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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城的第二天,叶落和花小满去医院的路上,被几个召唤师拦下。
“叶落,真的是你,你没有死?”
那几人震惊地打量叶落,满脸不可思议,受了那样重的伤,怎么可能还活着?可偏偏她就活着回来了。想到昨晚他们得到的消息,几人看她的目光十分复杂,有不可思议,也有懊悔,更有隐藏得极深的贪婪。
花小满看到这几人,心头发颤,脑子控制不住,怀疑这些人今天过来的目的。
叶落也打量他们,终于想起他们是谁,“是你们啊……”
这几人是原主第一次出城猎灵珠时组队的同伴,不过因为是第一次合作,彼此之间十分陌生,没什么情谊可言,更不用说原主被灵怪所伤,这些人最后决定放弃她。
不过这些人不管是对原主,还是对她来说,都是不相干的人。
既然是不相干的人,叶落素来是懒得理会的,拐过他们便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为首的一个穿黑色紧身皮衣的女人赶紧叫住她,“叶落,你的伤是怎么好的……呃,我没有别的意思,只是觉得咱们好歹也算是认识,所以过来问问。当时你受的伤很严重,我们并非想放弃你,只是你也知道,我们没有车,当时天色也不早了,在野外要带一个受伤的人回去有多难……”
皮衣女人解释得很真诚,满脸诚恳的样子,很容易打动人心,让人放下芥蒂。
跟着她一起来的几个人赶紧点头。
叶落道:“谢谢关心,我的伤已经好了,至于怎么好的,这是我的事。”
原主对这些人并没有怨恨,因为她知道这些人和她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,他们没有救她的义务。救了是情分,不救是本分。
连家人都可以放弃她,她已经不会指望陌生人救她。
“是我们冒犯了。”皮衣女人有些尴尬,轻咳一声,“叶落,听说你昨天回城,去政府大厅兑换了三十万颗灵珠……是有这事吧?很多人当时都看到你和花小满。”
其他人双目灼灼地盯着叶落,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那不是几百、几千或上万颗灵珠,而是三十万。
这个数目就连燕古城的世家听到后,都忍不住震动。
花小满的呼吸微窒,虽然知道昨天的事传出去后,一定会引来不少人的注意,只是她没想到会这么快。
上次叶落回来时,去兑换了十万颗灵珠,已经让很多人坐不住,只是当时那些人不能确定她是从哪里得到这么多灵珠的,决定继续观察,了解情况再出手,是以没有来找叶落,只是让人盯着她。
没想到这次她出城两天后回来,又去兑换三十万颗灵珠……
这么多灵珠拿出去,肯定会引起更多有心人士的注意。
这几个人就是被派过来打前锋的。
叶落面无表情地看向女人,“是又如何?”
不知怎么的,对上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,皮衣女人心脏微微发紧,不知道说什么。
他们被派过来打探,对方会不喜欢也是正常的。
眼看着叶落转身就走,那轻慢的态度让跟在皮衣女人身边的几个男人顿时有些不爽,下意识要拉她,哪知道人还没碰到,就被她旋身一脚踹飞出去,几个人纷纷摔到路边的花坛中。
“叶小姐,破坏花坛要被罚款的。”花小满下识意地提醒。
叶落当即拉着她就走。
正好几个巡逻的交警过来,看到人有压到花坛里的植物,顿时大怒,将那几个被摔到花坛中的男人拎起来,要记他们的过错。
几个男人冤枉死了,他们想说是被人踹过去的,但交警没看到,不相信他们。
“你们可以查看监控!”
记
眼看交警真要去看监控还他们清白,皮衣女人赶紧过来,陪笑道:“都是误会,是他们不小心摔进去的,我们会交罚金,不必这么麻烦。”
她干脆利落地交了罚金。
等交警离开,她对那几个面有怒色的男人道:“你们几个,就不能长点心眼?我们虽然是被人派过来当马前卒,但也没必要得罪叶落,叶落现在可不是随随便便能得罪的。”
有人嘀咕道:“她不是被家族放弃了嘛,一个弃子,有什么不能得罪的?”
皮衣女人差点被他们气死,“她要是真被放弃,能一口气拿出几十万颗灵珠吗?”
“那也不代表是叶家给她的。”
“就算不是叶家给她的,她能凭自己的本事弄来这么多灵珠,就不是我们这些屁民能得罪的!”皮衣女人严肃地说,“你们动动脑子吧,要是她没有倚仗,她敢光明正大地拿出这么多灵珠,一点也不遮掩吗?”
“现在盯着她的人有多少,不用我说你们也知道,可你们看她有退缩吗?”
几个男人终于反应过来。
其实他们也不是蠢,只是被贪婪冲昏头,做事有些不管不顾。
皮衣女人也知道这点,十分头疼。
他们今天会过来堵叶落,也是受了旁人的指使,对方会找上他们,估计是看他们曾经和叶落一起组过队出城,以为他们对叶落比较了解,和她也算有些同伴情义。
天知道他们哪里了解她?不过一起同行三天,而且当时他们还放弃了受伤的叶落,根本没那脸来找她好吗。
同伴情义更是没有的!
