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棠泠望着混在一群孩子堆里的周檀,有点无措。
“所以,偷我们东西的是她?”棠泠揉了揉太阳穴。
“不完全是,最开始丢失的那些日用品是她偷的,后面我们丢失的是值钱的东西,不是她偷的。”萧逸尘解释着。
“那我们之前在窗户外看见的人,是谁?”棠泠有些疑惑。
“是那个偷值钱的东西的小偷,他来踩点。”萧逸尘回答。
所以他们一众人被强盗打劫后,那个小偷直接坐收渔利。
“那抓住他了吗?”棠泠问。
“今日我来孺子室,路上听闻衙门抓住了一个最近猖狂的盗贼。我看了眼告示,与前几日我在祠堂里听见他们丢失的东西基本吻合。抓住的,应该就是那个真小偷。”萧逸尘不疾不徐地说着。
“真小偷,那周檀……”棠泠偷偷地看了眼周檀。
“她虽偷盗,但是无奈之举,而且她还年幼,还有改正的机会。”萧逸尘回了句。
“好吧。”棠泠又揉了揉眉心,“但是周檀和周婆婆留在孺子室会不会太草率了?”
“嗯?”萧逸尘微微歪了一下头问。
“我的意思是,孺子室的人就那么多。没办法教周檀符合她年龄的知识,也没办法好好照顾周婆婆。”棠泠直截了当地说了。
一老一小,只有操心的份儿。
“那就按照教林靖的东西教周檀,至于周婆婆,管她吃住就可以,钱我来出。”萧逸尘说。
“根本不是钱的问题。”棠泠有些无奈,她觉得萧逸尘还不懂她的难处。
“那你在担心什么?”萧逸尘看向棠泠。
棠泠盯着桌上的一堆文书,头疼地说:“我现在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孺子室和国子监的事情上。没有精力放在周檀和周婆婆身上,尤其是周婆婆,她年迈体弱,而且孺子室的孩子多,如果撞到了周婆婆,把周婆婆撞出个好歹,谁负责?”
萧逸尘闻言,认真想了想,他倒是没有想到这一层,若是周婆婆被撞出个什么好歹,是不知该怎么负责。
两个人正想着,院落里忽然就发生了争执。
周檀生气地用手挡着祁屿骁,不让他靠近周婆婆,“你要干什么!”
“我…我就是想扶婆婆…”祁屿骁自责又委屈地看着被柳鸢扶起来的周婆婆。
“不需要你假惺惺!就是你撞了奶奶,还假好心地要去扶她!”周檀恶狠狠地瞪着祁屿骁
祁屿骁着急地想要解释:“我…我不是故意要撞婆婆的!”
“不是故意的就可以了吗!”周檀挡在周婆婆面前,生气地盯着祁屿骁。
周婆婆过来拉了拉周檀,劝了句:“檀儿,不要这么吼小孩子。”
“奶奶!明明就是他推了你!我为什么不可以吼他?”周檀不理解地看着周婆婆。
周婆婆还想要说什么,周檀不去理会周婆婆。
这几日,她待在孺子室,可谓是那儿那儿不顺心。
“你!道歉!”周檀又盛气凌人地指着祁屿骁。
祁屿骁何时被这么吼过,直接吓得不敢说话。
“周檀!够了!”穆阳拉过祁屿骁,挡在了他身前,正色地望着周檀。
周檀气愤地想要上前辩驳:“你就是看不惯我!就觉得我是小偷!你是坏人!”
说着,周檀大步上前就要咬穆阳。
“喂!你是狗吗?怎么还想咬人?”祁莫羽拿出木剑挡住周檀,“我们好心好意让你们留下来,你怎么还不懂得感恩啊!”
“感恩?”周檀语调都提了起来,“这几天我和奶奶睡在柴房!吃的也是你们剩下的饭菜,还要打扫卫生!还不如我住在山洞来的自在!我凭什么要感恩!”
“睡柴房?吃剩菜?”棠泠也走了过来,睨了眼柳鸢和湘沅,“鸢儿,你来说说,这是怎么回事。”
她在家休息了几日,等到柳鸢和棠浔他们孺子室的东西都置办好了,今日才来。
她原以为周檀和周婆婆在孺子室生活的还可以,竟不知道周檀和周婆婆这几日竟是这么生活的?
柳鸢垂着头,赶紧解释:“小姐,让周檀和婆婆睡在柴房是因为前几日孺子室被偷,房间的东西都有缺失,房间也没来得及收拾出来,就只能委屈她们在柴房里凑合几晚。”
“那怎么不先把房间给她们收拾出来?”棠泠又问。
“小姐,这几日我们都忙着置办孺子室丢失的东西,忙着忙着就忘记了…”柳鸢低着头,有些自责。
棠泠听着,也不好再多说什么。
毕竟,这几日柳鸢也的确忙昏了头。
“那剩菜剩饭又是怎么回事?”萧逸尘追问。
“尘先生,剩菜剩饭是真的冤枉我了!”柳鸢委屈着,“孺子室做饭的东西都被破坏了,所以我是把饭菜打包好给她们带来的。我也不知道周檀怎么就说我那是剩菜剩饭…”
“只有剩菜剩饭才会打包!”周檀仰着头又补了一句。
“你这丫头,是真的凶悍!”棠浔也忍不住了,指着周檀,“你们祖孙二人的饭菜都是柳鸢自己做的!你们哪儿吃出是剩菜剩饭了?”
“我…”周檀这一下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。
周婆婆去拉周檀,生气地开口:“檀儿,够了!不可以对我们的恩公们那么无礼!”
