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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坦诚相待的一日过后,圣殿号内的气氛明显好了不少。
之前因为波多菲诺完全像个工具人,上车后和任何人都不进行交流,导致空气都尴尬的不行。
除了年和W这两个厚脸皮的屑雌性外,其他女孩子都不好意思和罗真贴贴了。
但现在就不一样了。
长久以来的厚屏障被罗真戳破,波多菲诺也终于变得坦率了点。
她依然保持沉默,一整天都几乎不说一句话。
但她现在已经会回应其他人,对柏喙以外的人也会点头yes摇头no了。
这已经是个巨大的进步。
让罗真爸爸就像看到家里蹲十几年的女儿终于交朋友了似的,非常欣慰。
并且,她也第一次品尝到了,圣子做的饭菜和豆浆。
那时候她的表情之夸张,恨不得吃一粒米就虔诚祷告一次似的,让其他人都哭笑不得。
不言、不眠、不食,其中两项已经废除了。
最后的【不言】虽然还姑且保持着,但实际上每天晚上都破功的厉害,现在早就是空头支票了。
这会让波多菲诺积攒至今的誓约失效。
但对罗真来说,一个自虐的别扭誓约,换自家漂亮军团长的身心健康,完全是大赚的买卖。
誓约空出来的buff,罗真就用自己的圣痕受膏填补上去就好,一点问题都没有。
现在的波多菲诺,就算在外人看来,应该也就是个不爱说话的冷艳大姐姐,亲和度直线上升。
因此,两日后。
在途经莱塔尼亚的荒野时,罗真一边开车,一边漫不经心的对波多菲诺说:
“如果你想退休,从圣战天使退出来过普通日子的话,我能写封信送回教廷的。”
波多菲诺:“..................?”
对圣子这突然的询问,波多菲诺完全是毫无防备。
在圣子开车的时候,坐在副驾驶上未免有点太僭越,所以波多菲诺一直是站在驾驶室角落的。
而且她也喜欢这样从侧后方看着圣子。
光是看着他专注的侧脸,就有种幸福满溢胸腔的罪恶感,让她痛并快乐着。
但是,她正享受着这种幸福的活地狱,就被罗真一句话惊醒了。
“............”
大滴大滴的眼泪从波多菲诺的眼角决堤,很快浸湿了她的面罩。
她连自己的体重都无法支撑,噗通一下跌坐在地上。
正握着方向盘的罗真瞥了她一眼,一脸无语:
“你们要不要都这个反应......就不能别总是往消极的想,稍微想点桃子不行吗?”
罗真现在是深刻怀疑了,萨科塔天使怕不是全族抖M,都喜欢自虐的。
当然,莫斯提马是例外,罗真断然不原谅那愉悦犯。
在波多菲诺更哭爆前,罗真姑且解释:
“我先说好,我既没讨厌你,也没想赶你走。每天晚上我都身体力行的说明了,不至于对我这么没信心吧?”
“我的意思是,军团长这职务本来就是强推给你的。现在你不用再想着赎罪之类的麻烦事,可以放下这个负担,好好过自己日子的。”
波多菲诺泪眼朦胧的眨动睫毛,小声的哽咽起来。
当初刺杀事件发生后,莫斯提马的反应很快。
她马上判断出波多菲诺是被她哥利用了,所以给了她两个选择。
要么她作为反叛的同谋,当场被处刑。
要么她以大义灭亲的名义,伪造个在圣子御前杀了叛徒哥哥的故事,继承钢铁天使的军团长一职。
之所以会有第二个选项,是因为莫斯提马判断,这是让钢铁天使继续存续,而且对拉特兰的权力平衡动荡最小的方法。
只要有这个故事,那背叛就只是这大逆不道军团长自己的责任,和钢铁天使其他成员无关。
而且通过妹妹的大义灭亲,这影响也被压到最小。
至于军团内部有多少她兄长的支持者,后续要如何把危险分子挑出来消灭掉,钢铁天使到底能不能保住小秘密,就是波多菲诺的责任了。
所以莫斯提马才说,这是【死后的地狱】和【活着的地狱】二选一。
她要么死,要么就要接受弑兄的污点,成为军团长后的日子也会如坐针毡。
而最终,波多菲诺选择了活着的地狱。
这不是她不想死,只是单纯因为死罪已经无法偿还罪孽了。
自己的兄长对圣子进行刺杀,自己就算不知情,但依然是被当做了利用的借口。
而对这样的自己,圣子甚至还温柔的,对自己道歉。
可以说,是罗真当时的表现,让波多菲诺连死都做不到了。
波多菲诺从那时候起,就永远活在自虐中,一切都是他的责任。
罗真知道这些纠结,所以才一脸不是滋味:
“现在我能对你明说了,我确实觉得对不起你。那时候我不知道该怎么劝你,而且我多跟你说一句话,你就会反胃到吐,然后又更自虐了。这样下去你迟早得不停割自己来自残,所以我又不敢再找你......等等,波多菲诺你那表情什么意思?”
