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棠泠坐在郑郎中对面,一脸的着急:“郑郎中,孺子室选址这件事难道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吗?”
郑郎中为难地喝了口茶,“棠先生,不是本官不愿意帮你。但是,工部的地与房,都是有严格的使用要求。若没有圣上直接的旨意,都是不能用滥用的。”
“可我这个就是圣上的旨意啊!”棠泠依旧不放弃。
郑郎中静静地看着棠泠:“但是我们这里,并没有接到皇上的圣旨。”
“我……”棠泠支吾了一声,想要辩驳,一边的祁莫羽可没有这么好的脾气,直接怒视郑郎中,吼了句。
“你别在这儿跟我弯弯绕绕!孺子室的事情,你就说能办不能办!”说着,祁莫羽不耐烦地拍了下桌子。
郑郎中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,他挺直了腰背,与祁莫羽直直对视,不卑不亢道:“北宁郡主,没有圣上的旨意,孺子室的选址,就算是要了我的脑袋,也办不成!”
“你!”祁莫羽指着郑郎中,气得眼睛都瞪圆了。
棠泠看气氛不太对,于是拉了拉祁莫羽的衣服,凑近她,低声道:“郡主,我们是找人办事,你别那么凶。”
祁莫羽烦闷地“啧”了一声,然后拉过棠泠,走到一边,焦急地问着:“你上次在户部是怎么要到拨款的?”
棠泠简单地把户部办事的灵魂给祁莫羽说了说。
祁莫羽听完,更是一头雾水。
她真是越来越不懂萧逸尘在想什么了!
户部的事情,萧逸尘都可以给棠泠出谋划策,怎么到工部这儿,就没办法了?还得让她来?
越想越气。
但是,孺子室的事情,今天若是不解决,她回去也没办法给萧逸尘交差。
棠泠见状,也是着急不已,她看祁莫羽还在沉思着什么,于是自己先转过身走到了郑郎中的跟前。
“郑郎中,方才郡主对你的脾气不是很好,我在这儿替郡主给你道个歉。”说着,棠泠微微欠身行了礼。
郑郎中依旧一副正气凛然的模样,直视着棠泠:“棠姑娘,不必如此,下官也并未在意郡主对下官的态度。”
棠泠闻言,干干地笑了两声,接着又偷偷地抬起眼眸看了看郑郎中,“郑郎中,我这儿也是没办法了。圣上让我在十日之内让孺子室招生,但我棠府地方有限,要招生…”
“棠姑娘,下官已经说过,圣上没有直接的旨意,下官不能给孺子室划地方。”郑郎中不紧不慢地打断了棠泠的话,继续面无表情地说。
“棠姑娘有时间在下官这儿解释,不如直接去面圣,让圣上下一道旨。这样棠姑娘也不需要在为孺子室的事情操心,下官也好办事。”
棠泠尴尬地低头抿嘴笑了一下,她要是可以去面圣,她还需要在这儿和郑郎中浪费时间吗?
这边,祁莫羽已经没了耐性,她转过身,拉过棠泠,直接正对着郑郎中,底气十足道:“你知道是谁让我来这儿向你要孺子室的地区划分吗!”
“下官不知。”郑郎中正视着祁莫羽,眼里毫无惧色。
棠泠闻言,也对祁莫羽投去了诧异的目光,难道不是尘一请郡主来帮自己忙的吗?
祁莫羽刚才也一直在想一个问题,既然萧逸尘不能下旨,肯定是有原因,让她来,那肯定也有原因。
她能够想到的,就是萧逸尘自己不能下旨,但是她可以代传旨意啊!
本来就是萧逸尘让她来帮棠泠的!
想到这一层,祁莫羽忽然觉得自己是个机灵鬼!
祁莫羽想着,又看了眼一边疑惑的棠泠,又看向淡定的郑郎中。
“郑郎中,我们借一步说话。”祁莫羽看向一侧偏房。
郑郎中狐疑地看了祁莫羽一眼,犹豫一下,还是应了声:“郡主,请。”
祁莫羽跟着郑郎中走进了偏房。
棠泠好奇的目光也追随着祁莫羽和郑郎中。
“本郡主此次前来,就是受了圣上所托!”祁莫羽盯着郑郎中。
郑郎中闻言,眼睛明显闪过了一丝惊讶:“郡主受圣上所托?”
“嗯哼!”祁莫羽骄傲地点了点头。
郑郎中上下打量着祁莫羽,满是怀疑:“敢问郡主是有圣上手谕,还是口谕。”
祁莫羽一怔,这个郑郎中怎么如此严谨?
“那自然是口谕!”祁莫羽仰着头,故作镇静道。
郑郎中微微一笑,不慌不忙又问:“既然是圣上口谕,为何郡主刚才不直说?”
“我…我忘了!”祁莫羽理直气壮回答。
郑郎中闻言,低着头轻笑了声:“郡主知道假传圣旨要治何罪吗?”
“什么?”祁莫羽一脸的茫然。
“在工部,圣上下旨,只能是手谕和圣旨。所以,郡主说的传圣上口谕,只能是假的。”郑郎中不紧不慢地指出了祁莫羽致命的漏洞。
什么?
