亚的贵族游戏要好多了哦。毕竟那边的贵族是真的会让奴隶互殴到死来取乐的,警察甚至还必须为庄园主服务,去抓逃跑的奴隶......那实在不是什么好工作哦。”
罗真默默听着,没有贸然回答格拉尼。
格拉尼以前当过维多利亚的骑警,而且貌似还干的挺不错的。
所以罗真从没问过,她为什么会跳槽到罗德岛。
但了解她的性格后就会知道,那种体制内的工作,多半是不适合她的。
这丫头虽然平时都表现的有点没心没肺,但那只是性格乐观向上,和某面包人那种没心没肺还是不同的。
所以嘛。
格拉尼这个正经的社会人,才会对卡西米尔的状况,有自己的独特见解:
“骑士竞技,在赛场上切磋决斗,接受观众们的喝彩。要是作为工作,是比罗德岛差远了,但也不是那么差!当然,前提是要保持公平公正就是了。”
可萝尔:“......但是,他们还会让感染者去战斗,像动物一样去斗到死哦?”
可萝尔心有余悸的说着。
她并没有实际去感染者的竞技场看过,但已经听说了那边的状况,对大骑士领的印象更加一落千丈。
这里是很繁华的大城市没错,到处都是五彩斑斓的广告牌,让可萝尔都看花眼了。
但说实话,可萝尔还是更喜欢自己那个朴素的滴水村。
比起五光十色的、要把自己都吞没掉似的大城市,她还是更喜欢更脚踏实地的日子。
这当然也没错,不如说很值得鼓励。
但同样,格拉尼的想法也没错:
“正因为如此。卡西米尔的状况绝对不好,最起码不够好,所以才有让它变好的必要!”
“罗德岛就是为了这个才存在的吧?为了让这片大地变得更好,让感染者能得到应有的公正,这就是我们的工作!所以我也想当卡西米尔的骑士,这就是我绕远路的捷径!”
“嗯,说的不错......实际上的心里话呢?”
罗真好笑的问道。
格拉尼马上嘿嘿笑出声:
“实际是咱这几天看了好多骑士比赛的视频,特别是历届冠军精选赛事,实在有点热血沸腾......当然刚才咱说的也不是假话哦!罗真哥你要信我!(=?ω?=)”
格拉尼这丫头就是这么诚实,让罗真很喜欢。
罗真也不是不理解她的想法。
毕竟就算是佛系如他,也能明白走上赛场、接受欢呼的愉悦。
尚武文化本身并不是错,特别是对卡西米尔这延续千百年的骑士阶级。
比起靠血缘和家族来维持垄断,当然是开放出让人人都能成为骑士的渠道更好。
如果能以公平公正为前提,把骑士竞技限制在一种【运动】的框架下,这确实是很好的。
但罗真也很明白,这对现在的卡西米尔来说,这是肯定做不到的。
现在罗真也是靠着压倒性的实力,还有诗怀雅家的背景,强迫卡西米尔维持公平的。
就这已经有欣特莱雅这样的杀手来针对自己,以后的动作只会越来越多,商业联合会是肯定不会放任自己破坏他们的规则的。
......但是嘛,话又说回来了。
罗真又不是为了维护这规则,才来卡西米尔的。
不如说他一开始就是奔着破坏规则来的,掀桌子对他一点影响都没有,反倒还很欢迎。
所以既然格拉尼没有误会骑士竞技这个工作,那罗真也没什么好阻拦的:
“格拉尼你想当骑士是也行,但要和我约法三章。不能做危险的事情,要听我的安排,尤其不能意气用事。要是能答应,我就同意你参赛。”
“好耶~!最喜欢罗真哥了!ヾ(??▽?)ノ”
格拉尼不光嘴上欢呼着,而且还实际动手了!
她突然一手把罗真拉进更衣室的门帘里,整个人像只灵活的八爪鱼似的扑倒他身上!
