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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色凉如水,明月高高挂。
大圣峰的某个悬崖旁,一只赤白毛色相间的猿猴正坐在那里,一双脚在峭壁旁晃呀晃,他年轻的面庞上带着一丝对未来的迷惘,也带着一丝对过去的感伤。
一位身形窈窕,穿着缟素的女子来到这只猿猴的身边,坐到他的身旁,递给他一壶猴儿酒,然后摸摸他的头。
这猿猴正是决定了要是下山寻找机缘的若愚,而身旁递酒的,便是即将回去狐仙居的师姐白若红。
“若愚,干了这壶酒,一壶敬猴王,一壶敬故乡,明天你就要下山远去,可别忘了师姐身上的花香~”白若红和若愚撞了一下酒壶,语气中有些不舍。
若愚看着师姐,鼻子微微一动,露出微笑:“还是栀子花香的,师姐,猴儿酒喝多了,怕是会醉的。”
白若红凝视着若愚稚嫩的脸庞,叹了口气:“借酒消愁,不喝酒怎么消愁?”
若愚喝了一口壶中的猴儿酒,轻声道:“不是有句话说,借酒消愁愁更愁么?”
这句话一出来,两个妖怪都沉默了。
过了一会,白若红低着头,没敢看若愚的眼睛,而是带着一些迟疑和犹豫:“若愚,你才金丹大圆满,现在这个境界下山,对你来说太危险了,你不如,和师姐一起去狐仙居,至少修炼到化形期在再下山,怎么样?”
“为什么?狐仙居不是只有狐妖的传承么?俺就算去狐仙居,也只能凭借天赋本能修炼,和在大圣门又有什么区别,想要修炼到妖王甚至是天妖的境界,依旧遥遥无期......”
若愚看着师姐白若红,眼神中有点疑惑。
“师姐是怕,你现在的境界,在外面的世界,不能很好地保护自己,而且......师姐害怕,你这一走,不知何时才能再相见!”白若红抬起头,看向若愚的眼睛,终于表达出了一丝自己的情愫。
若愚睁着一对异瞳,仿佛能看穿白若红的心,让她的耳朵都开始泛红。
“可是,求长生、本来就是与天争寿,不冒险,怎么可能争到?想要成为强大的妖王,乃至大圣,不可能是坐在家中安享生活便可以做到的!”若愚很认真的看着白若红,他以为师姐是担心他的境界不够,下山之后会遇到危险,不能自保。
白若红眼中闪过一丝失落,若愚还是没开窍,没听出自己的话外之音,或者说,他对自己也只是单纯当作师姐,没有任何别的情感。
“师姐想说的是,师姐......舍不得你!”白若红脸颊都红了,终于是直接把自己心中的想法说出来。
若愚笑了,纯真又阳光:“俺也舍不得师姐,但是俺又不是不回来了,师姐你要对俺有信心啊!也许只要一百年,俺就能修炼到妖王的境界呢?龙宫三公主可以做到的事情,俺应该也可以吧?”
白若红无奈了,这小猴子真的没开窍,自己都表达的这么明显了,他愣是感受不到自己真实的想法,难道是因为他才六岁多,未成年?
不对呀,他又不是人类!
一般的猿猴,没有修炼成妖的,可是四五岁就成年了,有的小猴子都生了一窝了!
“你当然可以,我们若愚是花果山第一天才,当然不会做不到,既然你下定决心了,师姐也只能支持你了,可惜师姐要回狐仙居帮母亲,不能陪你下山历练,现在的花果山,风雨飘摇啊......”
白若红勉强露出笑容,拍了拍若愚的头,然后叹了口气,她是真的离不开花果山,狐仙居只有白小白一位妖王,若是她这个渡劫期的九尾妖狐不回去撑门面,怕是将来承受不住来自黄沙洞的压力。
若愚听到这话,也叹了口气:“所以,俺更要下山寻找机缘,给俺一些时间,等俺修炼有成,就可以回来帮三师父了,说不定,还可以亲手替大师父报仇!”
白若红听到若愚坚定的话,只能伸手将他拥入怀中,在他耳旁轻声鼓励:“你可以的,若愚,师姐就在花果山,等着你修炼有成,成为一个盖世英雄,架着七彩祥云,回来娶......去黄沙洞,为大师父报仇!”
若愚靠在师姐温暖的怀中,听着她真挚的语言,也紧紧抱住师姐:“俺会的,一定会有那一天的!”
白若红感受到若愚似乎流泪了,还打湿了自己的肩膀,心中叹息,这真的,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呢,但是他接下来要承担的,却又是怎样的重任啊!
月色下,这对影子越拉越长,似乎花果山的夜晚,也舍不得让他们就这样分开。
然而分离,终究会来到......
黎明破晓,旭日初升,温热的阳光照到了正在悬崖边熟睡的若愚身上。
不知道为什么,他感觉脸上有点痒痒的,让他不由自主伸了个懒腰,醒了过来。
原来他竟然便在这悬崖峭壁边上,睡了一夜。
身旁早就醒来的师姐白若红,看到若愚醒了,递给他一颗灵桃,当做早餐。
“醒了?你睡得挺香,我就没喊你,让你养足精神,毕竟,今天你就要下山远行了~”白若红面带微笑,语气温柔。
若愚并不知道,在他熟睡的时候,师姐白若红甚至用自己那三条毛绒绒的狐狸尾巴,盖在他的身上,避免他夜里着凉,让他睡了一个非常温暖的,甚至带着栀子花香味道的好觉。
一夜无梦,一觉到天亮。
白若红醒来之后,半倚着身子,在若愚身旁凝视了他很久,甚至,还悄悄的在他的脸上,留下了一个吻,不过她没有涂抹胭脂,这个吻自然也是了无痕迹。
与其说若愚是被早晨的太阳晒醒的,不如说他是被白若红这个悄悄的吻,给惊醒的......
若愚揉了揉眼睛,还有点迷迷糊糊,从白若红手上接过灵桃,一口咬下,香甜的桃汁浸入口中,让他瞬间精神了不少,感觉浑身都充满了能量。
“谢谢师姐的灵桃,下山之后别的不怕,就怕俺以后没桃子吃,恐怕在外面,会时不时地就想桃子吃!”若愚吃惯了花果山的灵桃,还当真怕外面的世界,没有这么美味的桃子。
白若红拿出一个红色的绸缎制作成的包裹,递给若愚:“这是师姐给你制作的行囊,里面放了几斤灵桃和灵蕉,还有一些灵石和散碎银两,算作你的盘缠,你没去过人间,想吃东西,可是要花钱买的!”
若愚接过这红色绸缎包,眉开眼笑:“师姐你真贴心,谢谢~”
白若红看到若愚接受了自己的亲手制作的包裹,也很开心:“这可是我亲手织的布,亲手缝的包,你可别弄丢了!”
若愚将红色包裹背到身上,然后扛着自己的金刚玉棍,收拾妥当。
“师姐,俺这便出发了,不用送俺,俺自己下山~”
说罢,若愚便直接从悬崖边的峭壁上往下攀爬,三下五下,便已经到了数十丈开外,然后跳到山腰的树木之上,渐行渐远。
白若红就站在悬崖边,看着若愚远去的身影,迟迟没有离开。
朝阳下,她的剪影,别样的美丽,别样的忧伤。