祁莫羽瞠目结舌,工部只能传手谕和圣旨吗?
她对朝廷之事,完全不懂啊!
“郡主,假传圣旨的罪名,你担得起吗?”郑郎中看祁莫羽的眼神,凛冽了几分。
“我……”祁莫羽被堵得一句话也说不出了。
郑郎中轻轻一笑:“郡主,有这等时间与下官周旋,不如去面圣让圣上下旨。”
“说得轻巧!”祁莫羽没好气地回怼了一句。
郑郎中这次不再接话。
棠泠在远处观望着,感觉事情没有她想象地那么顺利,于是心里紧张不已。
离十日之期,只有五天了!孺子室的选址,还没有一点下落!
难道…这一次她项上人头真要不保了?
而这时的祁莫羽已经对郑郎中的态度气得牙痒痒!
这郑郎中怎么软硬不吃?非得惹她是么!
“本郡主告诉你!此次孺子室的事情,就是圣上亲口给本郡主说的!不然你以为本郡主会来你这鸟不拉屎的地方??”祁莫羽故作镇静,继续编造谎言。
郑郎中看祁莫羽神色异常镇定,心中也有了几分动摇。
“再者,我镇南侯府祖上三代为南决朝护江山,镇边境!本郡主对圣上的忠心,还敢你来质疑?竟敢说本郡主假传圣旨?!”祁莫羽忽然把语调提高里分,气势一瞬间就起来了。
郑郎中听祁莫羽气势如虹的话语,眼眸忽然微微低了下来,像是在思考什么。
“倒是你,知道抗旨该治什么罪吗!”祁莫羽盯着郑郎中,低吼了一声。
郑郎中彻底信了祁莫羽的话,之前的底气忽然没有,他直接跪了下去:“臣万万不敢抗旨!”
抗旨不遵,轻者杀头,重者灭九族!
这种罪名,谁担得起?
郑郎中也不过是小小五品官员,怎么敢去质疑皇权?
祁莫羽看郑郎中吓得跪在了地上,她俏皮地转了转眼珠,心里得意地哼哼两声:就一个小官,也敢和本郡主斗?
棠泠在不远处看着跪下的郑郎中,也着实被震惊到。
怎么郡主和郑郎中只进去谈了几句话,郑郎中就跪下了?
他们二人,说了些什么?
“好了!别跪着了!”祁莫羽潇洒挥手,“还不快起来办事!”
郑郎中哆哆嗦嗦地站了起来,“是,郡主。”
“棠姑娘可带了申请的材料?”郑郎中走到棠泠跟前,轻声地问着,态度也没了刚才的强硬。
“带了!带了!”棠泠眼睛一亮,赶紧把材料递给了郑郎中。
这件事,就算解决了?
郑郎中拿过材料看了眼:“棠姑娘请稍等,我还需要审核一下。”
“好的!郑郎中按照程序来,我不急!不急!”棠泠开心地嘴角都不自觉地上扬起来。
祁莫羽也满意地走了过来:“怎么样!本郡主说能办的事情,就一定能够办好!”
棠泠连连点头,带着几分夸赞小孩子的语气道:“对!郡主最厉害了!”
“小事儿~”祁莫羽得意地扬起了眉梢。
“多谢郡主帮忙!”棠泠又准备欠身行礼。
“诶!别给我行这么大的礼!”祁莫羽扶住了棠泠,“我也是做了我该做的事。”
棠泠微微一笑着,她又好奇地望着祁莫羽,纠结一阵,还是决定小心地开口问:“郡主,我可以问问您刚才和郑郎中在偏房都说了什么吗?怎么他一下子就改变主意愿意帮我了?”
祁莫羽怔愣一瞬,眨巴眨巴眼睛,“就…还是刚才那些话呗!反正郑郎中他就是被说动了!”
“可是,在你们进偏房之前。郡主不是说了对着郑郎中一句,‘你知道是谁让我来这儿向你要孺子室的地区划分吗’”棠泠回忆着,把祁莫羽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。
祁莫羽一听,有些心虚地撇开了视线:“是…是啊,我是说了这么一句。”
“但,郡主不是说了,是尘先生请郡主来我的忙吗?”棠泠两只眼睛,紧紧地盯着祁莫羽。
祁莫羽干笑了两声:“对啊!尘管家让我来帮你。”
“所以,郑郎中是听见了尘管家的名声才同意帮我的?”棠泠顺势就推导了出来,逻辑十分清晰。
祁莫羽犹豫一瞬,撇开眸子,支支吾吾地回答:“呃…这个…”
棠泠觉得,自己好像已经触碰到尘一真实底牌的线了!
“还有…”棠泠还想问什么。
只看郑郎中已经审核完了材料,他抬头看向棠泠:“棠姑娘,你的材料我已经审核完毕。各方面都没有什么问题,但工部这里的地区有限,所以孺子室的地区划分,还希望棠姑娘能有一个心理准备。”
棠泠这会儿可顾不得那么多,能有地方就行!
“好的!没问题!”棠泠欣然应下。
但是,她的心理准备在看见地皮的时候,瞬间崩塌掉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