这灵活的小马驹,双手一抱、双腿一勾,啾的就往他脸上嘬!
这大胆的举动,让门外一群吃瓜群众都惊呆了,顿时快门声不绝于耳!
可萝尔:“——等等格拉尼!你在做什么!?”
意识到不对的可萝尔迅速换好衣服,冲进格拉尼的更衣室。
虽然门帘还在飘飘荡荡的挡着,但这种能看到、但只能看到一点点的状况,反而更加有想象空间了!
一男两女共处一更衣室,这离谱的修罗场就很符合罗真的一贯印象,让红酒报编辑今晚又得加班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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格拉尼虽然不是骑士,却有着很符合骑士精神的优秀人格,是个真正的骑士。
而同时,有的人虽然是骑士,但却也快不是骑士了。
玛莉娅:“......叔叔,您刚才说什么?”
在临光家的饭桌上,今天难得在晚饭前就回到家里,还给玛莉娅也带了份盒饭的玛恩纳,告诉她了个晴天霹雳似的消息。
玛恩纳无视侄女的震惊,只默默吃着饭:
“我只重复一遍。骑士协会下了最终通牒,说临光家没有长骑,已经没资格继续得到承认了。下个月临光家就会正式从骑士协会除名,这栋宅子也会被清算,会公开拍卖吧。”
“骗人......骗人骗人骗人......叔叔是大骗子!”
因为过于震惊,玛莉娅的语言力都受到了巨大削弱,都不会别的词了。
她慌成马的绕着桌子乱跑,用行动表现了什么叫手足无措:
“但是、但是但是!之前不是还说,能拖到年底再审核资格的吗!?而且说到底,爸爸妈妈都失踪十几年了!我们临光家早就没长骑了耶!为什么现在才......”
玛恩纳:“不是现在才说,而是终于混到现在了。”
和慌张的玛莉娅不同,玛恩纳似乎早就接受了现实,一点都没动摇。
这早就躺平的中年社畜,只有吃饭的动作,依然保持着刻进骨髓的礼仪。
他还用餐巾擦擦嘴角:
“至今为止,我们都靠给骑士协会交会费的方式,勉强维持家名。但能卖的家产也都卖光了,再剩下就只有你爸妈留下的东西了。”
“没有钱,没有人脉,也没有价值。临光家早就该被除名了,能拖十几年已经是奇迹。我之后还得去给骑士协会的人送份礼,感谢他们这么多年来都为我们家通融。”
玛莉娅:“不对......叔叔!为什么你还能这么冷静啦!”
饶是好脾气的玛莉娅,这次终于是忍不住了。
她一直知道是玛恩纳在支撑着这个支离破碎的家,自己这十几年的生活费也都是玛恩纳提供的。
因此她一直在当个乖宝宝,尽可能不给叔叔添麻烦,也在努力打工补贴家用。
但唯独在对家族的态度上,她始终无法接受叔叔这躺平的态度。
她哼哧哼哧跺着脚,强忍着胖揍自己叔叔的冲动:
“临光家就要没了!我们家就要没了耶!而且现在姐姐也没回来......如果骑士协会不承认临光家的话,我们该怎么办......”
“临光家,什么时候又要别人来承认了?”
玛恩纳高冷的哼了一声。
他放下盒饭附赠的一次性勺子,转向激动的玛莉娅,重叠起双腿:
“临光就是临光。不管别人承不承认,这个事实不会改变。你也不准做多余的事情,如果被我知道你去求佐菲娅帮忙,更甚之去和协会的人谄媚,那你就先放弃临光这个姓氏。卡西米尔无权为临光授勋,我们也不需要。”
“......叔叔,你总是这样......一直这么强横,只自己做决定......”
