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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街上。
棠泠望着有点不情不愿的祁莫羽,略带歉意地笑了笑:“郡主,如果你不想去,就不去了吧,我一个人也可以的。”
她完全没有想到,尘一竟然真的说服了祁莫羽陪着自己去工部。
祁莫羽还在发呆,听见棠泠的话,稍微回了神:“你刚才说什么?”
“我说,郡主若是不愿意去工部,我一个人也可以。”棠泠耐心地重复了一遍。
祁莫羽“嗐”了一声,甩了甩手道:“没人能够强迫本郡主做事,我既然来了,那就代表我是自愿的,你就别想那么多了。”
棠泠闻言,没有应声,轻轻点了点头,收回了视线。
“你怎么不说话了?”祁莫羽侧过头,好奇地看着棠泠。
“我不知道说什么。”棠泠对于自己不熟悉的人,话不多。
祁莫羽转了转眼珠,忽然勾住了棠泠的肩膀,似笑非笑道:“既然你不知道说什么,那我就先问你几个问题吧!”
“嗯,郡主你问。”棠泠微微侧头看了看祁莫羽。
祁莫羽凑近了棠泠,微微一笑:“棠先生,你是怎么说服尘管家来你这儿教书的呀?”
棠泠愣了一下,接着慢慢解释:“我没有说服尘管家,是尘管家自己愿意来帮我的忙。”
“什么?”祁莫羽闻言,惊呆了,“尘管家居然主动来帮忙?”
不是吧!皇帝哥哥竟然如此助人为乐?这不太像他的行事风格啊!
而棠泠不懂祁莫羽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,只是很轻地点了一下头:“是啊…”
祁莫羽眼眸一眯,越发觉得事情不简单!
一个皇帝,要帮什么忙,难道不是随便下个什么旨意就行了?还要亲自来帮忙?还有,这次去工部的事情也是,居然要她去帮忙!不能随便下一道旨就解决了吗!
真是匪夷所思。
明明可以由他人代劳的事情,自己为什么这么尽心尽力?
奇怪!太奇怪了!
祁莫羽眼眸的光敛起,狡黠地扬起了嘴角。
棠泠看祁莫羽好像在沉思什么,不由得奇怪,其实她心里对祁莫羽和尘一的关系也很好奇。
“郡主,其实我心中也有一件事想要问郡主。”棠泠看向了祁莫羽。
祁莫羽潇洒地点了一下头:“什么事!问吧!”
棠泠也不是一个喜欢拐弯抹角的人,她望着一脸坦然的祁莫羽,带着几分小心地小声开口询问:“尘先生在侯府的威信怎么样呀?”
“嗯?”祁莫羽眸中闪过一丝诧异,“怎么会问这个?”
“我就是觉得,尘先生在侯府的威望一定很高,他平时与郡主之间的交谈,他的神情和举止,不像是一个下人对主人的态度。”棠泠微微笑着。
“于是我就猜测,尘先生对侯府一定做出了很大的贡献,不然郡主怎么会这么尊重尘先生呢。”
虽然棠泠这么说,似乎已经把她对尘一的怀疑给了一个合理的解释,但其实她依旧细细地观察着自己说这番话时,祁莫羽的表情变化。
很显然,祁莫羽的神态并不是那么自然。
祁莫羽听见棠泠这番话,吓得心跳都停了一下。
萧逸尘既然对棠泠隐藏了身份,自然是有他的理由,在没有萧逸尘的准许之下,她怎么敢把萧逸尘的身份告诉棠泠?
祁莫羽极其不自然地笑了一下,顺着棠泠的“猜测”就往下继续说:“是,是啊。尘管家他之前是跟着我兄长在外杀敌,后来是…是因为为了救我兄长受了伤!”
她绞尽脑汁,开始胡编乱造起来。
“嗯…于是尘管家在侯府修养。而我兄长对尘管家很是关照,就让尘管家留在我们侯府当管家了!”
说完,祁莫羽又干笑了几声,她表面看起来平静,但是她的内心已经开始咆哮:
天呐!
她在说什么啊?
还说得这么磕磕巴巴?!
棠泠会信吗?会信的吧……
都怪皇帝哥哥!之前也没说过要把他在侯府的前因后果说清楚啊!
想着,祁莫羽懊恼不已。
说完一大堆她编的话之后,她就也不敢再看棠泠的眼睛。
而棠泠不紧不慢地盯着祁莫羽观察,她明显看出了祁莫羽的眼睛飘忽不定,一看就是在撒谎!
但是,祁莫羽为什么要对她说谎?
那个尘一,到底是不是侯府的管家?还是说,有什么其他的身份?
棠泠对这些不得而知,但是有一点她可以肯定。
那就是,祁莫羽和这尘一的关系肯定不一般,不然祁莫羽为什么要替尘一撒谎?
看来,这尘一果然没有她想的那么简单!