可是对方势大,又允诺好处,皮衣女人只好硬着头皮走个过场。
可惜身边的同伴都是些蠢货。
她心里暗骂一声,决定以后不带这些蠢货玩,以免连累自己,怎么死都不知道。
有人迟疑地说:“可是,咱们没有问到什么,就这么回去会不会被骂啊?”
皮衣女人不在意,“骂一句又不会掉块肉,让他们骂呗!他们不会和咱们这些小人物计较的。我有一种直觉,现在的叶落很不好惹,千万别惹她,你们要是不信,哪天死了别怪我没提醒啊。”
说完这话,皮衣女人转身就走。
另一边,叶落和花小满刚抵达医院,又被人拦下。
这次拦他们的好歹不是皮衣女人那些在社会低层挣扎的平民召唤师,而是一个穿着打扮挺精英的男人,一看就是某些大家族精心培养出来的。
“叶小姐,您好,冒味打扰。”他微笑着说。
花小满警惕地看着他。
叶落的反应很平淡,“有事?”
精英男笑道:“我知道叶小姐是中央城叶家的大小姐,不过您被放逐到燕古城,想必您应该很不甘心吧?”
叶落莫名其妙地看他,“然后呢?”
精英男:“……”她是在装傻吗?
他以为自己说得这么直白,叶落应该会有反应,可她这表情……未免太过平淡,仿佛说的是别人的事。精英男发现事情有些脱轨,要是叶落对回中央城没兴趣,他们也没办法啊。
精英男当即决定转变策略,开门见山地说:“不知叶小姐想不想回中央城?”
叶落:“这是我的事。”
精英男马上说:“我们可以和叶小姐合作,帮助你回中央城,而且是风风光光地回去。”
叶落终于有些兴趣,突然问道:“你们有多少召唤师,召唤出来的魔种是什么等级,召唤过魔王吗?所有召唤师倾巢出动,一天能杀死多少灵怪?有没有杀过天灵……”
一连串的问题从她记嘴里出来,不仅精英男傻眼,连花小满也傻眼。
祁曜刚到,正好听到叶落的问题,脚步一顿,没有直接过来。
精英男额头冒出汗,“这个,这个……”
“原来你不知道呀。”叶落平静地问,没有遗憾也没有鄙视,偏偏就是这种平静过头的态度,让精英男羞愧不已。
他发现自己原来是如此没用,连这种问题都回答不出来……
不对啊,他不是过来找叶落谈合作的吗?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些?
没等他开口,叶落说:“这四十万颗灵珠,都是我亲手猎杀的,不信你可以问小满,她陪着我一起出去。”
花小满赶紧道:“是的,叶小姐猎灵怪,我就在后头捡灵珠。”虽然她不知道叶落为什么要说实话,不过她只需要听雇主的话就行。
精英男:“……”
叶落很认真地问:“你们想找我合作,总得拿出些实力,是不是?”
精英男:“……”你说的实力难道是召唤魔王吗?
看着精英男一脸备受打击地离开,祁曜忍不住笑起来。
叶落和花小满同时转头看过去。
“祁医生。”花小满惊喜地看他,“你怎么在这里?”
祁曜走过来,打量叶落,调侃道:“我从来不知道,原来叶大小姐能搞出这么大的事。你知道吗,昨天晚上,整个燕古城的势力都在关注你,查你的资料,政府部门、召唤世家,以及其他城市的势力……”
他啧啧称奇,真的没想到,昔日只会用幼稚的手段和叶家养女斗智斗勇的叶大小姐,还有这样的手段,要是中央城的那些人看到现在的她,估计也不敢认吧。
叶落平静地看着他,那双眼睛黑得不见光泽。
祁曜原本有些轻松的心情瞬间落到谷底,敛去脸上的神色,说道:“叶落,你做这些……是不是有什么打算?”
“打算?”叶落道,“小圆的治疗需要的钱太多,我总得多弄点钱,免得养不起跟班。”
花小满羞愧地低下头,要不是因为妹妹,叶落也不需要行事这么张扬,引来这些麻烦。
祁曜终于体会到刚才精英男被噎住的感觉。
他真的以为叶落行事这么张扬,是有什么计划,例如在燕古城露脸,攒足资本杀回中央城,拿回属于自己叶家大小姐的身份和待遇,让错待她的人后悔。
哪知道是他自己想得太复杂。
他打量叶落的神色,紧绷的心骤然一松,不由自嘲。
原来他也不过是个俗人,傲慢和偏见让他习惯用有色眼光看待人和事,却不知某些事情的本质是如此的简单朴实,偏偏总让人将之想复杂。
祁曜朝花小满道:“花小姐,我有点事想和叶落说,麻烦你先去看小圆。”
花小满下意识地看向叶落,得到她的同意后,安静地离开。
没了花小满,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沉闷,祁曜不说话,叶落就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,像是神游,又像是在等他开口。
祁曜脸上露出复杂之色,这样的她,和记忆里那张扬的叶家大小姐完全不同,一年的放逐,真的能让人改变这么大吗?
