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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姐!”棠浔骑着马,恣意潇洒地赶了过来。
“阿浔?”棠泠眼里闪过惊讶,“你不在铺上帮着爹爹,来我这儿做什么?”
“是爹爹这两天知道你在郊外修缮房屋为孺子室招生做准备,于是就让我过来帮忙。”棠浔下了马,他惊愕地看了眼院落里已经挤满的人,他恍然觉得是自己来错地方了吗?
不是说,郊外没什么人家?
怎么,这里这么多人?
“帮忙啊…”棠泠干笑了一声,怎么所有人都扎堆今天来帮忙了?
棠浔也憨厚地笑着挠了挠头:“不过,我看现在好像不需要我帮忙了,阿姐这儿的人挺多的。”
棠泠抬眼看了看棠浔,她忽然想到了什么,先侧过头对萧逸尘说:“尘先生,你先进去,我有话和我弟弟说。”
萧逸尘也识趣,和棠浔点头示意了一下,便转身走进了院落。
棠浔好奇地盯着棠泠:“姐,什么事啊?”
“阿浔,爹爹既然让你过来帮忙,就没有带点什么实际的东西?”棠泠拉过棠浔,挑了挑眉毛,好像在暗示着什么。
棠浔闻言,诧异一瞬:“实际的东西?”
“就是……”棠泠也有些尴尬,哪儿有弟弟刚来,就问他要钱的?
但是,她的确不想欠林端的人情,而且尽快把钱财还清楚,她也好了却一桩心事。
“嗯?”棠浔蒙蒙的,他是真的没有明白棠泠的意思。
棠泠微微低下头,清了清嗓子,低着声音开口:“咳咳…就是爹爹没有让你带点钱来吗?光让你人来帮忙?”
说完,棠泠羞窘地不敢去看棠浔。
“啊!”棠浔恍然大悟,“阿姐原来说的是这个。”
“爹爹是不是给了你钱财?”棠泠眼睛都亮了起来,她抬头望着棠浔,满脸的期待。
棠浔憨憨一笑:“爹爹的确给了我点钱财。”
说着,棠浔把别在腰上的钱袋递给了棠泠。
棠泠拿过来看了看:“就…这么点?”
“这里还少吗?三十两银子了!”棠浔惊呼一声,“这都够发好几个家丁的月钱了!”
棠泠闻言,面具窘迫,她也知道三十两银子不少,但比起要给林端的五十两,还是差得有点多。
棠浔看棠泠不说话,也立刻看出了棠泠脸上的为难,于是又轻声地开口询问:“阿姐,你是不是缺钱啊?”
棠泠两手一摊,看了眼在院落里忙活地众人,无奈开口:“你看院落里这些忙碌的工人,都是钱啊!”
“那阿姐需要多少钱?”棠浔直白地问。
棠泠低着眼眸,认真地想了想,然后伸出了四根手指。
“四两?”棠浔松了口气,他还以为需要多少银子呢!
“四十两!”棠泠提高了音量去强调。
棠浔一听,大惊失色,眼珠子都瞪大了:“阿姐!你要这么多钱干什么?”
“哪儿多了!”棠泠立刻掰着手指罗列计算,“光是修缮房屋的木匠工人,就是五十两。还有郡主派了镇南侯府的人来帮忙,不给辛苦费吗?还有我们棠府自己的家丁,不需要给打赏吗?以及孩子们需要用的课桌还有睡觉的木床、棉被、教具等等,这些都需要花钱!”
“……”棠浔已经听蒙了。
棠泠余光看了眼棠浔,甩了甩手:“算了,钱的事情我再想想办法吧。”
“不用想办法了,四十两,我还是有的。”棠浔拍了拍自己的胸脯,“我回家就拿给阿姐。”
棠泠一听,又惊又喜地看着棠浔:“阿浔!你愿意把钱借给阿姐?”
棠浔闻言,有些不乐意道:“阿姐,我们都是一家人,说那么见外的话干什么?什么借不借的?你这些话,要是被爹爹听见,指不定又要说教你一顿了!”
“谢谢阿浔!”棠泠欣喜不已。
“阿姐,我们都是一家人,别说这么客气的话了!”棠浔故作不开心地说着。
棠泠见状,也只好微微一笑。
但她心里也已经打算好,不管是棠慎之给的三十两,还是棠浔给的四十两,以后,她都会以另一种方式还给他们。
这并不是什么见外不见外的事情,而是她作为女儿,作为姐姐,应该要做的事情,应该要有的责任和担当。
“那,阿姐我就去里面帮忙了?”棠浔看了眼某些房屋还是挺缺人的。
“嗯嗯!”棠泠点了点头。
看棠浔离开,萧逸尘才慢慢地走了过来,“你这么缺钱吗?户部不是已经给了拨款?”
按理来说,户部给的拨款都是符合孺子室的创建需要,金额应该是足够,怎么棠泠会这么缺钱?
还需要靠家里接济?
难道,她之前孺子室都是处于亏损状态?