想着,棠泠又不动声色地继续开口问:“看来,这尘先生还是一位忠心耿耿的人呢。怪不得郡主会他那么敬重,对他完全不像是对待下人一般。”
祁莫羽尴尬地点了两下头:“是…是啊…”
能不敬重吗?他可是当今圣上!
“那郡主知道尘管家最近在忙什么吗?我昨日尘先生离开,我还没有来得及问他什么时候再回孺子室呢。”棠泠静静地看着祁莫羽。
“啊?”祁莫羽愣愣地眨巴两下眼睛,她怎么知道萧逸尘在忙什么?
朝中之事,她向来都不清楚的!
祁莫羽战术性地捂着嘴,低头咳嗽了两声,接着她余光看了工部的牌匾。
她的眼睛,瞬间亮起,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,赶紧扯开了话题:“先不说尘管家了,我们还是赶紧去工部把正事办了吧!”
说着,祁莫羽大步地迈进了工部的大门。
心里,那叫一个慌张。
她还真是小看棠泠了!怎么那么会套话?
棠泠望着祁莫羽的背影,嘴角微微上扬,现在看来,她的猜测都是对的。
那接下来,就去试探试探那个尘一吧!
虽然这尘一对她的帮忙还是挺多,但她得清楚这尘一的底牌是什么!
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的帮助自己,不是吗?
想着,棠泠收回了思绪,跟着祁莫羽走进了工部。
而工部的人,一看是祁莫羽来了,个个都毕恭毕敬起来,对着祁莫羽就是来了一个跪拜之礼。
“臣等,参加北宁郡主。”
看着院落里跪着行礼的臣子,祁莫羽潇洒地摆了一下手:“好了好了,都起来吧!把你们这儿管地区划分的人给我叫来。”
臣子们慢慢起身,互相看了眼。
这时,一位长着短短胡须的中年男人朝祁莫羽走了过来:“不知北宁郡主,找臣所为何事。”此人为张员外,专管地区划分。
祁莫羽抬起眼皮,上下打量了张员外两下:“就是你管地区划分?”
“是,正是臣。”张员外低着头应声。
祁莫羽看了眼张员外,接着侧过头对棠泠道:“人,我给你找出来了,有什么需要你就说吧!”
张员外听着祁莫羽的话,心都惊了几分。
什么叫,有什么需要就说?
他可不是能够随便做决定的人啊!
棠泠对着祁莫羽轻轻行礼:“谢谢郡主。”
接着,棠泠走向张员外:“先生好,我是孺子室的棠泠,此次是为孺子室选址而来。”
孺子室?
张员外一怔,他前几日和宋员外还见了面,听宋员外说了孺子室的拨款是因为孺子室“上面有人”!
现在,这棠泠又来找他问孺子室选址问题,这…怎么…这是要为难他啊!
工部和户部办事完全不一样!就算上面有天大的人!只要不是圣上直接下旨,他们都不敢随便更改地区划分。
张员外听完棠泠的话,直接吓得哆哆嗦嗦跪了下去:“棠姑娘!你还是莫要为难我这小官了!地区划分这等大事,不是我这样的小官可以做决定的!”
“诶…你…”棠泠也被张员外这一举动吓得不轻!
“你不是这儿管地区划分的吗?怎么还决定不了?”祁莫羽尖锐地提问。
张员外跪下地上,胆战心惊地开口:“郡主有所不知啊!工部的地区划分是早就有备案的,我等不过是对这些地区进行审核。要我给孺子室选址,这的确不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内。”
“好啊!那你就说一个能够解决孺子室选址的人给我。”祁莫羽也不啰嗦。
张员外立刻报了一个人名:“不如郡主去找下官的上级,郑郎中?”
“郑郎中在哪儿呢?”祁莫羽环顾了一圈,高声喊到。
院中寂静无声。
祁莫羽不免有些生气,盯着地上的张员外质问:“你去把郑郎中给本郡主找出来!”
张员外哆哆嗦嗦的应着:“下…下官也不知郑郎中在哪儿…”
祁莫羽一听,这下彻底炸毛:“你玩本郡主呢!你让本郡主找郑郎中,现在又告诉本郡主郑郎中不在?”
张员外吓得冷汗都出来了,一句话都不敢应。
祁莫羽气得瞪了院中所有官员一圈:“你们呢?都不知道郑郎中去哪儿了?”
这时,院中有一磕磕巴巴声音响起:“郑…郑郎中今日告假了…”
“告假?”祁莫羽眉毛一挑,“那郑郎中多久回来?”
“下官也不知…”那人也跪了下去。
祁莫羽气得小脸都红了:“那你们都知道些什么?!”
棠泠有些失落地看了看院中的官员们,心里叹了口气,拉了拉祁莫羽的衣服,柔声道:“郡主,不如我们先回去吧。郑郎中今日不在,那我们过几日再来吧。”
祁莫羽气鼓鼓地甩着脸子就离开了。
棠泠望着跪在地上的张员外,欠了欠身:“张员外快起来吧,有劳张员外了。”
叹着气,棠泠转身离开了工部。
而这郑郎中,更不是什么好对付的茬儿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