玛莉娅强忍着哭腔,紧绷着脸,不让眼泪流下来。
如果稍微早两年,还是个学生的玛莉娅,应该已经哭成大花脸了。
但现在她自觉已经长大了,应该要自己担负起临光这个名字了。
所以她努力擦着眼角,狠狠瞪着自己这不讲理的叔叔:
“叔叔你或许觉得这样就好,但我不觉得!如果临光家就这么消失的话,那等姐姐......还有爸爸妈妈回来的时候,哪里还有家能让他们回呢!”
“..................”
玛恩纳的眼角抽了一下,一时间没有回答。
激动的玛莉娅还没发现自家叔叔的动摇,吸着鼻子继续喊:
“说实话,我也觉得名号什么的无所谓啦!我也早就想搬出大骑士领了!从小到大我总是被人指指点点的,只有躲在工坊挥锤子的时候才感觉很放松,结果还要被是宅女!虽然我确实是宅啦!但我就是喜欢嘛!有什么办法嘛!”
“但是啊!如果就这么被赶出去,被强行剥夺姓氏,那爸爸妈妈该怎么办嘛!姐姐拼命参加竞技比赛又是为了什么嘛!......最起码在他们回来之前,我无论如何都要保护这个家!”
玛恩纳:“......光靠你这孩子,又想怎么做。”
中年社畜的眉头紧皱,满满的都是对现实的自暴自弃。
但玛莉娅和他截然相反,正处于决不放弃的叛逆期。
她眼角红红的瞪着大眼睛,带点哭腔的喊道:
“不就是家族长骑嘛!叔叔你不肯当,那我来当就好了!”
“不可能。”
玛恩纳迅速否决:
“长骑需要功勋和成绩。你一个刚毕业的丫头,是没资格当的。”
“——那我就去得功勋!我也和姐姐一样去参加骑士竞技,这就可以了吧!”
玛恩纳就料到,这丫头肯定会说这句话。
就和当年的玛嘉烈一样,如果参加骑士竞技,并得到足以封号的成绩的话,那确实就有资格继承家族长骑的地位了。
但玛莉娅还是太天真,完全是个孩子。
玛恩纳很清楚,这次骑士协会是动真格的,是真的想消灭掉临光家。
那玛莉娅就绝不可能成功。
和她姐姐当年一样,被逐出卡西米尔都是轻的,更可能的是直接受到重伤,甚至死亡。
玛恩纳也不可能一直保护着这个侄女。
他也顶多是单枪匹马,冲到骑士协会和商业联合会的大楼里,把里面的高层全部杀光,把大骑士领搅得一团乱,和这些国贼同归于尽。
但这挽救不回任何东西,只是拖着卡西米尔一起陪葬。就算是玛恩纳都没自暴自弃到这地步。
所以他断然不可能让玛莉娅干这种傻事,因而叹了口气......
但在他说话之前,玛莉娅突然醍醐灌顶:
“对了......让罗亚哥哥来当长骑就行了嘛!”
“..................你说什么?”
玛恩纳猛的耳朵一抖,尾巴都炸开了!
但玛莉娅眼里已经完全没他了。
这丫头兴奋的睁大眼睛,像是想到了天大的好主意似的:
“就是嘛!让罗亚哥哥来当长骑嘛!他已经是有封号的骑士了,接着只要让骑士协会承认他是临光家的人就好了!我也能顺便加入蔷薇骑士团,住进宿舍......人生第一次的独立生活!好耶!ヾ(??▽?)ノ”
“......等等玛莉娅,叔叔我不同意......”
玛莉娅哪里还有半点沮丧的样子,简直兴奋到炸了!
她马上哒哒哒哒的冲回自己房间,翻箱倒柜的开始整理行李,打算马上就去投奔罗真了。
......只有玛恩纳,像块石头似的僵在原地,一动都不动。
他心里只有一个疑问:
如果自己老哥的私生子,以自己私生子的名义,继承家族的长骑地位......
那到底该算是老哥不负责任,还是自己谋朝篡位?
“兄长啊......你给我被大嫂砍死吧。”
身心俱疲的玛恩纳,只能默默背下所有黑锅,全力诅咒自家老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