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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杜荷的角度考虑,这样做的确是没有任何错误,但求无过不求有功。
一旦命令下了,但暴雨没如期而至呢?
那到时候洛阳被迁出来的几十万百姓,还有洛阳氏族雄踞,到时候弹劾如雪花一样飞过来,谁来担?
他驸马就担不起,最后承担怒火的还不是李承乾?
因为这个圣旨是李承乾下的!
杜荷将所有的担忧全部说完,这这才说道:“殿下,纵然驸马有天纵之资,但如此冒险行径,他一人去做足矣,您决不能以身犯险,更何况,驸马完全低估了这个难度,洛阳有多少人?数十万人,要在几日之内迁出,可能吗?”
李承乾皱着眉头,有些拿捏不定,他知道杜荷说得有道理,但问题在于,赵先生并非一般人啊,根本不能用常理来衡量,他说的事情,后面基本上百分之百都成真了。
这也是为什么赵尘一进来说要迁移百姓,李承乾想都没想就直接答应的缘故。
可杜荷这么一说,也是有些道理啊。
见到李承乾犹豫,杜荷又是趁热打铁:“殿下,此事必须采用保守之策。”
李承乾叹了口气:“也罢,就如此吧,不过先传令其余各部,做好救灾准备,若真发生洛阳被淹之事,也好直接响应。”
杜荷一笑:“殿下放心,这自然是没有问题,我这就去中书省,将两位大人喊来。”
杜荷也是前去了,李承乾有些心烦意乱,赵先生和杜荷说得都有道理,他也不知道该听从谁的。
再一个,杜荷跟随自己也如此之久了,对自己忠心耿耿,为自己出谋划策,不听他言,也是伤他心。
只是并没有多久,出去的杜荷,竟急匆匆回来了,也没有刚才一脸冷静的样子,反而是一脸慌乱。
“殿下,不好了!”
李承乾看向杜荷,杜荷着急说道:“那驸马竟然假传圣旨,矫诏传令,现在命令从中书省传出去了!”
“什么?!”
李承乾一脸震惊地站起来,也是一脸懵逼:“他,他赵先生竟敢如此?”
杜荷着急地跺脚:“殿下,他驸马胆大包天,有什么不敢做的,我建议将他拿入大牢!过分,太过分了!”
唐朝的三省六部制,圣旨的起草标准流程,是由中书省的中书舍人们针对某件事情各自写一道圣旨,这是初稿,写好后送给自己的领导中书令或中书侍郎,中书令在其中选一道自认为写得最好的,再加以修饰润色,形成真正的圣旨,然后送交给皇帝审核盖个章,然后再交给门下省复审盖章,最后再交给尚书省执行。
也就是说,有的时候圣旨起草并不需要皇帝来下命令,但圣旨需要皇帝盖章,现在李世民在外打猎,这个章,自然也就是在李承乾这里。
李承乾震惊的是,赵尘竟然随身带着仿造章?
“中书省值班是何人?”
“房玄龄。”
李承乾也是不敢再迟疑了,直奔中书省。
等到了中书省值班房,踏入进去,这才发现房玄龄与马周都在,还在喝茶,茶杯里热气腾腾。
“殿下。”
房玄龄马周等人都是站了起来。
“赵先生呢?”
房玄龄一笑:“已经是去门下省了。”
杜荷沉声问道:“伯父,驸马的圣旨是矫诏的,并没有印章和签字!这种圣旨,怎么能给他审核过?”
房玄龄微微皱眉,一旁的马周察觉到了什么,开口问道:“殿下可是觉得,不应该发那道圣旨?”
“伯父!这道圣旨怎么能发呢?要是没有暴雨发生,那到时候所有的弹劾可是朝殿下这边飞来啊!”
杜荷有些着急。
房玄龄叹了口气:“殿下,赵先生跟我们说过了,他说的是,人命关天。”
“所以伯父你就一样假传圣旨吗?!”
杜荷提高声音。
房玄龄一皱眉,呵斥说道:“杜荷,若是你父亲在此,也会如此做的!”
“如晦兄的决断,从来都是从大局出发,更何况,赵先生此次,已经是为殿下想好了退路。”
房玄龄沉声说道:“若是没有暴雨,到时候殿下就直接说,乃是赵先生假传圣旨,并且私刻印章,殿下自然可以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!”
房间之中,气氛有些冷场。
房玄龄的话语,似乎加重了语气,很明显,他对李承乾这种做法,有些不满。
很明显,李承乾此次是只想着自己了,当然他的做法也没有错,但是受苦的却是黎民百姓啊。
马周很识趣地没说话,他现在的职务还没那么高,中书省的值班是京城五品以上即可,更何况,他也不敢当面与太子发生冲突啊。
杜荷还想说些什么,李承乾直接说道:“好了!”
房间安静下来,李承乾直接说道:“既然圣旨都下了,那便下了吧,赵先生有他的考量。”
杜荷也就不再说什么了,应了一声是。
至于私刻印章这件事,李承乾没追究,杜荷自然也不好追究,说实话,这种事追究起来,性质非常严重,甚至弄不好是一个死罪。
但杜荷也很清楚,驸马是不可能死的,从陛下的信任来看,赵尘现在都可以看做半个太子。
等到李承乾和杜荷走了,房玄龄这才叹了口气:“马周,你觉得,太子殿下如何?”
马周一笑:“别多想,太子也是常人,自然有常人之所忧,并非每人都像驸马,天马行空,非常人所能及。”
房玄龄点点头,只是他的眼中,也有一些忧虑:“难道洛阳,真会有暴雨?”
……
与此同时,大唐官道。
从长安到洛阳的官道,交通部直接选派了两拨修路队伍,在不断修造,两个城市之间也并不能算是很远,所以新修的官道,已经是修了一半有余。
唐俊骑着快马,怀里揣着赵尘所给的令牌,背后背着宝剑,什么都没有带,就是直奔洛阳。
等到达洛阳后,已经是一天半后。
唐俊抬头看了看天色,只见到天色阴沉,小雨开始下了起来。
不敢怠慢,唐俊直奔洛阳府尹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