罗真家的冷艳军团长大姐姐,听到罗真这么说,马上心虚的把双手藏到背后。
而在罗真无言的视线逼问下,波多菲诺才满含愧疚的低下头,用会说话的大眼睛朝他眨了眨。
这让罗真都愕然了:
“你还真的自残过啊......但我全摸过了,没发现你身上有疤啊?”
“......因为想到你的身体也是我的财产,所以仔细治疗好了?而且又想到损害身体也是损害我的财产,叕更自责了?......不愧是你。”
对这沉重到到无以复加的自虐病娇,罗真都嗦不出话。
就是因为以前的波多菲诺这么离谱,所以罗真进也不是退也不是,只能对她保持放置了。
但还好,自己12岁时虽然什么都做不到,但20岁的现在就可以了。
这也都要感谢自家的星熊姐,用实际行动给他打开了新大门。
罗真在心里默默给星熊封了个圣父位,身心都豁然开朗。
所以现在,对同样身心都已经豁然开朗的波多菲诺,罗真就能直接说了:
“如果你愿意继续当军团长,我当然支持你。但如果你觉得难受,会让你想起哥哥的话,马上放弃也不要紧。”
“就算不当军团长了,我也不会不要你的。你已经为我贡献的够多,该随心所欲的活了。”
波多菲诺:“......”
对圣子这无以复加的温柔,波多菲诺在浑身发热的同时,胸口都开始绞痛起来。
从刺杀事件到现在八年,长久的心理阴影并不会那么快消失,身体的应激反应还是存在。
但是现在,就连这种因为圣子的温柔而激发的痛楚,都让她甘之若饴。
波多菲诺挪近到圣子脚边,拉下面罩。
她依靠着罗真,就像是对牧羊人撒娇的羔羊:
“我,从小到大,就是为了您而活。”
波多菲诺的语调还有些停顿,这是常年不开口的后遗症。
但她的音色依然美丽,在让人心疼的同时也不禁期待,她完全恢复自信后会多么有魅力。
对如此温顺的大姐姐,罗真也不禁分心,分出左手伸向她的脸。
波多菲诺格外主动的凑了上去,把脸放进罗真的手心里。
她承受着身体应激反应的疼痛,同时又享受着被圣子关爱的幸福,扭曲的都快坏掉了。
在这两份幸福加在一起的境地中,她如痴如醉的继续讲述:
“从听闻陛下诞生开始,从兄长命令我,要以成为陛下的侍从为目标开始,我就一直,只为您而活。”
“这并不轻松。我时刻心怀骄傲,付出常人数倍的努力,从未敢有丝毫懈怠......但即便如此,在莫斯提马面前,我永远自惭形秽。”
“她太过完美了。无愧于教廷所宣传的那样,她是您亲自选定的仆人。面对这座无法逾越的高山,我一度深陷绝望。”
“但是,在长久的忍耐后,无论是多大的试炼,也无法击溃我。”
波多菲诺的声音,就像是雪山溶解的清泉似的,既通透又冷冽。
虽然她这些年来一直活在极度自虐中,但要论及本性,她绝不是什么被人捏扁搓圆的小女人。
即便从小就被当做工具人培养,但波多菲诺确确实实是承受住了所有压力,一直努力刷新自己的极限,一步步走到现在的。
无论是兄长和莫斯提马的重压,还是从小到大的苦闷生活,亦或者刚成年就遭遇巨变、接任军团长职务的艰辛。
她都在痛苦中一步步克服,将所有艰辛舔尽,化作了自己的食粮。
和高贵冷艳的外表相反,波多菲诺是彻底的努力派,是百炼成钢的战争铁匠。
所以,在享受着罗真给予的温暖同时,她那锐利的双眸依然透彻:
“我会为了您而活。无论您最终选择什么身份,会到达什么地方,我都会一步步紧随您的脚步。这不是兄长的命令,也不是莫斯提马的威胁,而是我的意志。”
“所以陛下,请命令我。若您认为我军团长的身份还有益处,就请让我留下。我会为您做到任何事,一切都随您所愿。”
说完这祈祷似的告白,波多菲诺饱含真心,捧着罗真的手心致以深吻。
......对自家军团长这么虔诚的告白,罗真首先是害臊的要死!