棠泠望着正卖力干活地木匠工人,无奈开口:“我最开始也不知道郡主要派人来帮忙,所以就去京城,花了高价请木匠工人来做工。”
“可你回来时,不是已经看见有侯府的人了吗?为什么不辞退那些木匠工人?”萧逸尘不理解,已经有免费的劳动力不用,为什么还要花高价?
棠泠叹息着:“因为这些木匠我已经付了定金,不能退。况且,这里工期的确很紧,有侯府的人帮忙,也只能按期完工。若是没了木匠工人,受累的就是侯府的人,他们要三天不吃不喝才能勉强完工,我总不能这样用侯府的人吧?所以…高价就高价吧…”
萧逸尘忽然很难懂棠泠这会儿的选择,是太过于关心别人,在乎他人,所以不在乎自己的困境?
“所以,木匠工人的高价,让你花掉了户部大部分拨款?”萧逸尘已经能够推算出来,棠泠大概还剩多少银两。
“嗯。”棠泠艰难地点了一下头。
“但你如此缺钱,难道之前你开的孺子室完全没有盈利吗?”萧逸尘有些好奇,按理来说,棠泠的孺子室在京城还是有些声望,不至于一点钱都不赚吧?
而且,一分钱不赚的事情,为什么还要坚持那么久?
一听见“盈利”两个字,棠泠差点笑出了声,“尘先生,你把赚钱也想得太容易了吧?我这孺子室刚开始的时候,需要的东西可太多了,光是置办孩子们用的那些木块玩具还有课本等等,就差点花光了我的小金库。”
说着,棠泠还有点心疼自己的钱包,她又开始喋喋不休地吐槽起来:“有时候孩子们有个什么磕磕碰碰,大人们也来闹,遇见蛮不讲理的人,只能用钱息事宁人。一来二去,我没有亏到底朝天就不错了,还盈利呢。”
萧逸尘听着棠泠之前艰辛地路途,内心有种无法言说的感觉,闷闷的,压在心里,他有点难以想象,棠泠是怎么一个人撑过来的。
“那你没有想过放弃?”萧逸尘问。
“没有。”棠泠不假思索地开口,“就像我以前说过的,我开这个孺子室就是为了让幼龄孩童们也能够学到知识。我根本就不是为了盈利才开的,所以也就不关心钱财亏损这些问题了。”
“就算你以后升了官,也不会想着靠孺子室盈利?”萧逸尘继续追问。
“当然不会!”棠泠回答地异常坚定,这是她的初心,她相信自己会一直坚守下去。
萧逸尘闻言,没有再接话,他低垂着眼眸,好像在思考着什么。
气氛忽然安静了下来。
棠泠吐了口气,摆了摆手,故作潇洒道:“罢了罢了,说这些干什么。”她很快地调整了自己的情绪。
萧逸尘忽然特别认真地望着棠泠,眼神坚毅着开口:“以后,再有这样的困难,可以说出来,我们一起解决。”
棠泠一听,眸光微微一闪,她愣了一下,而后笑了笑:“好啊!我有预感,以后这个孺子室会遇见的问题可还有很多!尘先生你可要有心理准备才是!”
“不论什么问题,都可以解决。”萧逸尘说得异常自信,也很有底气,这是他身为帝王独有的王者风范。
棠泠微微点了点头,接着看了眼院落又道:“但是,以后你和郡主要帮我,要提前告诉我一声呀!我也好有,也不至于我刚才一头雾水。”
“今日之事,算是意外。”萧逸尘也看向了院落,他也没想到今日自己会来。
棠泠望着眼前的一切,松了口气似的开口:“就等着这里完工,就可以正式招收学童了!”
“你…确定要在这里招生?”萧逸尘打量了四周。
他在这里,可谓是切身地体会到了什么叫做“荒芜人烟”。
“不然呢?”棠泠疑惑,“地方都定好了,不在这里招,去哪儿招?”
萧逸尘抿了抿唇,解释:“这里一户人家都看不见,你在这里招学童,能招得到?”
棠泠缓了缓神,然后才明白了萧逸尘的意思:“那就是,先在棠府招人,然后再把孩子们送到这里来?”
“你还需要准备一些说辞,让那些父母能够放心把自己的子女送到这么偏僻的地方来学习。”萧逸尘又补充了一句。
棠泠听着,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,然后给了萧逸尘一个称赞的眼神:“还是尘先生想得周到!”
“棠先生好好准备招生吧。我还有事,就不多留了。”萧逸尘看了眼天色,想起了自己御书房里还未批完的奏折,他忽然有点惭愧。
“啊?这就又走了?”棠泠愣愣地盯着萧逸尘。
“怎么,棠先生是还有其他事情要跟我说吗?”萧逸尘淡然地反问。
棠泠细细地打量着萧逸尘,回忆起之前的种种,还有她试探祁莫羽得到的结果,她对眼前这个人,越来越好奇了。
“尘先生,你究竟是什么身份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