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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为凯尔希的亲传弟子,亚叶当然不是第一次做这个工作了。
但说实话,就算她不用亲自动刀,只是听凯尔希的吩咐递送器具,都已经难熬到快虚脱了。
亚叶自信,自己也有作为医师的心理建设,会尽全力救治每一个病人。
如果能救活,那自然最好。
如果这也救不活,那也是无可奈何,她不会因此自暴自弃。
这种程度的荣辱不惊,对每天要游走在生死线上的医生来说,是必须的素质。
不能太在意特定患者的生死,否则就没有做医生的资格,这是凯尔希在她小时候就教过她的。
但是这种超长时间的手术,还是让她感到被绑在火刑柱上烧一样的折磨。
病人的生死就在自己手上,有分毫的疏忽,就可能葬送一条人命。
更离谱的是,在真正完成手术前,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成功救活病人,这压力实在是太大了。
(老师真厉害……每天每天,都在重复这种事情啊……)
亚叶望着全副武装,只露出一双眼睛的凯尔希。
肃然起敬的同时,又背脊发凉。
她实在没自信,自己要到什么时候,才能做到和老师一样强大。
为了不在关键的手术中开小差拖后腿,亚叶不发声音的深呼吸,再次审视这次的手术病例。
这次的手术对象是感染者,二十岁不到的年轻人,男性。
他身体多处骨折,有明显外伤,送到罗德岛已经有一段时日了。
在刚被送到罗德岛的时候,他就处于昏迷中。
医疗干员为他做了应急处理,全身的骨折也处理好了,本来只需要等待自然恢复的。
但是在几天静养过后,他依然没有脱离昏迷。
在进行血检后发现,他体内的血液源石浓度高的离谱,在来到罗德岛后还在一直攀升。
进行抑制剂注射后,这种状况也没有改善,成了无法理解的病发状况。
因此这个病例被转到了凯尔希手上。
她马上决定进行手术,用物理方式切除患者体内的源石结晶。
这其实是种治标不治本的方法。
感染者之所以是感染者,不是因为身上多了块源石,只要挖出来就能痊愈的。
感染者身体里之所以会形成源石结晶,是因为体内的源石浓度超过了一定界限,源石因子自然结合,才形成了肉眼可见的结晶。
因此光把已经结成的源石挖掉,只会造成难以愈合的物理损伤,对治疗感染并没什么用。
但凯尔希还是决定这么做,亚叶知道老师一定有自己的理由。
随着凯尔希的手术持续进行,托盘中染血的源石结晶也越来越多,令人触目惊心。
这让亚叶都感到难以直视。
这少年的感染范围太广,各个脏器都有细小的源石微粒。
虽然凯尔希已经尽力了,但他的身体完全能用千疮百孔来形容,难以想象他还能活下去。
“亚叶。”
凯尔希虽然疲倦,但依然准确的指示声传来:
“准备心内注射针。肾上腺素5毫克,【蔷薇】一单位,混合。”
“是。”
亚叶本能的行动起来。
但就在她熟练的往针筒里配药时,她突然反应过来:
“【蔷薇】!?这……这不是还没进入临床试验阶段?真的现在就……”
“听我的。”
凯尔希头都没回,声音很坚决。
亚叶马上照办。
红色的液体逐渐注入针筒,颜色既鲜艳又透亮,仿佛还有一点点光点在其中漂浮。
这颜色确实漂亮的像蔷薇花一样,都有点让人着迷了。
亚叶只知道,这是凯尔希这段时间,正在做实验的药物。
但这药的保密级别似乎很高。只有凯尔希和华法琳这两个医疗部最高负责人清楚缘由,连亚叶都只知道名字,完全不知道实际效用。
亚叶:“心内注射针,准备完毕。”
凯尔希接过针头超长的注射器,视线依然没离开病患。
尽管已经经过了五个多小时的手术,她按理来说应该精疲力竭了,但手依然稳的令人肃然起敬。
她对准患者的心脏,一针直接穿过肋骨的缝隙,将鲜红的液体注入心室。
“——啊啊啊啊!!!”
顿时,一直处于昏迷中的患者猛的睁开眼睛,剧烈挣扎起来!
凯尔希马上按住他:“控制住,快!”
“啊、是!”
亚叶赶紧跟上,按住他的手脚。
得亏凯尔希和亚叶都不是什么娇弱的少女,手上的力气都不小,并没有被突然激动起来的患者甩飞。
一阵激烈的反应后,少年的尖叫逐渐弱了下去,头一歪又昏过去了。
在亚叶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时,凯尔希重重叹了口气:
“结束了……将患者推出去。亚叶你和我一起,见患者的家属。”
“是的。”亚叶赶紧点头。
她其实还不太明白老师的意思,不知道是好是坏。
这少年刚才的激烈反应吓了她一跳,但现在呼吸都已经平稳了下来,似乎是没生命危险了。
老师真的好厉害……亚叶在心里嘀咕着,乖乖跟着凯尔希。
在离开手术室后,两个在门前坐立不安的男人,马上激动的跑了过来。
他们激动地说:“辛、辛苦您了,医生。”
“刚才,我们听到好大的声音……他,他还好吗?”
男人们非常关切的看着床上的少年,表情既希冀又担忧,生怕凯尔希说出的是‘抱歉’。
但凯尔希从来不说抱歉。
哪怕对患者家属,也不会。
她压根没理睬这两个男人的问题,只疲倦的摘下口罩。
她干涸发白的嘴唇轻启:
“【红】,【清道夫】……控制住他们。”
——霎时,场面的气氛变了。
之前都不知道藏在哪里的,直属凯尔希指挥的罗德岛暗部,突然出现。
两个男人下意识的想要反抗,但无能为力。
名叫清道夫的白发女性直接将一人压倒在地,红也瞬间将另一人双手反缴,匕首已经抵在他的心脏。
面对两个不知所措的男人,凯尔希又是疲倦的轻叹一声:
“我知道你们是整合运动。”
在两个男人倒吸一口凉气后,凯尔希继续说:
“在今天前,你们是求助的患者。从现在开始,你们是恐怖分子。罗德岛将把你们让渡给龙门近卫局,交给他们处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