但这要是说出口就太丢人了,害他也只好憋着。
罗真忍着手心巨痒的感觉,尴尬的咳嗽两声:
“既然你都这么说了,那就这样吧......你的好意我就不客气的接受了,谢谢。”
“不过啊,我也明白了一件事。波多菲诺,你不愧是你那个哥哥的妹妹。”
哎?
罗真这话,又让波多菲诺一惊,差点以为自己能享受到被当做抹布弄坏再丢掉的体验了。
但罗真他很快啊,马上补充道:
“你刚才说,无论我选择什么身份对吧。也就是说,就算我不当圣子了也是咯?”
罗真戏谑的笑着:
“你和你哥一样,没把圣子这身份,当做理所当然存在的东西啊。这很好,圣子是因为我的特殊体质才是圣子,反过来说,等有一天能分析出我的体质成因后,圣子就只是种特殊血型一样的东西了。”
神和怪物一样,首先是要有无法理解的神秘性,才能够是神。
当神的力量能够被理解和分析后,那无论是多伟大的力量,哪怕是举手投足间重塑宇宙,那也只是一个名叫【神】的强大生物而已。
只可惜,大多数萨科塔天使都宁可维持圣子的神秘性。
试图去理解圣子的存在本身就是禁忌,大多数人都讳莫如深。
波多菲诺:“这、这么亵渎的想法......不,您说的对。”
波多菲诺在短暂的惊慌后,就在罗真的笑容中平静下来。
她能感受到罗真的思绪流入自己的心中,让她身上新鲜画上的圣痕都温暖发热,身心都暖和起来了。
她坚定的点点头:
“如果陛下想这么做,我也会跟随您。但您永远是我的圣子陛下,无论将来如何天崩地裂、斗转星移,这都是我坚信的真理。”
“这就行了。谢谢。”
罗真还是有点害臊的笑着,但也接受了波多菲诺的好意。
将来有一天,当琼安成为拉特兰女教皇后,波多菲诺要是能当科研主管之类的职务,那就完美了。
虽然虔诚,但不盲信。
能务实的理解圣子这个身份,而不是当做虚构的偶像来崇拜,这就是罗真最理想的天使了。
波多菲诺不会走上她哥哥那样的道路,被她寄予了全部忠爱的罗真也不会让她这么做,这就够了。
......而随着两人对视加深,气氛也越来越暧昧了。
亲吻着罗真手心的波多菲诺,那窈窕的身体逐渐前倾。
她贴着罗真的手臂,双眸闪亮的接近他的脸。
罗真也被她的魅力蛊惑,迎合着的凑了上去。
这画面,在第三者视角看来应该挺浪漫的,还可以画一幅创世纪了。
罗真:“波多菲诺,闭上眼睛。”
“……是。”
忠诚的军团长乖乖听话,可爱的睫毛不断微颤。
但是,有一件事,这一车面包人都忽略了。
就算这车里再巴适,罗真依然在开车,是不应该和别人分心聊天的!
这直接后果,就是罗真歪着身体的时候,不小心一脚油门给足了。
陡然加速的圣殿号弹射起步,一跃飙上120迈,让德克萨斯狂喜!