还是……
想到那个可能,他的心弦微颤,声音都有些沙哑,“叶落,以你现在的实力,回中央城很容易,你打算回去吗?”
叶落道:“我会去中央城一趟,等小圆动完手术,确定没事就出发。”
祁曜敏锐地察觉到她话里的意思,她用的是“去中央城”,而非是“回中央城”,一字之差,意思却天渊之别。
他故作不经意地问:“是要回叶家?”
“不是,去记解除婚约。”叶落记着原主还有桩长辈定下的婚约,被放逐到燕古城时,和傅家的婚约并没有解除。
傅明瑕是原主的未婚夫,可不是她的。
叶落并不觉得傅明瑕会是昀旸,首先他的名字和昀旸没有关系,就排除这个可能。就算是的话也没关系,她会先将他打一顿再说。
祁曜又呆了下,神色古怪地看着她,“你以前不是很喜欢傅明瑕吗?你舍得?”
“现在不喜欢了。”叶落漫不经心地说。
不及时解除婚约,万一遇到昀旸,发现她还有个未婚夫,他岂不是要怄气?
祁曜也不知道这句“现在不喜欢”是真还是假,暂且不去讨论,“你这次行事太张扬,注意到你的人不少,如果他们来拉拢你,你有什么打算?”
“没打算。”叶落如实地说,“我不喜欢这个世界。”
祁曜眼皮跳了跳,素来平静的心因她这句话揪成一团,身体紧绷,僵着脸看她,用一种连自己都没察觉的语气小心地问:“你……要做什么?”
叶落看他一眼,“等我想好再说。”
祁曜:“……”这位姑奶奶不会是想毁灭世界吧?
如果是以前,他肯定嗤之以鼻,只当是大小姐的天真之语,但现在……他真的相信她有这个实力,就算没有毁灭世界,也能给人类带来重创。
他咬了咬牙,试图开解她,“叶落,这个世界还是挺好的,虽然有坏人,但也有好人,你看花小满姐妹俩不是很好吗?如果你有什么委屈,你可以让那些给你受委屈的人付出代价,不过其他人都是无辜的,如果你想,其实很多人都会喜欢你……”
祁曜有些无奈,他真的不会哄小姑娘,有些烦躁地将手插进白大衣的口袋,捏到一块软糖。
他取出来看了看,发现是他用来哄一些小病人的橘子软糖,递过去给她,“吃吗?”
叶落接过来,撕开包装放进嘴里,“是橘子口味的,前天晚上小满给我做了霜糖橘皮,挺好吃的。”
祁曜道:“花小姐的厨艺确实挺好,将她妹妹养得不错。”
他也是了解过花家姐妹俩的情况。
叶落嗯一声,“这个跟班很不错。”
发现她的情绪似乎还好,祁曜紧绷的心弦微松,觉得可能是自己的反应太大,万一叶落的初衷就和为什么出城去猎灵珠一样呢?
他再次试探性地说:“叶落,我想给你作个全身检查。”叶落面无表情地嚼着软糖,就这么平静地看着他,看得祁曜的脸色又有些僵硬,连当年告诉家人他要从医都没现在紧张。
“为什么?”叶落问。
祁曜:“我想研究一下你的情况,如果……”
不知叶落想到什么,突然很爽快地同意,“好啊。”
祁曜:“……”所以真的是他想得太复杂,现在的叶大小姐其实是一个很好说话的人吧?
叶落跟在祁曜身后,听从他的指示,去作了一个详细的全身检查。
因为祁曜要加急,检查结果很快就出来,祁曜拿到检查结果时,忍不住看叶落一眼。
叶落坐在他的办公室里,吃着护士送给祁医生的点心和糖果,给人一种安静乖巧的感觉,祁曜印象里那个阴郁、疯狂的叶家大小姐渐渐地被眼前的人取代。
真的很不一样。
他心里轻叹一声,查看检查结果。
直到他看完,一道声音响起,“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?”
祁曜看向主动询问的叶落,他还以为现在的她对万事是不关心的。
“有点异常。”他沙哑地回答。
“能治吗?”叶落又问,往嘴里塞一颗橘子糖。
祁曜:“……”他好像有些明白为什记么她会配合自己,原来她也想恢复正常的吧?
“不好说。”他如实告诉她,“你的身体情况很复杂,看似没什么异常,和正常人一样,但是在魔灵检查测的进一步详细检查中,我发现你体内的情况不太妙,你体内的生机……好像要断了。”
普通的检查仪器没什么特殊反应,如同一个健康的活人。
唯有使用魔灵检查仪进一步检查,才能发现她身体的异常,她体内的生机时断时续,非常缓慢,这不是一个活人能有的。
叶落的神色依然很平静,似乎对这结果没什么意外,又问一句:“那你能治吗?我想变成活人。”
祁曜心中又是一跳。
她这话已经在变相地承认自己身上发生的变化,她果然已经不是曾经的叶大小姐。
自从他从花小满那里得知她第一次出城的经历,他就怀疑她其实已经死了,现在活着的并不是叶落,或许还是叶落,但已经不是曾经的叶落,而是一个死而复生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