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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边残月逐渐隐去,东方露出鱼肚白,这座江南小镇摆脱了一夜沉寂,慢慢焕发出生命的活力。
弯弯曲曲的长街两旁,许多小店都已开张,各种热气腾腾、香气扑鼻的小吃点心纷纷出炉,引得往来学员驻足不前。
这些店铺的主人,多半都是在此做事的执事们的家眷,故此多半都半老徐娘,其中有些还是母女开店,与寻常小店相比,倒是多了几分风韵。
白城踏在长街之上,看着街边的大姑娘、小孩子、老人家,心情不由得好了许多。
今日早间发生的事情,实在让他有些心烦,其中蕴含的深意,更是令他心惊。
姜铁心的修为只能说是马马虎虎,但那份下毒的功夫却着实不错。至少那种“弹指飞烟”的手法,他莫说见过,就连听都没有听说过。他原本是看不出破绽的,只不过姜铁心那双手实在太过干净,太过整洁,与手中的钢刀并不相配,还有就是姜铁心打喷嚏的时机也有些太过刻意。
这两点其实都算不上太大的破绽,姜铁心最重要的破绽是身上淡淡药香。
这种味道别人虽闻不到,但他自幼苦修破玉归元诀,五感本就比常人敏锐,自从晋入入微境界之后,五感更是敏锐到变态,这才嗅的出来那股气味。
所以他才心生疑虑,随即略施小计,轻松换掉了两人面前的泡螺,正是这份谨慎救了他的性命。
至于王寇,他的身上并没有露出什么破绽,出现的时间恰到好处,做的事合情合理,说的话顺理成章。问题的关键在于,没有破绽往往就是最大的破绽!
白城想到这里,忽然止住脚步,喃喃自语:“这世上恶人已经太多,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。”
明堂之中,白城盘膝而坐,收束精神,静心听讲。
今日讲课的是一位粗壮汉子,身高不及六尺,腰围却不止六尺,坐在那里就好像酒桶一般,一头金黄色的长发,像鸟窝一样胡乱扎在头上,一副长长的大胡子,几乎抵达腹部,模样有些像西域的胡人。
他虽然身量极矮,却没人敢小瞧他,因为他身上并无半点赘肉,鼓鼓囊囊的全是大块肌肉,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。身后一把巨斧更是大的夸张,斧柄足有半人多高,斧面足有车轮大小,通体钢铁铸成,重量何止千斤,
这汉子讲课之前,并没有报名,只说他的绰号叫做蛮锤,众人叫他蛮锤便是。
蛮锤自称是兵部军械司的工匠,他今天讲的全都是军中常用军械的相关学问,林林种种不下数百,对其中优劣、短长、用途、变化都说的清清楚楚,如数家珍,并无一丝含糊的地方。
白城听得仔细,他倒不是对这些军械的运用感兴趣,而是在用心琢磨,如果有一天面对这些军械之时,应该如何脱身。
他正在虔心听讲,忽然感到一股若有若无的杀意从身后传来,回头瞥了一眼,只见一个身形肥硕的矮胖汉子眯着双眼,正在冷冷的瞧着他。
白城瞧见他的面目,微微有些诧异,若是世家一脉的学员对他存有杀意,那是自然而然的事情,但这人偏偏是江湖一脉的学员。
这矮胖汉子姓乌名有德,是阳江府地趟门的高手,人品虽然不怎么样,但八十一路“地趟刀法”却使得极好,算是江湖一绝。
乌有德与他在醉仙楼上曾有些口角,因此对此有些嫉恨,后来更是多次挑衅。但在他看来,这一切也都止于意气之争,绝不至于产生杀意。
乌有德见他回头,微微转头避开他的眼神。白城见状,便不再理会,转头听蛮锤讲课。
片刻之后,白城再次感到身后杀意传来,稍一回头,果然瞧见乌有德面色不对。
白城已然确定,乌有德对他已有杀心,当即心如电转,仔细盘算起来。
片刻之后,他下定决心,决意将此事挑明,要与乌有德当众做过一场。因为他与乌有德同属江湖一脉,若是选择私下暗斗,反而束手束脚,容易为人所趁,倒不如当面动手,反而痛快淋漓。
白城心意既定,便毫不犹豫,当即一掌向下劈出,无声无息击在地板之上。一道潜力由掌心传下,经由地面木板,在乌有德身下猛然爆发出来。
他已有入微境的修为,实际战力更是远远超出,这手隔空打牛的本事,不过轻而易举。
这一掌他已运足全力,掌力之强,沛然难当,又是骤然爆发,乌有德顿时经受不住,
众目睽睽之下,乌有德惨叫一声,高高跃起,随即重重摔了下去,几乎摔晕过去,面部朝下,臀部朝上,在裤裆处裂了一个大洞,大半个屁股露在外面。
众人一片哗然,与乌有德相好的几名学员,连忙赶到他身旁,将他搀扶坐起。
半晌之后,乌有德才回过神来,指着白城骂道:“你竟敢下此毒手!”
白城转过身去,微微一笑,说道:“小弟只是开个玩笑,怎比的是乌师兄心存杀机?”
乌有德双眼圆整,说道:“一派胡言,我哪里…”
话音未落,便听“嘭”的一声巨响,一把半人高的巨斧如车轮般旋转飞驰,如闪电般从白城身前掠过,狠狠砍在乌有德面前的地板上。
巨斧霜刃如雪,透着道道寒光,斧尖距乌有德胯下不足一寸,若是稍有偏差,后果不堪设想。
乌有德面色如铁,喃喃说道:“这…这…这…”
蛮锤猛然起身,几步走下高台,一把拔出巨斧,将斧刃贴在乌有德脖颈之间,声如雷吼,说道:“老子平生最恨敢做不敢当的东西!你在老子的课上杀人,老子管不着,但你当着老子的面信口开河,未免也太小看老子了!”
蛮锤身高不足六尺,他手中巨斧倒有半人多高,上大下小,有些滑稽,只是他威势极盛,众位学员无一人敢露出不敬之意。
乌有德额头上的汗珠有如黄豆大小,说道:“我…我…我…”
蛮锤喝道:“我什么我?赶快滚出去!”
乌有德再不敢多言,捂着裤裆跑出宫室。
蛮锤转头瞪着白城,双眼有如铜铃一般,说道:“你也出去!老子不管你们有何恩怨,但在老子的课上都要老老实实,否则都滚出去!”
白城微微一笑,冲蛮锤拱了拱手,转身离开宫室。(未完待续。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