然后,只听【砰!】一声巨响。
圣殿号紧急制动,让罗真和波多菲诺滚作一团。
来不及享受,罗真赶紧从波多菲诺身下爬起来:
“要死要死要死!可别撞到人......嗯?”
罗真的尾音奇妙的上挑,一脸不可思议。
因为这个冲击,在客厅玩耍的女人们也都涌到驾驶室。
从车前窗往外看,罗真开歪的路线,正好到了一片丛林的边缘。
但问题是,这周围的树木到处东倒西歪,有明显的破坏痕迹。
圣殿号刚才就撞上了一颗倒下的大树,车窗上一堆树木碎屑。
这对安全性点满的圣殿号当然造成不了伤害,只是脏了点而已。
但问题是,敏锐的塔露拉等人马上警觉:
“这是战斗的痕迹,有人在这里用源石技艺......前面!有人倒下了!”
塔露拉伸手一指,发现了树林中匍匐倒地的人影。
波多菲诺马上警觉:
“陛下,请让我去!”
罗真摇摇头:“救人要紧,一起去。”
罗真一行人马上冲出车。
那伏倒的人影,离圣殿号也就五十多米。
但在跑出去两步后,W马上警觉:
“你们等等!那是萨卡兹人,而且是佣兵哦。”
“哦......所以?”
罗真不解的挑起眉毛。
W气不打一处来,猛翻白眼:
“你这渣男天使傻的啊!萨卡兹佣兵在这里,当然是来干架的!虽然不知道是追杀的还是被杀的,但肯定是麻烦事哦。而且也没什么好救的,放他自生自灭就——”
罗真:“没有见到萨卡兹佣兵就该不管的道理。你说对吧,我可爱的前佣兵W小姐。”
罗真直接打断了W的告诫。
W被这老好人圣子气晕,胸都要气涨了。
这让塔露拉都忍不住憋笑,友好的蹭了蹭她:
“我们的罗真就是这种人哦。所以我们要好好保护他,快去吧。”
W:“真是的......真希望这家伙只让我做晚上的工作就够了,白天让我省点精力啊。”
萨卡兹小姐无奈叹着气。
那边厢,罗真已经到了那萨卡兹佣兵身边。
那是个很典型的萨卡兹族男人,破旧的佣兵装备都已经破破烂烂的了,身上到处可见伤口和血迹。
罗真为这一身的重伤,眉头紧皱。
他注意着不碰到男人的伤口,对虚弱的他说道:
“别紧张,我只是一般路过的路人。现在我要摘下你的面具,顺便确认你的伤......这怎么回事?”
罗真刚拉开他染血的斗篷,就因为他凄惨的身体一惊,话都说不出来了。
他的体表不止有刀剑造成的物理伤口。
还有许多尖锐的源石刺破肌肉,从体内钻了出来,导致身体大面积出血。
这一片鲜红的身体和大量源石,都不用说感染率多少了,光看着都让人头皮发麻。
“......别、别......”
虚弱的萨卡兹男人眼神浑浊,一只手试图触碰罗真。
他的眼睛明显已经看不见了,所以才没对罗真萨科塔天使的身份有疑问。
但他拼着如此虚弱的身体,依然挣扎的握住罗真的手,颤抖的紧握着:
“别管、我......拜托......救救......泥......”
话音未完,佣兵最后一点力气也消失了,大手重重落回地面。
罗真身后,其他人也都快接近了。
但他马上回头喊了一句:
“别过来。......已经结束了。”
经验丰富的W等人,都意识到了什么。
她们拉住不明所以的斯卡蒂和史尔特尔她们,一路拉远距离。
罗真面前,那被源石簇扎成刺猬的男人,身上的源石开始发光发亮,并且很快开始崩解。
他重度感染的身体随风消散,化作一团虚无缥缈的源石尘。
......罗真站在这片生命之尘的中央,掏出随身小刀,割破手掌。
随着他挥手洒落,鲜艳的圣子之血接触到弥漫的源石尘,马上产生消灭反应。
在这片点点闪烁的金色血雾中,沉默的罗真给人的感觉,难得真的像个悲悯的神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