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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罗真现在回头想想,琼安跟着自己,也已经十多年了。
就算排除自己从拉特兰离家出走后的时间,她也可以说是仅次于莫斯提马和能天使的,和自己第三亲近的人。
而且,和莫斯提马那妖女不同,琼安是正儿八经的大人。
自己认识她的时候,她就是个很惊艳的美少女。
鲜红的长发和翎羽,将她黎博利族的魅力展露无遗。
纤细的体态更是和燕子一样,让罗真第一眼就迷上了。
……但是嘛。
也因为太亲近了,罗真都快忘了,她本性是什么样的人了。
看到电视上琼安的惊人之语,德克萨斯她们这些吃瓜群众,都佩服的“噢噢~”拍起手。
节目现场的主持人明显也吓到了,场面一时间很嘈杂。
最后还是女主持及时反应过来,大声发问:
“【琼安女士!按你的说法,就是说圣子可以治愈矿石病吗!?是怎么做到的!?】”
琼安:“【叫圣子陛下!虽然陛下这个称谓,依然配不上那位大人的伟大,但也不可以省略!】”
大概是难得在外人面前这么侃侃而谈吧,琼安明显很兴奋。
而且这傻女人,到现在都没发现,自己说的话非常危险。
她甚至还自豪的挺着胸,一脸兴奋的(*ˉ︶ˉ*)哼哼笑着:
“【既然你这么诚恳的发问了,那我就对在场的诸位好好解释一下吧。没错!我等拉特兰伟大的圣子陛下,拥有着治愈矿石病的伟大权能!若是有幸,能受赏到一滴那位陛下的圣血,在饮下的瞬间,一切病痛都会消弭无踪!】”
“【说道那时候的幸福感,即便是人类史上最伟大的诗人,都无法用语言表述清楚!——啊,顺便一说,圣子陛下的圣血是金色的!是太阳的颜色哦!很厉害吧!!?(???????)?】”
圣子本子:“厉害你个鬼!”
罗真都恨不得,当场甩一把血到琼安脸上,把这疯女人脑袋里的源石清清干净。
就算通过电视屏幕,琼安那一脸骄傲又显摆的表情,都生动的传遍全汐斯塔,让几十万人一起看她的笑话。
而且更可怕的是,琼安还丝毫没有自己在扯谎的自觉,一脸坦荡的罗真都怕。
她是真的在脑内美化记忆,把关于罗真的设定都脑补成她口中的感觉了。
这就是狂信徒的极致,明明都和自家信仰的圣子朝夕相处十年了,都能真的把自己都骗进去。
……顺着琼安这瞎胡扯的说法,节目现场的人还真的都被带进去了,听的那叫一个认真。
结果在她发言的三分钟里,基本都是在讲解各种夸张的圣子设定……而且基本都是她的脑内二设。
罗真只能调整心态,捏着旁边的面包人来缓解血压。
……有一说一,讲道理。
琼安披露自己的血能治疗矿石病这个设定,这本身没什么问题,罗真也没想隐瞒。
而且因为她入脑的夸张二设,一些该隐瞒的细节反倒还真隐瞒住了,也没暴露太多。
通过她狂热的传教,最惹人怀疑的【黎博利护卫】的部分,反倒都没什么人在意了。
这就是典型的歪打正着,傻人有傻福。
眼看直播的同接人数,还在继续飙升。
德克萨斯也刷起手机:
“好厉害,论坛已经炸裂了。已经有人在归纳你的设定,赞的骂的找考据的喷不现实的,这么快就几百楼了呢。”
罗真:“有这点时间,出门找个女朋友逛街不好吗?”