“奶奶!那小子刚刚还撞了你!”周檀不服气地指着在穆阳身后的祁屿骁。
她觉得自己在孺子室一点都不自由,还不如像以前那样无拘无束!
“我说了!我不是故意的!”祁屿骁探出脑袋又道。
“周婆婆,你有撞到哪儿吗?”棠泠上前,关切地询问。
“我没事,我没事。”周婆婆和蔼地笑着。
“哼!”周檀撇过头,气愤着。
萧逸尘看着双方僵持不下,面露为难之色。
事实的确是周婆婆被撞了,但还好没有伤到哪儿,不然他可真不知把周婆婆和周檀留在这儿,是正确还是错误。
棠泠过去搀扶周婆婆:“婆婆,我们还是进城去看看医工,免得有什么内伤。”
“进城…”周婆婆犹豫着,“那我们还回来吗?”她小心地问着。
棠泠摇摇头:“进城后,我们就不回孺子室了。”
周婆婆一听,瞬间低下了头,有点哀伤。
周檀过去挽起周婆婆的手,对着棠泠哼了句:“你要赶我们走就直说!不需要拿奶奶去看病当借口!”
棠泠愣了愣,有点无辜:“我没有说要赶你们走的意思啊!”
“还说不是!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和恩公刚才在哪儿说什么吗!”周檀气愤地说着。
棠泠更加懵愣,“我…”
“你这丫头,是真的火爆脾气!”棠浔上来护着棠泠。
萧逸尘轻声去问棠泠:“你是怎么想周婆婆和周檀这件事的?”
“自然是从去棠府,由棠府的下人们照看她们啊!”棠泠对萧逸尘的询问,心里有点不舒服。
为什么萧逸尘也信不过自己?
“送去棠府?”萧逸尘细细想了想,这好像不失为一个办法。
“难不成,你也以为我要赶走她们两个人吗?”棠泠反问。
萧逸尘轻轻咳嗽一声,“我没有这么想。”
棠泠半信半疑地看了眼萧逸尘。
萧逸尘先走过去,给周檀和周婆婆解释一切。
棠泠又招呼着其他孩子们都散开,该干什么干什么,然后又去安抚祁屿骁。
“骁骁不用担心,也不要自责,棠先生知道你刚才不是故意的。”棠泠蹲下身,温柔地摸了摸祁屿骁的脑袋。
“真的吗?”祁屿骁委屈巴巴地眨着眼睛问。
“我也看见了!骁骁哥哥不是故意的!”乔霜儿举起了手。
祁屿骁感激地看向乔霜儿,他余光又瞥见了在一旁跟周檀和周婆婆二人解释的萧逸尘,眼神失落。
棠泠顺着祁屿骁的视线看过去,望着萧逸尘的身影,她也觉得刚才的事情,萧逸尘应该站在祁屿骁这边,至少不应该什么态度都不表明。
正想着,只看周檀走了过来,表情略显不情不愿,她别扭地走到祁屿骁跟前,眼睛看向一旁,很快地说了三个字:“对不起。”
她的语速快到基本上听不清她说的是什么。
祁屿骁还有点害怕周檀,胡乱地点了两下头。
萧逸尘走了过来,看着周檀咳嗽了几声,好像是在提醒周檀。
周檀撇撇嘴,又转过身对着棠泠鞠躬:“对不起!棠先生。”
棠泠礼貌回着:“没关系。”
“还有呢?”萧逸尘又道。
周檀就像一只青蛙,戳一下,动一下,她又走到柳鸢跟前道歉:“对不起,柳鸢姑姑,我不应该冤枉你。”
柳鸢受宠若惊地摆摆手:“没事!没事!也是我没有提前告诉你们,才会让你误会。”
周檀走到萧逸尘身前道:“可以了吧!恩公!”
萧逸尘轻轻地点点头:“以后你都不可以不分青红皂白地冤枉别人。不能因为我帮了你,你才对我毕恭毕敬,知道吗?”
周檀不情不愿地低下头应声:“知道了…”
萧逸尘又看了看棠泠,“棠先生,周婆婆可以送去棠府。但是周檀,我还是希望她可以留在孺子室。”
“这……”棠泠为难地看了一眼周檀,她觉得周檀乖戾,不是那么容易被教化的。
“她学习上的事情你不用担心,跟着我就行,我不在的时候就由穆阳教她。”萧逸尘私心还是不想让周檀离开。
他也很清楚周檀性格凶悍,一般书院的先生收服不了她,为了避免周檀学坏,还是留在孺子室他亲自看着比较好。
他相信,周檀本性不坏,能够学好,向善。
“我教她??”穆阳惊诧出声,脸上是显而易见地不愿意。
“有问题?”萧逸尘眯起了眼眸,眼神凛冽地看向穆阳。
穆阳心头一惊,赶忙摇头:“没问题!”
萧逸尘这才满意地点点头。
祁莫羽坏笑地用手肘顶了穆阳一下:“别担心!我帮你!”
穆阳望着祁莫羽皮笑肉不笑了一下。
棠泠看萧逸尘想要留下周檀的心很坚决,也就不再拒绝。
“周檀就留下来吧。”棠泠松了口。
萧逸尘闻言,又给了周檀一个眼神。
周檀抿抿唇,对着棠泠鞠了一躬:“谢谢棠先生收留。”
“不客气。”棠泠淡淡回了句,“周婆婆,走吧,我送你去棠府。”
说着,棠泠准备去搀扶周婆婆。
萧逸尘却拦住了棠泠:“等等,棠先生,我还有事情要跟你商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