圣子先生深表同情的感慨着,顺手搂过女朋友德克萨斯。
德克萨斯也不客气,挪着位子就贴到罗真边上,继续说:
“不过罗真,你家的军团长真没问题吗?真亏她这么粗神经,这么多年来都没暴露啊。”
琼安都被德克萨斯嫌弃傻了,一点都没有年上的威严了。
这让罗真也大叹一声:
“没办法,这也算我的错。”
罗真姑且,给她们解释起琼安的设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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琼安是拉特兰教育下产生的优等生,从小就在戍卫队服役,12岁就加入暗部组织了。
拉特兰是个很封闭的阶级社会,孩子通常都会接替父母的工作,特别是对黎博利族而言。
大多数的黎博利族,不用说都肯定会加入戍卫队。
琼安的父母祖辈也都是戍卫队成员,她自然也没得选。
只是她的天赋,比绝大多数人都要优秀,崭露头角也比一般人更快。
戍卫队的暗部,就差不多等于公证所的代行者,只是处理的任务更加上不了台面。
黎博利的种族天赋,很适合潜入暗杀,琼安也是其中翘楚。
她从小就被教育的唯命是从,对自己的天职没有任何意见,天生就应该听从教廷的安排。
然后也不意外的,她在暗部工作了几年,执行了好几次死里逃生的危险工作,依然顽强的活了下来。
并且,她得了矿石病。
暗部的工作免不了被感染,这也是拉特兰少数能容许感染者的职业。
但琼安的问题,是她的感染已经到了末期,没有多少剩余价值了。
因此,她将会被流放。
之后她要么独自死在荒野,尸体风化成一阵源石尘,不留丝毫痕迹。
要么就是找到个偏远小村,沉默的度过人生,最后被村民裹起来丢到荒野。
如果只是这样,那琼安是没有任何意见的。
她的人生中不存在拒绝和反抗,一开始就被教化、磨砺成这样了。
在她的认知里,为了拉特兰、为了圣子而死,从一开始就是她人生的意义,自然不存在委屈或者不甘心这种感情。
……但是,哪怕是被当做工具养大的女人,也是有家人的。
琼安还有个妹妹,和她年龄差距比较大的妹妹。
那时候,琼安的双亲都已经离世。
正是靠着琼安的工作,她的妹妹才能在拉特兰定居、接受教育,等着将来和她一样加入戍卫队。
但是,在琼安应该要被流放的时候。
她的妹妹没有听话的待在家,而是偷偷跟了出去。
那孩子,就算面对押送琼安的代行者,都能悄悄摸近距离,差点咬断了人家一根手指。
在惹出了争端后,琼安才第一次惊慌失措,抱住妹妹拼命恳求代行者原谅。
她希望妹妹能继续留在拉特兰。
自己至今为止的卖命,已经攒下了足够的报酬,够妹妹长大到成家立业了。
拉特兰的生活虽然艰难,但不会和哥伦比亚一样搞阴阳合同。
就算是对消耗品一样的次等种族,天使们也不会随便毁约——因为这是戒律不允许的。
但是,琼安的妹妹并不愿意:
“我要和姐姐一起走!姐姐要去哪里,我就要去哪里!”
……俗话说的破防,大概就是这么回事。
琼安至今为止,都还没感觉到后悔。
就算她连半点青春都没享受过,年纪轻轻就已经被榨干剩余价值。
但她一直觉得,人生本就该如此。
……可是在抱住妹妹的时候,她第一次想到了。
自己的妹妹,比自己天赋更高。
如果她继续留在拉特兰,那她会走上和自己一样的路,度过更艰难的人生,然后早早的死去。
但就算自己带她一起走,她们也无依无靠。
自己还很快就会死掉,妹妹到时候,多半也只会更加凄惨。
……这种事情,是对的吗?
自己这短暂的一生,爸爸妈妈把妹妹托付给自己的时候,就是期待着这样的结局吗?
不对……吧?
不应该是这样……这是不对的,最起码是不应该的!
可是,琼安并不知道该怎么做。
她没有接受过自我思考的教育,从来也不需要自我思考,只要想办法完成任务就行。
所以哪怕知道,自己得到的命令是不对的,她也没有更改命令的能力,想不出该怎么解决这个矛盾。
……所以,那出现在她眼中的太阳,才是如此的伟大。
罗真:“放开她们。”
一个年轻的……不如说是年幼的男孩子,对包围姐妹俩的代行者们下达命令。
他的年龄,顶多和琼安的妹妹差不多大,完全只是个孩子。
但是他的表情,他的眼神。
却又成熟,又愤怒。
那是种悲哀的愤怒,一点都不激烈,但又厚重有力。
他的情绪完全流淌进了琼安的心里,让她切身体会到了罗真深厚的情绪,被他淹没了。
眼看代行者们也都惊呆了,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。
幼年圣子微微眯起双眸,璀璨的光环裂解,变成了如齿轮般转动的荆棘王冠。
他口中吐出蕴含力量的圣言:
“【——我说,放开她们。】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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琼安:“【——说道圣子陛下小时候的样子,那才是真正的神圣!无垢!绝美!那柔软的细发,超然脱俗的气质,经常很无聊的望着窗外的侧脸……每一项都让人欲罢不能!那么美丽的圣子大人,怎么可能是凡人——(麦克风被掐断的声音)】”
主持人:“【好的~,让我们感谢圣琼安女士热情的发言!三分钟的发言时间已经超时两倍了,再这样下去赞助商老板都要掀桌了!让我们进一段广告,马上切换到另一边发言!】”
……电视上的闹剧,暂且不谈。
圣殿号里的罗真,也在继续说着当时的经历:
“然后嘛,我就把琼安和她妹妹捡回家了。”
圣子本子偷吃着安比尔留下的西瓜,一边吃一边说:
“琼安当了我的贴身侍卫,她妹妹也接受了训练,现在负责跟踪莫斯提马。”
“之后我也想办法,调节了一点黎博利族的待遇。确认如果发现感染,就要马上到保密设施静养,实际上就是接受我治疗。现在这批明面上被【流放】的暗部都是我的人……你们干嘛这么看着我?”
说完故事的罗真一抬头,才发现德克萨斯她们,都用一副很神奇的眼神望着他。
特别是拉普兰德。
这个平时总是很刺刺的母狼小姐,这次也是真心感叹着:
“你这男人……真是闲的发慌呢。就因为一时好心,就把个重度感染者捡回来……然后该不会,就和我那时候一样,你用那种方法治疗她——”
罗真一翻白眼:“想什么呢你这雌狼。”
“我那时候也才七岁,真这么干就是犯罪了,当然是用血的。”
“但就算是我,也没法治所有感染者。所以我才指望让琼安来当教皇,来掀一次地板的。”
罗真并没有显摆自己功绩的意思,只是在做自己想做的事情。
他对看不顺眼的事情,就怎么都没法忍,多少有点精神洁癖。
但也正因为这个冲击太强烈了,琼安从此以后,就彻底变成了罗真死忠厨。
她本来就是在动脑前先动手的类型,虽然称不上莽撞,但可以说是一根筋,特别是在牵扯到自己这个圣子的话题上的时候。
正是罗真那时候恰好路过,才救下了她们姐妹的性命,这也算是以身相许了。
……但是嘛。
能天使这个黑历史记录官,就突然酸酸的哼了一声:
“别听这男人只往好的说哦。他那时候去的,是黎博利族的居住区。本来是高阶天使一辈子都不会去的地方,所以那些代行者才吓得半死。”
德克萨斯好奇的眨着眼:“那罗真为什么会去?话说阿能,听你这口气,你那时候也在旁边吗?”
“是啊。”
能天使坦率的点头。
她咬着吸管,瞥了罗真一眼:
“那时候,是这臭男人说什么【我已经看腻侍女了。她们都不会害羞的,反倒是我丢脸。】……然后他就带着我,伪装成黎博利族,跑到人家街区的公共澡堂。……至于去干什么的嘛,不用我说了吧?”
德克萨斯/拉普兰德:“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”
罗真家忠诚的双狼,此刻都只能露出一脸鄙夷的神情,眼神超级冰冷的。
遗憾的是,罗真虽然想据理力争,但发现自己貌似还真的没什么能狡辩的,所以就乖乖闭嘴了。
还好,在这恰当的时候,电视广告结束,画面正切到阿米娅这一边。
她们是【圣子是人】派,应该要说些能证明圣子人性的事情,给广大群众提供更多花边新闻。
作为先锋,锡兰坦荡荡的一撩长发,站起身:
“【我是汐斯塔市长的女儿,名叫锡兰。在这里,我想先告诉广大观众朋友一件事——拉特兰的圣子陛下,确实正在本市游玩。我正是陪同那位大人的。】”
噢噢噢噢~!
锡兰此言一出,不出意外的,直接点爆全场。
确实,锡兰这话也不算谎话,她的确陪罗真玩过。
而且这也很符合她的身份,招待圣子的理由看上去无懈可击,任谁都不会怀疑的。
这就一下子转移了琼安挂起的风向,整个变成了她的节奏。
并且,她马上投出下一枚炸弹:
“【刚才对方辩友说,圣子陛下是神,是不能用凡人的情感去揣测的……但我表示反对。圣子殿下确实伟大,但他也拥有丰富的感情!】”
“【要说为什么的话,我有确凿的证据……因为在我穿上泳装以后,他的视线就再也没往上看我脖子以上的部位!一直在火热的品鉴我的身材!!】”
罗真:“这是诽谤啊!我明明有好好看着她的眼睛,夸她漂亮的!……啊。”
罗真下意识的反驳出口,就感觉到能天使她们的视线,更冷了。
甚至德克萨斯都自觉的去换泳装了,依然这么不服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